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之月》长眠未尽

18、第十八章 匕现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普利莫，准确的说是使用这个形象的怪物走向山洞的更深处的石台，其他几人看到也跟了上去。大约是有所动作的人多了，那些肉块样的怪物像是被惊动，然后也被吸引了过去。

　　那里和山洞格格不入的书页上，描绘着近似素描的画面。

　　其中一张赫然是刚刚走出密室隧道的行动署一行人，唯一的区别是里面没有那只引路的小猫儿。书中画面是凝固的，里面的人也是静止的，但给人的感觉却几乎活过来一样，几乎让人怀疑他们回在下一刻从画中走出来。

　　物质界的十字花区，尼古拉斯宅邸的小花园，伊莱雅闲适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喝着下午茶。她随手拈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的品尝。

　　虽然身处物质界，但伊莱雅依然可以清晰的感知到灵界的情况。

　　即使只是一个化身，当祂盘踞在紫罗兰市的时候，对这里的支配是也全方位的。从现世到灵界，从有限的过去到无限的未来，所有角度和所有时空，除了被其他位格不低于自己的存在所遮掩的盲点以外，都在祂的掌控下。

　　更不要说，此刻灵界还有着祂的信徒和仪轨，对她来说，现在灵界正在发生的一切，宛若眼前。

　　就像现在，伊莱雅注意到以扬署长为首的五人被猫儿团团引导了道路后，很快就到达了他们自己不知道的目的地附近。

　　那里是之前团团追查时，线索消失的地方。她可以感知到那里有着和本体同源的力量，但只能分辨大概，团团每每追查都被逃走了。她不打算呼唤本体插手，索性用凡人作饵，等鱼儿咬钩，再收杆。

　　灵界，小猫儿在一处荒山野岭停下后，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署长，现在我们？”失去了引路的猫咪踪迹，安德鲁看向扬先生。

　　“先在周围检查一下。”考虑了片刻，扬署长意识到了什么，果断的下令，“两两一起行动。”

　　不远处的山洞里，围着那本厚皮书的几人（？）和肉块样的东西看着书页里的画面。此刻的书页上最新的画面，赫然是行动署的五人在位于荒山野岭的山洞周围搜查的样子。

　　眼见得这一幕幕的几人脸上没有任何着急，相反的，他们完全可以用面无表情来形容。

　　与之不同的是那些肉块，它们莫名的有些激动，不断发出古怪的像是吞咽什么的声音彼此交流。

　　那六个使用了失踪者相貌的人看到这些怪物的反应，流露出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他们收拾了一下，以普利莫为首，窥视着外面。

　　另一边，行动署的成员以两人小队的形式搜查着附近，而扬先生则独自一人站在稍高的地方。他的眼中泛着微红的光，时刻将几人收入眼底，并警戒着周围。

　　变故出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察觉了什么，骤然开口：“集合！有情况。”四人迅速倒退了几步，两两背靠背注意着四周，加上领队的署长刚好三个位置互为犄角。

　　大约是察觉到没有偷袭的机会，五个相貌并不陌生的人索性光明正大的从山洞门口堆砌的沙石中出来了。

　　双方几乎没有对峙的意思，这里并不是哪一方可以当作主场的地方。有任何问题大可等战斗结束后再审讯，或者干脆对着尸体通灵来得到解答。

　　于是失踪者们人类的皮囊迅速被撑破，露出里面和山洞内怪物相差无几，但又要大上一些的怪异形态。

　　几只足有四五人大小怪物，似走似爬间，可以看到它们肉块状的肢体上有着不固定的眼球，像是刚刚从活人的眼眶里挖出来的一样，还裹着血丝。眼球的瞳孔像是镜子一样反射着周围的景象。

　　“噗嗤”怪物们显然更着急一点，它们首先发出了攻击。那是像是舌头或者是血管的肢体，在拉长近乎三四米后攻击起了康拉德侦探这组。

　　虽然没有柿子要捡软的捏这句话，但道理总是想通的。

　　“砰”“砰”举枪射击，克莱得的枪法相当准，篆刻着魔纹的子弹连续被冷静的击中冲来的异形肢体。被子弹击中并不足以让攻击落空，但康拉德侦探熟练的抬起手杖击中已经削弱了大部分冲击力的肢体。

　　两者碰撞的时候，手杖发出莹莹的白光。异形的肢体终于无法忍受被伤害带来的痛苦，收回了拉长的部分，转而留在相连的怪物身边，蠢蠢欲动。

　　简短的试探显然不足以让两人向同僚求助。

　　趁此着此时，安德鲁手持一柄重剑主动向前几步斩了下来，剑锋上火焰伴随着冲击升腾而起，直直的冲向了几米外的怪物。

　　虽然火焰冲击力很强，却不是范围性的攻击，至少大部分的攻击力对对准了目标。

　　被攻击的怪物在火焰临身前喷出大量的血水，和火焰的冲击碰撞，随即大量的水雾向四周弥漫开来，让默契举枪的帕克射击落空。

　　借着迷雾的掩护，在体型上占据优势的怪物们以不符合自己重量的轻盈迅捷的冲了上来。

　　水雾散的很快，几人刚刚以压阵的扬先生为中心收缩阵型，周围就干净了。可以清楚的发现怪物们冲的已经很近了。

　　脸色微变，帕克立刻捏碎了手上一枚金色的水晶石，随后一圈白色的光凭空浮现并扩散开来。被白光找到的怪物动作一僵，往后退了少许。

　　面对怪物们持续的用异形的肢体攻击，几人已经熟悉了其中的节奏。

　　在这个时候，怪物们或许是担心战斗的时间被拉长，加快了攻势，同时开始发出古怪的肢体摩擦的声音。

　　在怪物们加强的攻势下，发出子弹的枪声频频响起，作为支援。连扬也不时的出手，只见他每每抬手，怪物们脚下的影子就轻轻颤动，同时怪物们的动作就会短暂的停滞，然后战斗就又回到了行动署的掌控。

　　怪物们的耐力显然不错，反过来行动署的体力有限，子弹更不可能带上一打，随后战局开始渐渐倾向这些异类。

　　就在众人的神经随着战局逐渐紧张的时候，康拉德突然被对手抓住了一个破绽，然后异形的血管样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身上，诡异的轻柔，他的脸色开始泛白。

　　克莱得正在压制怪物们的攻击，抽不出手来。

　　扬立刻伸手虚握，然后血管的影子反过来攻击本体，在纠缠中，血管般的东西从从康拉德身上脱离，带出大片的血迹。显然，这玩意儿具备吸血的特性。

　　也就在扬先生为康拉德提供援手的时候，毫无征兆的，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小块镜子的碎片，里面照出居于他身体内部的心脏。

　　“光。”下一刻，一直持着一柄手枪协助安德鲁的帕克先生突然转身，开口念出作为关键字的单词，同时捏碎了手上被制作成干花的太阳花。

　　然后，一道冰冷的金色光束迅速射向那块镜子碎片，不，光束不是被发射出去，而是被吸引过去的。

　　甫一接触到光束，镜子碎片立刻像是露水出现在阳光下一样被迅速蒸发了，伴随着的是一声短促的截然而止的哀嚎。

　　趁着对手的注意力被这场近在咫尺的偷袭吸引，安德鲁也默契的发了大招。重剑划过一个半圆，落在地上作为助力，他的身体快速位移到了对手的面前，火光电石之间，剑锋重重的落在了怪物的躯干左侧片上方的地方。

　　“嘎吱”那是像玻璃一类的材质碎裂开来的声音。

　　似乎是收到了重大的伤害，形似肉块的怪物身体开始随之碎裂开来，变成了数块，各自逃散，安德鲁追之不及。

　　接下来，可能是意识到了不妙，怪物们开始试图后退以拉开距离。

　　但在解决了偷袭者后，扬先生不再压阵，而是立刻出手。

　　怪物们的影子鼓胀起来，如同另一个自己，反过来攻击纠缠起来。影子也就拖延了片刻，，但已经足够了。

　　行动署一行人凡是还有余力的，都开始肆无忌惮的攻击起来。子弹、火焰、圣光，不过片刻，怪物们就损失殆尽。

　　结束了战斗，地上一片狼藉。也顾不得收拾，扬署长立刻招呼众人前往怪物们来源的山洞。

　　几乎是在五人刚刚进入山洞的时候，康拉德敏锐的回头看了一眼。荒野上的土地活物般蠕动着，战斗留下血肉像是融化一样渗入地上。

　　然后，荒芜的地面长出青翠的草木来，芳草鲜美。

　　进了洞口，可以看到，山洞内相当宽敞，但地上却有着和外面的怪物相比，稍小一些的同类。

　　几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但这些小些的怪物们如同没有看见入侵者一样，只是不时的动一动，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不自觉的，五人原本警惕的目光被洞内最显眼的大书所吸引。于是，几人一边防备着室内的怪物，一边走向那本书。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来到书页的面前。

　　几人可以看到，书页上描绘着近似素描的图画。画面里，赫然是一行人在洞穴内接近一本书，看着书上的画面的景象。

　　人看着书，书里有画，画上是人看着书，书里有画，画上是人看着书……循环无穷。

　　现在，人在画中吗？有人看着书吗？

　　行动署着迷似的看着书，他们的上方，似乎有着五双相似的眼睛……

　　“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