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余温》青唯

28、第27章

　　一回头却发现，某人已经转身了。
　　该死。

　　晚7点30分
　　参赛人员以及评委陆续入场，观众也陆续就坐。
　　西娅和露易丝往观众席走的时候看见了人群中的诺曼，她手舞足蹈的朝西娅挥手，好几次想要站起来，都被旁边的女人拉回了原位，她背对着西娅，此刻转过头来，西娅才看清，原来是那天晚上闯入书房的人。
　　不过迪兰·卡洛琳女士的目光完全被西娅旁边的露易丝吸引了，这个年轻英俊又帅气的少年跟伊西多莫名的般配呢。
　　西娅一个安抚的眼神过去，诺曼总算是安静的坐好了。

　　“迪兰姑妈，那是机械人。”
　　迪兰惊讶的捂着嘴巴，再次回过头去看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远了。

　　枯坐了半小时，开幕式总算是开始了。
　　各地区代表选手上场，呐喊助威的队员，还有那高大的红棕马都要牵上来溜一圈，好长长士气。
　　西娅和露易丝完全没在看台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她就是你在书房见到的人？”
　　“嗯。”
　　露易丝抿唇一笑，碰一下西娅手臂，问：“真是无聊，这得两个小时呢。”露易丝悄悄在西娅耳边说：“一会我们悄悄从后边溜走。”
　　“你确定这样不会被发现？”
　　虽然周围的人也并不是特别的严肃，但是西娅在参加大型聚会从来都不会中途缺席，更何况在人类地面，万一被发现，众目睽睽之下，机械人的脸面彻底没了。

　　露易丝觉得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太确定的问：“你觉得我们会被发现？”
　　看西娅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露易丝只好解释：“这么多人，没有人会在乎离开一两个机械人，再说开幕会实在无聊，国王啰里八嗦的能说四十多分钟，我们还是乘早离开。带你去体验一下菲尔特的夜生活。”
　　“走吧。”
　　果然一向行动力超然的西娅还是喜欢说走就走。

　　两人从会场后面绕了一下。
　　孚仔浅水湾很大，除却赛马场所占用的绿荫草地、土地和宴会厅之外，周边种着高大的林荫树，穿过绿化林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小镇。

　　距离赛马场不远的小道上。
　　“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吗？怎么一直跟着我？”
　　汪......汪汪......
　　还不是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是该死的魔法师的气味，它讨厌这个气味。

　　肖恩对这只体型巨大的狗很是无奈，对方晃晃悠悠的跟在自己身后；不过这悠长的乡间小道，没有灯光，只有天上冰凉的月光温温柔柔的洒落下来，他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有它陪着，似乎这条路也就没有那么长了。
　　“你是不是饿了？”肖恩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干瘪的面包，缓缓弯下腰要给肖喂，肖一脸嫌弃的扭过头，往前走了几步，见后面的愚蠢的魔法师没有跟上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肖恩被这只狗类似人的怜悯他的表情震惊到了，一缕细小的月光正正好落在肖的脸上，他从它的脸上确确实实的看到了嫌弃。
　　一人一狗，乌龟挪一样走在乡间小路上。

　　肖时不时看看旁边走的气喘吁吁的魔法师。
　　这个魔法师身上的气息太弱了，走几步路喘的跟牛一样，看他穿的破破烂烂的样子，真是给魔法师丢人。如果不是看他可怜，自己又没事，它才懒得陪这个弱鸡散步。
　　这个时候的肖完全忘记了，某个冷傲娇矜的魔法师，它从来没有给过对方一个好脸色，甚至格外厌烦。

　　“看来你是菲尔特市里边有钱人养的狗吧都不愿意吃干面包，你跟着我越走越远，小心迷路。”肖恩撇撇嘴，有些委屈：“你跟着我回去也没有肉吃的，我家里很穷，根本吃不起。”
　　肖在内心哀嚎。
　　谁要吃肉了？谁跟着你是为了吃肉来着。
　　要不是因为讨厌人类群居的地方，顺道看着他可怜巴巴的，万一被坏人杀了磨刀，它才不会跟着它。尤其是西娅看起来还那么开心。
　　它的西娅今天肯定又要见到那个该死的魔法师了，嗷呜——

　　“你多大了呀？看你的体型，有没有四岁呀？我没有养过小狗，不过你看起来很可爱。脾气也很好的样子。”肖恩忍不住想摸摸一直保持沉默的肖，手伸到一半就被肖一个瞪眼给缩回去了。
　　“你不喜欢就算了。”
　　“汪汪汪......汪汪......”
　　没有眼色的魔法师。
　　汪是怕闪了你的腰好不好。

　　肖恩看到肖翻白眼，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的主人一定很好，你这么乖，又很懂事，虽然，脾气有点古怪。哈哈。”
　　肖原本想站起来给他摸摸的，看他自娱自乐的样子完全放弃了。

　　嘟——嘟嘟——
　　是汽车鸣笛声，大老远昏黄的车灯把肖恩和肖的身影拉的很长，肖几乎是听见鸣笛声立刻撒丫子就跑了。肖恩怕它被车碾，在后面追。
　　“喂，你别跑，小心车。”
　　他身体不好，怎么追的上马力十足的肖。
　　没跑几步就喘的跑不动了，两条瘦弱的细腿在裤子里只打哆嗦。

　　西娅从车上下来，肖一下子扑进西娅怀里，西娅半蹲下身子和肖拥抱：“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如果不是看到你留下的脚印，你就自己回去吧。”
　　肖内心不服。
　　试问，它哪一次不是自己跑回去的。
　　它宁愿自己跑也不愿意呆在后备箱，憋屈。

　　“汪......汪——”
　　肖蹭蹭西娅，带她往肖恩跟前走。
　　大老远肖恩就看见车光下那个金色头发闪烁的少女，她穿的很简单，却比今天晚上他在赛马场上偶尔瞥见的打扮的精致姑娘们都要好看；她对着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太阳。
　　西娅如果不是为附和人类的审美，是绝对不会穿着累赘的被人类认为很华美的衣服。

　　哪怕她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也不觉得冷冰冰。
　　这个少女，就算是镇上最美的姑娘跟她一比就像是个仆人。

　　“谢谢你照顾我的狗。”西娅顺手摸了摸肖头顶的毛，此刻的肖乖顺的跟刚才的傲娇狗完全不是一回事。
　　肖恩忍不住看看狗腿的肖，却有些不太敢直视西娅的眼睛，却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记住这双金棕色的，里面似乎藏着千山万水的眼睛；还有挺俏的鼻梁，那么可爱，那双娇娇嫩嫩的唇。
　　肖恩忍不住脸上一热，有些不自然的看看懒懒的靠在车边的英俊少年，她双手环胸把肖恩脸上的惊艳、痴迷、甚至一闪而逝的懊恼，统统尽收眼底。
　　“它很可爱。”
　　西娅点点头转身要走，肖恩却忍不住问：“它叫什么名字？”
　　“肖。”
　　“我叫肖恩。”墨洛温。他最终还是没敢说出自己的姓来，也在心里安慰自己对于名字的称呼是一种亲昵。
　　他没想到西娅会转过身来回他一句：“我记住了肖恩。”

　　直到那辆拉风的酒红色轿车从自己面前奔驰而过，他都似乎没能缓过神来。
　　他的父亲都从来没有喊过他的名字，甚至是不齿。
　　这个黑夜让他内心充满绝望，又让他同时感受到了温暖。

　　肖憋屈的窝在后座。
　　“方才那穷小子看你的眼神，啧啧，真让人嫉妒。”露易丝吹了一声口哨，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骚气，肖忍不住在她耳边哼哼两声。
　　“他很干净，不像你。”
　　露易丝朝西娅抛一个媚眼，充满挑衅的说：“在我这里，没有比你更干净的了。不管是心，还是身体。”
　　“露易丝。”西娅冷喝一声。

　　“好好好，不开玩笑。不过你跟那个魔法师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的，无趣吗？”露易丝总是忍不住自己的八卦的心。
　　“什么时候动手？”
　　“我们先去酒吧，带你感受一下人类的夜生活；十二点三十从后门出发，十分钟到。接下来能不能快速拿出东西就看你了。”露易丝右手大力揉捏了一下肖的人造皮毛，肖的不怀好意：“这个，你要带吗？”
　　“不带。那个地方不是可以强攻的。”
　　“拿到东西你准备怎么办？立刻交上去？”
　　西娅有些犹豫，略一沉吟道：“再看看。我不希望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是，长官。”
　　红色轿车开过的地方尘土飞杨。

　　西娅从来不知道人类的夜生活是这样的奢靡，昏暗的地下酒吧，简陋的木质舞台只比地面高十五公分，上面站着口若悬河的脱口秀艺人，他用低俗的语言，夸张的动作来取悦底下坐着形形色色的人，她在这个地方再怪异也不会有人注意她。
　　露易丝笑的合不拢嘴，西娅听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不太喜欢这种热热闹闹，人跟人完全没有灵魂的交流，低俗的言语惹的那么多人开怀大笑，这种放飞自我的场合她实在不喜欢。

　　她看着露易丝在这里游刃有余的样子，突然想起她说的话。
　　她是不是真的很无趣。

　　十二点半从地下酒吧出来，西娅问露易丝：“我是不是真的很无趣？”
　　虽然露易丝经常会说她无趣的话，但是西娅突然这么认真的问，还是第一次。
　　“怎么会呢亲爱的，你做事认真，聪明、果决，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优秀的。你不是无趣，你只是没有找到你喜欢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多吸引我。”
　　“喜欢？”这是西娅第二次听到关系喜欢的言论并且自动忽略了某人一时兴起的告白。

　　第一次是诺曼天真无邪的想要跟她讨论关于喜欢的人。
　　第二次是露易丝认真的跟她说起关系喜欢的事。

　　“我没有喜欢的事。”
　　“你只是还没有发现，你应该找找。戴维喜欢结交权贵，喜欢收集名品彰显自己的品味，我呢喜欢享受爱情，喜欢享受生活。”
　　“露易丝，你觉得机械人真的保留了作为人类时的基因，甚至喜好吗？机械人真的应该存在吗？”
　　“......”
　　露易丝内心觉得，这大概就是西娅跟其他人的不同吧。
　　人类成为机械人这件事是机械人自己本身不能做选择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但是机械人大脑思维模式除了受芯片编程的影响外，的的确确的保留着作为人类时的智慧和情感。
　　只是有的人丰富，有的人欠缺，比如西娅。

　　她觉得这种劳神的事情不是她应该思考的，她更喜欢的是清晨从温香软玉中醒来，感受新一天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