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之月》长眠未尽

40、第三十九章 牺牲和银月

　　推开黑铁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空旷的大殿。

　　大殿最显眼的地方是一座毫无灵性，已经腐朽布满裂纹的神像。神像的面前则是一块岩石制作的祭坛，祭坛上，放着一块再寻常不过的灰岩石块。

　　但伊莱雅却清晰的察觉到了力量的共鸣，就在她的眼前！

　　当她向前走进大殿的时候，强烈的共鸣甚至改变了面前的景象，眼前的一切飞快的扭曲着，最终停下来的时候，却像是时光倒流一样，恢复了鼎盛时期的状态。

　　大殿内人来人往，祭祀们步履匆匆。

　　伊莱雅进了大殿，却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他们不仅像是看不到她一样，有的在正巧靠近了她后，身形在空间如水波荡漾中现身另一侧，也没有人关注。俨然便是一段记录的影像，刚刚只是被干扰了。

　　皱了皱眉，伊莱雅试探般的多走了几步。当她到了神像前的时候，伴随着尼古拉斯家族血脉的共鸣，莫名的下坠感便突兀袭来。眼前的影像再度发生变化，这一次，周围重新变得清晰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地心深处了。

　　在伊莱雅的面前，是一道恢弘的银白色身影，祂就像太阳一样耀眼，月亮一样柔和。

　　此刻祂正带着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前方的地心。

　　地心处，被重重锁链束缚的是一道不断扭曲的混沌色彩，其下是不定形的畸变血肉，蠕动着发出尖叫和嘲笑，以及其他一切让人憎恶不适的声音。

　　银白色的人影哀伤的看着面前令人作呕的怪物，这就是曾经众生慈爱的母亲——星球意志啊！

　　自黄昏之灾后，埃萨特世界就被污染了，和物质界一体两面的灵界彻底成了扭曲的禁忌之地，那么物质界凭什么还能安好呢？不过是因为在危险的刺激下，以旧神大地女神的自我牺牲为基础，呼唤埃萨特星球的星灵苏醒过来，然后饮鸩止渴的将物质界大部分的污染封印在了地心，通过星灵的力量封锁罢了。

　　但这也不过徒劳，不过短短百年不到，属于原本星灵的力量就只剩这些锁链了，余下的全数被污染，星灵被腐化的部分即将成为新的邪物子嗣。或许，这本来就是一个阴谋也说不定，毕竟……

　　织网者殿下的本体早在黄昏之灾降临的第一时间就陨落了，通过月亮的概念复活的祂不过是借助魔网残余的权柄察觉到了看似在灾后离开的旧神其实并没有成功离开，这样调查下来才发现祂们都被眼前的污染腐化吞噬了。

　　祂们一旦离开就不再受到星灵残余的力量庇护，相比几乎腐化了大半埃萨特世界的污染不过螳臂当车。

　　但当这些旧神被污染消化后，地心的胚胎就发育成熟了。

　　是的，汇聚的污染已经组成了一个可怕的胎盘，其中正在孕育足以毁灭世界的邪物——被腐化的星球意志。更可怕的是，星球意志作为有万灵组成的泛意志，如果要完整诞生，那么必然需要杀死所有祂孕育的生灵来获得独立。

　　身披银白色光辉的女神目光平静，不是没有希望的，祂已经察觉了，胎盘或者说子宫跟本不在乎诞生的是谁。就像是没有一个母亲会在意究竟是哪一次的夫妻生活导致了自己的怀孕。

　　这是一个机会！

　　既然地心的胎盘不介意任何有资格的候选人进入争夺，那么祂也可以！

　　下定了决心的女神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一往无前的没入了这令人作呕的怪物体内，强烈的力量冲突让祂发出痛苦的哀嚎。

　　飞快的，纯洁的银白染上了污秽的浊色。

　　但祂拼命隐忍着反抗的冲动，还不可以。

　　直到女神的身上遍体鳞伤，每一处伤口中都流出腥臭的污浊，美丽与丑恶交织。

　　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候，女神眼前一阵恍惚，突然之间，透过血脉的共鸣发现面前扭曲的时光和黑发的少女——伊莱雅，那是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祂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啊！

　　既然是这样，那么……也好，这样就够了，还有希望就行。祂意识到了什么，含着几不可查的笑意，将一部分银白化作一团光，顺着流线型的抛物线落到了伊莱雅的面前。

　　下一刻，女神的身上再一次发出了耀眼的银辉，不留一丝后路的自爆产生了强烈的能量反应，生生将已经趋近成熟的胎盘打回了原状。

　　于是，埃萨特世界孕育的邪神子嗣将需要重新花费五百年的积累才能诞生。遗憾的是这种方式可一不可再，邪神子嗣惊人的适应力已经锁死了这种拖延时间的可能。

　　伊莱雅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就算织网者透过时光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也毫无动容，她终于确认了，这一切就是本体让自己作为尼古拉斯家族成员诞生的目的。

　　本来如果只是单纯要借助神血家族作为媒介联系源头，腐化陨落神明残余的权限，夺取腐化星灵的积累，隐藏在作为神血家族后裔的旧贵族中间即可，她何必非要以织网者的神血后裔尼古拉斯家族一员的身边诞生呢？

　　地心孕育着腐化的星灵，对方和自己同为邪神子嗣的候选人在营养上已经很有优势了，就算织网者这一出自爆也不过稍稍降低了积累，但满值一百的一半也要比满值一十的全部来的强，她当然需要在进入胎盘展开争斗之前做好更完善的准备。

　　果然，织网者也意识到了某种可能，祂交出了残余的权柄——那团银白的光。

　　伊莱雅刚一伸手，光辉就迫不及待的落入了她的手中。

　　同一时刻，大气层上，太空，埃萨特星球的卫星——曾经的银月，现在的红月之中，在薄薄一层的地壳下只有猩红的光辉，不定形的血肉在缓缓流动游弋。但应该称之为月心的位置，还有一团银白的纯净哪怕濒临枯竭也在死死坚守。那既是月球的星核本身，也是魔网的基石核心。

　　不是不能强硬冲破防护，但这样的话能量的损耗就太大了，祂本来就积累不足。

　　这时，就在地心的伊莱雅伸手接过银白的柔光的同时，月心的深处，那坚守的纯净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被猩红的光辉所污染。

　　下一刻，埃萨特世界无论是白昼还是深夜，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天空猩红的血月！

　　无数人在狂热的高呼：愿猩红之辉月覆盖永恒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