《白南当铺》颜槐

10、第 10 章 伏常毫不起

　　“本就是一段孽缘，你又何苦为难自己。”伏常不懂人的感情，它来自地狱，当从地狱那长年翻滚的无烬之火中幻化而成的时候，就被司空预收留，为他所用。看尽了沧海桑田、日升日落、时过境迁，却仍然看不懂这世间万物的感情。不由得暗暗叹息：“说吧，我要做什么？”
　　“有个小男孩的魂魄，似乎被什么禁锢在死前的房屋内，把他带来。这是地址。”司空预右手往空气中一扬散，伏常的面前出现了一团白雾，白雾渐渐形成了图像，这是立体地图，中间一处幽蓝的圆点，是所要去的地方。随后白雾扩散，进入了伏常的瞳孔，仿佛被吸进去一般。
　　伏常不是一般的犬类，属于驱灵犬，所以人类是看不见它的。接收到指令后，伏常就消失在司空预面前。

　　白硕回到组里，除了正在编辑报告的江绩，就是愁眉苦脸的陈组长，其他人都出外勤估计还没回来。
　　“江绩，我和你说个事。”白硕拉了把椅子，坐在江绩身边。
　　“你说。”江绩手上敲着键盘，从白硕进屋到现在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这个案子，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查下。死的那么惨，肯定有冤情。这孩子每天就学校和家往返，两点一线，也没什么朋友。我们要着重查这两个地方。”
　　江绩手上动作一顿，转头望向白硕：“废话，这需要你讲。我也知道他自杀不是家庭原因就是学校原因。”
　　“不是，我是说，会不会是他杀的可能。”
　　“谁告诉你的？那小男孩的魂魄告诉你的？还是你今天早上请假去杨大妈家撇下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悲催的打这些报告的时候，那家人养的金毛狗告诉你的？”江绩一脸愤愤不平地白了他一白眼。然后转过去继续打报告，接着说：“法医都说了，鉴定为自杀。而且学校和家庭都调查过，没什么问题。”
　　“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不愿意去学校上学？”
　　“厌学呗，我小的时候也不爱上学，宁愿呆在家里，等爸妈上班去了，还能偷偷看电视。”江绩说到这，脸上似乎还有点得意。
　　“那最后怎么样？你父母就依着你独自在家称王称霸了？”
　　“并没有，我被我爸给打了一顿，最后还是乖乖去上学了。”
　　“那就是了，当时你爸强迫你去上学，也没见你上吊自杀呀。”说到这，白硕话锋一转：“也对，你脸皮这么厚，抗打，易活。”
　　“你怎么说话的。”江绩转身就一拳打在白硕肩膀上。
　　“哎哟哟，疼死我了。”白硕捂着一手捂着肩膀，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行了，别装了。等一会下班，请你吃饭。我们二十九组还从没接过这么诡异的案子，到现在为止，想起那一幕我的心都还是扑通扑通的，晚上陪我去喝两杯，压压惊。”
　　“那必须可以。不过这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估计是要加班了。”说完，白硕准备去监控部门，继续工作了。

　　白南宠物医院。
　　伏常穿过了大门，径直走进屋里那个属于它的阴暗角落，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
　　司空预看着这个畏畏缩缩的小男孩，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孩子，别害怕。”
　　小男孩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双腿却仍然止不住地在颤抖“你能看见我？我不是死了吗？”
　　“是的，你的确已经死了。”说到这，小孩子终于忍不住眼泪横流。虽然说的这么直接很残忍，但是也该让他认清事实。
　　“孩子，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死的？当时你身边那个黑影又是什么？”司空预并不打算安慰他，而是继续追问，眼神坚毅而冷酷。
　　小男孩的抽泣声戛然而止：“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以为的还多。所以，希望你能诚实地说出来。”司空预起身牵着孩子的手，拉着他坐在就近的椅子上。
　　“司空大人，你不要恐吓一个孩子。”一个幽幽地声音从身后那个阴暗的角落传出来。
　　司空预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自杀并不是你的本意，因为你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你舍不得死。那个黑影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有了自杀的念头，并且在你自杀以前，还给你吃过一些东西。”
　　“嗯。”小男孩摸了摸眼泪，默默地点头。
　　“那个黑影是不是还告诉你，穿上红色衣服并且吃了那些东西，就可以变成厉鬼，然后无所欲为，报复别人。”
　　“嗯，可是我死了之后却发现根本走不出家门。”小男孩一副做错事的委屈表情，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傻孩子，他骗了你。他给你吃的是锁魂符，把符烧成灰吃下去，你将永远以魂魄的形态游荡在自己生前所居住的地方，不能投胎轮回。别说报仇，你连那间屋子都出不去。”伏常挪动着慵懒的身躯走到小男孩面前对他说。
　　这锁魂符早已被禁，因为实在太残忍了，不能进入轮回，也不能有所作为，所以很多被锁魂符禁锢的灵魂会日复一日游荡在自己生前所居住的地方，回忆生前的点点滴滴，假装自己还活着，最后魔怔。然后对于之后新搬进来的人类进行驱赶甚至是虐杀。因为他们觉得，那些人侵占了他们的地盘，侵占了他们美好的回忆。这就是为什么至今为止会留下那么多所谓的鬼宅。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小男孩的眼泪像洪水般涌出，哭声越来越大：“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找妈妈......我要妈妈。大狗狗，你带我回去找妈妈。”
　　“可是你已经回不去了？就算你回去见到了你妈妈，她也看不见你了。”
　　司空预就这样看着伏常和小男孩对话。虽然伏常长相并不可爱，但却有颗柔软的心。单纯的孩子大都会对动物有种亲近感。也许这动物能安抚住他，并且让他打开心结。
　　“大...大狗狗，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小男孩哭得伤心，话都已经说不连贯了。
　　“我们就是来解救你的，接你去轮回道，重新投胎。但是在这之前，希望你能诚实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帮助你。还有，你到底想报复什么？”
　　“不能说...我不能说。”小男孩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蜷缩着身子，整个神情透露着恐惧。
　　伏常见状，看向司空预，一副求助“我该怎么办”的表情。
　　司空预却没有关注到伏常的表情，而是陷入了沉思：这阳间是没有锁魂符的，人类更不可能和拥有，那就只可能来自阴间。可这小男孩年龄尚小，不可能与人结怨，谁会这么害他。自己也查过男孩的前世，也并未发现有仇家。如果只是单纯的欺骗他人误用锁魂符并没有任何意义，那就只能有一个可能，锁住他的魂魄，待肉身损坏或焚化后，吸食他的魂魄作为自己的养料。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猖狂，只有那个恶灵了。
　　伏常见司空预都神游到天际去了，也懒得管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趴在小男孩脚边，等他继续哭，苦累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