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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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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兆!”
关键时刻,季丝丝承担起金牌翻译的重任:“他的意思是你不要他就不活了!快说点什么!”
说什么?庄兆只有在无意之中可以讲出一些情话。可这紧急关头,忽然叫他甜言蜜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难题,“我,我,我要!”
“……”
应重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丢掉弱不禁风的花朵,朝他伸出手,漂亮的脸上出现了近乎蛊惑的神情,易碎而动人,“你要和我一起吗?”
似乎在当下,这是庄兆最好也是唯一的证明爱意的方式。
Omega的信息素不知不觉间充盈整个空间,或许还有孕激素的加成,即使开窗开门通着风,也浓郁得不像话。
谭乐盈快要香晕了,捂着鼻血往外退,“我靠不行了老婆我得先撤了靠你了老婆!”
“……”季丝丝摸了下脖子,也感到一阵刺痛。好像有无形的力量在攻击她的腺体,驱赶排斥。她手脚都发麻,有些站不住。
Omega的信息素通常温顺治愈,也没有Alpha那么强的领地意识,按理说不会对同性征人群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可是她几乎能用肉眼看到,那些凌冽的能使任何Alpha崩溃的信息素全部朝着庄兆涌去,一圈圈旋转环绕。犹如风暴漩涡,把他团团包裹成一个雾白色的球。
天花板上的气球强烈晃动,纸鹤们像要飞起来。庄兆站在暴风眼,衣角微微摆动。身形竹节似的清瘦挺直,面色也如玉般平和。
非要说什么变化,只有一点旁人看不出的细微困惑和深思。
他天生就不会被影响。不只是信息素的原因,他天生就是这样情感淡漠的人,不理解爱与痛为何物。
应重明想自己摔碎在地上,在他眼里跟一大桶冰激凌摔落没有太大的区别。或许会觉得可惜,但不会太痛苦。
他感到怨恨吗,因为庄兆不爱他?可是他从未要求过庄兆的爱,为什么又因此感到绝望?
“好。”庄兆平静道,“我来陪你。”
“……庄兆?!”季丝丝傻眼,看着他往应重明身边走。下一秒仿佛就会有殉情血案发生,甚至只是因为一次普通的吵架。
这两个人真的不太正常。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她觉得自己也要晕倒了,“别……你们两个都冷静!冷静点!!”
应重明怔了怔,引诱的表情变成了苦笑。
他很确信庄兆说的是假话。
可他却迫切地渴望是真的。
是这份迫切让他不再犹豫。
只剩两米距离,庄兆看到他身体猛地往后倾倒,心中巨震,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季丝丝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腿脚不听使唤地跪倒在地,“别跳!!”
尖锐的寒风穿楼而过。
应重明的身体完全悬在楼体外立面,右手臂被庄兆死死地抓住。
“不要乱动……”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透。庄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马上就拉你上来。”
本来是想靠近先拉住他,没想到他说跳就跳。庄兆这辈子反应都没这么快过,可也只来得及拉住应重明的一只手,指尖用力地抠到发白。
他半个身子探出楼外,想用两只手一起把应重明拉上来,可是力气已经被抻到了极限,全身紧绷着,稍微变一下姿势都很困难。
应重明没预想他会冲上来,手臂被扯得快要脱臼。然而看着庄兆用力到扭曲的脸,失重感带来的眩晕竟然变得美妙。
“放开我吧。”他轻声说,“你会被我一起扯下去的。”
“不要!”
庄兆发觉手心正在出汗,更加死命攥着他,打滑脱手的恐惧疯长。因为感受不到应重明反握他的力量。
应重明真的不想活了。
只要他一松开手,就会被翻涌的夜色吞没。
即使不想松手,他也很快就会力竭,后果一样。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悲伤让应重明没有一点对生的渴望。更不知道从小教他要正确表达情绪,及时说出自己需求的人,为什么偷偷藏起了一份这样骇人听闻的痛苦。
还是说,怪他太迟钝了,从来没有正视过应重明的需要?
“对不起……”他感到心脏被撕扯的疼痛,眼眶里聚起泪水。
“我不要跟你离婚。我没有跟别人约会,永远也不会,我愿意和你一起养一个小孩,我会更关心你……对不起。”他愿意给出自己所有能给的承诺,或许太晚。
“我爱你。”他说。
他绝不放手。
大颗的泪珠砸在应重明脸上,流星般滑过,坠落。
“真的爱你。”
谭乐盈跑到楼梯间透气,无意中从转角窗口望出去,发现楼上正在演一出情景剧。
应重明身体倾斜,紧贴着楼体。一只手臂竖起被庄兆扯直,一只脚的脚尖踩在防火檐上。看起来像个随时准备优雅旋转的芭蕾舞演员。
不是……兄弟?
这是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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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兆陷入极大的惊恸中,以至于根本没有想过,其实以应重明身体下坠的重量,他一只手根本就拉不住,还说这么久的话。
季丝丝终于克服信息素压制走过来,想帮他把人往上托,可找不着从哪里施力。因为庄兆怕滑脱不敢变换动作,应重明又不伸手给她。
正要僵持之时,谭乐盈冲了回来,“让我来!”
Alpha神力加持,她大喝一声挤到庄兆身边,直接攥住应重明的上臂,青筋暴起,一把就给人扯了上来。
“……”
庄兆立刻扑到他身上,像张开的毯子用身体盖住他。
季丝丝真要被他们吓出心脏病了,又不好说什么。被上帝视角的女友抱起来,使了个眼色,“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哈。”
看似高智商理智冷静的人,其实最会搞抓马。谭乐盈觉得他们压根就不会有事,“那个什么……祝你生日快乐!我们先走了,学校见!”
应重明躺在地板上,听着耳边惊魂未定的啜泣。
庄兆说,“你怎么可以在自己的生日做这种事。”
这里的时间比中国晚了十三个小时。应重明的生日实际上已经到了,但差点变成忌日。
他一直没有吭声。庄兆疑心他也吓坏了,试探着直起身,让开了一些,看他会不会再往外跳。
和谭乐盈想的一样,他闹完就消停了,再没什么危险动作。
不过又有点太消停,整个人都像是处在真空状态,庄兆说什么他都没回应。但是牵着他走,他还是会跟的。
庄兆就牵着他到厨房,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块蛋糕给他吃。他一言不发地吃完,好像还不够,庄兆又给他切了一块。
吃到第三块蛋糕时,庄兆才意识到,好像不是饿还是饱的问题。
哪怕把整个蛋糕塞到他手里,他都会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他好像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