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瞎侃

51、表白（八） 接下来就看

　　蠢欲动，此时项桐同学的心情完全可以由这四个字来形容。
　　他有点被小诸葛说动了。他想小诸葛同学未来有可能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演讲家，这不是忽悠也不是洗脑，他说的既符逻辑又合情理，让你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出错误。
　　是啊，她想象不出那个和小巫女一样冷酷酷的女孩委曲求全的样子。就像他想象不出眼前的刘琳琳有一天会扭动腰肢，变得搔首弄姿，说话嗲声嗲气。高傲是刻进她们骨子里的东西，天生的性格不允许她们做出背道而驰的事情。就像说唱歌词写的那样铁骨铮铮，“我命硬学不来弯腰。”哪怕是在爱情面前呢。
　　项桐猛然惊喜，发现自己手里握住的是一根真实的救命稻草，并不是臆想出来的幻影。
　　他抬头，小诸葛，刘琳琳，唐爷的眼睛异常明亮。他们在等他的决定，眼里涌动的肯定和鼓励让项桐又添了几分信心，也有了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我真的可以么？”
　　“我觉得可以试试。”面对项桐热切期盼的眼神，刘琳琳不着痕迹的耸耸肩。
　　项桐又把这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眼神转向唐爷，老头子挠挠头，“我也觉得，他说的蛮有道理。”
　　小巫女突然提高嗓门，“难道你想将来因为一时的犹豫后悔终生？去吧小弟！把你心里的爱大声说出来！借用那些名人大佬的励志鸡汤，反正你现在也是光棍一条，就算被拒绝了也还是一条光棍，又没失去什么。万一成功了你就摇身一变从此踏入出生入对的行列，早晨有早安，晚上有晚安，牵手压马路撒狗粮还不用交税。可不得羡煞那些整天自诩孤狼的单身狗人士，况且你这次的成功率又那么高。稳赚不赔的买卖有什么可犹豫的！这就是你的青春啊！绝不能让你的青春留下遗憾！大哥举双手双脚赞成你！”纤纤玉手一下又一下落在项桐肩膀上，每一下都拍的他摇摇欲坠，要垮下去。
　　项桐心中那口便秘一样的泉眼突然就爆发了，喷薄而出的勇气涌灌四肢百骸，让他立马神圣的卫兵那样挺起胸膛和脊背，下意识握紧双拳，目露精光，深吸一口气，吐字如炸雷，“好！我去！”大有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壮士气息。
　　“这才像我兄弟！够胆！”小诸葛赶紧火上浇油，把项桐那股涌上来的恶胆烧的更旺。负手围着项桐来回转了几圈，上下打量，“表白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衣体着装更是重中之重的一环，精神的着装能让人眼前一亮，气质凸显，给对方留下成熟干练的印象，大大增加表白的成功率。你知道吧女孩一般都比较喜欢成熟的男生。”环抱双臂皱起眉头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摇头，“你这身打扮就是炮灰啊，冲上去必死无疑啊兄台。”
　　项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休闲服，脚上是一双运动鞋。这身装备确实不适合表白，但他也没想过今天要表白，苦笑，“那怎么办？\"
　　“不用担心，兄弟是干什么使的？兄弟就是在你最艰难的时刻为你带来彩虹的人！”小诸葛拍着胸脯，很够义气的样子，“我们都替你准备好了！服装组准备！”
　　目光落下的瞬间，错愕就代替了疑惑。小巫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套西服和蝴蝶领结，还有一双黑的发亮的皮鞋。显然是为他准备的，项桐还没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刘琳琳冲上来就开始扒他衣服，手法介于老妈和姐姐之间。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项桐哆嗦着死死攥住裤腰带，刘琳琳把衣服塞进他怀里往身后一指，“麻利点。”
　　项桐手忙脚乱的跑进去，哐的一声关上了门。扭扭捏捏走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换好了。
　　小诸葛眼前一亮，啧啧赞叹，“嗯不错不错，这下气质就有了。”扯扯这里拉拉那里，“还挺合身，别说你这一严肃起来还挺帅的，高富帅的华丽转变啊。”
　　“明明那么有型非得把自己打扮的像个丐帮弟子，你这下能在本姑娘漫长的追求者队伍里排进前三了。”刘琳琳也在一旁帮腔，挑逗似的说：“要不要考虑跟我表白？说不定我立马就会答应你哦。”
　　打量起项桐的脑袋小诸葛又皱起眉头，“就是这头鸡窝有点糟心。”一挥手，“老头，镜子。”
　　唐爷立刻从离间搬出来一个一人高的镜子，小诸葛把项桐摁在板凳上，开始收拾他的头发。刘琳琳帮他整理衣服的边边角角，项桐从来没享受过这种被人伺候的待遇，他都没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童年，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西方中世纪的贵族，又像是某朝某代的皇子阿哥，身边围满了毕恭毕敬的侍女。一时间诚惶诚恐，如坐针毡，几次抬起屁股都被小诸葛摁了回去，“老实坐着！”
　　项桐只好安静下来，但仍感觉像是有小虫子在身上爬。
　　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着实精神了不少。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少了气场。纵然小诸葛和刘琳琳把他抬的很高，但项桐还不至于得意忘形到不知道自知之明这四个字怎么写。他就是一个游戏宅，平时的标配就是永远睡不醒的发型，永不精神不起来的松垮衣服，以及一张永远不会和抖擞，焕发这些词有关的脸。就算有一天穿上了龙袍戴上了皇冠，骨子里还是那个蔫了吧唧的衰仔，这不是靠一件得体的衣服就能改变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看到了华丽的外表下装着一个颓丧的孤魂野鬼。

　　小诸葛手里拿着一把折成两截的梳子，神情沮丧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他没能搞定那几撮翘起来的头发，它们仍矗立在项桐头上挑衅似的撅起屁股。好在对整体的美观影响不大，小诸葛又深知此时绝对不能影响士气，所以暂时放弃了与它们死磕到底的决心，笑嘻嘻的问：“兄台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项桐忙不迭的点头，“谢谢谢谢。”
　　“在兄弟面前还说谢谢，这还不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小诸葛故作生气的说，“你倒是应该好好谢谢大哥，衣服和鞋子都是她挑的，这种家庭主妇的细活我可做不来。”指向刘琳琳。
　　“我还以为你会把功劳全揽在自己头上呢，还算你有点良心。”刘琳琳翻白眼。
　　“谢谢。”项桐又道谢。
　　“矫情！”刘琳琳撇嘴，继而一拳锤在项桐胸口上，“真想谢我就一举把那个小妞拿下！也不辜负本姑娘又当妈又当姐操心一场。”又是一拳，“我的小弟绝对没问题，看好你，加油！”
　　“我努力。”项桐不敢夸下海口，又不想打击小巫女的一腔热情，只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半吊子的字来。
　　“兄台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小诸葛拿出来一块表，机械的表芯看上去很值钱，很场面，“作为成熟男人的标配物件，怎么能少了这东西。”一边帮项桐戴上，“拿的我爸的，他偷偷攒了好久的私房钱才买的，高仿的，真的买不起。也大好几千呢，先凑合着用吧。”
　　项桐双眼含泪，小诸葛赶紧制止了他，“再说谢谢我可翻脸了啊！”
　　“那个，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唐爷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礼帽，“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一个帽子，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孩子。”
　　“哟！”刘琳琳揶揄，“该不会是哪个老太太送你的定情信物吧老头？”
　　小诸葛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好东西似的，赶紧从唐爷手里接过来礼帽戴在项桐头上，正好盖住那几撮翘起来的头发，“简直完美！”把项桐转了好几个圈。
　　“我总觉得好像还少了点什么。”刘琳琳环抱藕臂。

　　“鲜花！鲜花！表白怎么能没有鲜花呢！”交易员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捧玫瑰。花香四溢，鲜艳欲滴，“嗨！别来无恙啊伙计们！这么热闹的好事你们怎么不叫上我呢？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们刚刚在英雄之墓出生入死，患难与共不是么？我还救了你们的小命呢。”哀怨的小眼神简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被交易员的突然登门造访吓了一跳。刘琳琳首先反应过来，几乎是用抢的把玫瑰抱进自己怀里，狠狠吸了一口芳香，眼里满是欢喜。
　　“怎么是白玫瑰？”小诸葛凑了过来，皱起眉头，“表白不应该是用红玫瑰么？”
　　“红玫瑰太鲜艳，太热烈了。”交易员坐下指了指项桐，“白玫瑰代表纯洁的爱，更适合他。”
　　“你。”项桐怔怔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放心，这次并不存在什么交易。”交易员笑的仍像个奸商，“你就当是我送客户的一件小礼物好了，你可是我的大客户。我们刚成交的一场交易不是么？”
　　“真让人吃惊。”唐爷给交易员倒了杯水，“你竟然还会送礼物给别人。”
　　“别把我想的那么一毛不拔好吧老家伙。”交易员说：“我可是很通情达理的。”又跟正在对玫瑰花动手动脚的小诸葛说：“小心点别弄坏了孩子，我可是起了个一大早亲手摘的，上面还有露水呢。”
　　花上面确实沾着水珠，小诸葛却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单据，看了一眼朝交易员挥了挥，“上面写着梧桐街花店，水珠也是喷壶喷上去的吧？”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啦。”交易员脸皮厚的像拐外的城墙，根本不为所动，“记得我是来雪中送炭的就好啦。”
　　“最后就是表白词。”小诸葛拿出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情话，“兄台你是喜欢理工派的还是文艺派的？我愿意化浮萍躺湖心，只陪你泛岁月的涟漪。这句怎么样？诗人派的我也有。”摇头晃脑起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滚滚滚！肉麻不肉麻你。”刘琳琳一把夺过来看了一眼，深深皱起眉头，“你都从哪个网站上抄的这些烂俗句子。”满脸不屑的揉成纸团扔了，对项桐说：“形式主义害人，扭扭捏捏要不得。直接点，就四个字，我喜欢你！一定要把你的男人味展现出来！征服她！”
　　男人味？项桐想，那是什么东西？
　　“现在万事具备。”刘琳琳把玫瑰塞进项桐怀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