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很好吃[末世]》提星点灯

9、梦境，幻觉

　　残响的威力根据丧尸的能力来决定，但一般只会持续十到十五分钟。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普通军队面对残响必定伤亡惨重，但好在这道残响面对的是α小队，就算姬宪言体力再不济也是可以带着他跑十五分钟的。

　　大约十分钟后空气中的震动慢慢消失，姬宪言停下了脚步，把他放在了废墟里一个破旧的沙发上。
　　沙发因位常年风吹日晒变得残破不堪，但质量不错，孟度坐上去之后好歹没有塌掉。

　　姬宪言坐到他对面的石块上，微微喘气。
　　“上校……你、你没事吧……”孟度站起来查看他的情况。

　　“没事。”姬宪言靠在一片废墟上，他看着孟度，忽然问：“伤到你了吗？”
　　孟度没反应过来：“什么？”

　　“刚才接你的时候。”姬宪言又一次伸出了手，他把孟度的长发揽住，碰了碰他的背，“这里。”

　　孟度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他之前跳楼的事情：“没、没有事……”
　　“重力势能很大。”

　　“没关系没关系，那一点儿也不疼。”孟度挥挥手。
　　“但你一碰就哭。”

　　这话说的就有点无厘头了，孟度对他投以莫名其妙的目光：“我……哪儿有？”
　　“前几次你撞到我的时候。”姬宪言把碰着他脊背的手放在了他额头上。

　　孟度这才想起之前撞到姬宪言身上的事情。虽然前几次总是因为撞到男人而飙泪，但比起说是疼痛倒不如说那是他的本能反应。

　　他摇了摇头，说：“那不是疼，是本能反应啊……你可以理解为泪腺浅吧。”

　　见他这么说，姬宪言也没有再问。孟度松了口气坐到沙发上，而姬宪言开始联系颜夕他们。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孟度的耳麦在和丧尸搏斗中被甩掉了，只能寄希望于姬宪言。

　　“没有回复。不知道是坏了还是超过范围了。”姬宪言目光投向他们来时的地方，但从这个位置早已看不见医院的楼房。

　　哪怕姬宪言的速度因为负伤而减慢，但依旧是不容小觑的，所以孟度保守估计他们至少跑了十几公里。

　　“我们一直是直线跑的，颜夕他们找我们应该也容易吧？”于是他问。

　　姬宪言看了他一眼：“是。”
　　“哦哦。”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而离刚才的战斗也过去了有一段时间，本来被召离的普通丧尸因为失去了高级丧尸的领导又开始向中央废墟靠近。

　　姬宪言带着他来到一栋较为完整的废墟，那里的废墟瓦砾正好组成了一个避风的角落。

　　“睡觉吧。”
　　孟度眨了眨眼，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姬宪言眼里留下的印象只有睡觉。

　　“没事，不用的。”他解释，“我晚上经常失眠。”所以白天才老去晒太阳补觉啊。
　　姬宪言看了他一眼：“我会守夜。”

　　“……就算是那样，可您也累了一天了吧。”孟度想起今天上午颜夕的神情，“那个没关系吗？”
　　“没关系。今天用了药。”

　　孟度点了点头，抱着腿坐到废墟上发呆——或者说发抖。末世之后的昼夜温差很大，白日最热会有50℃左右的高温，夜晚则会下降到零下20°。

　　刚才忙着对付丧尸和逃跑他还不曾在意，现在停下了不动了，用司卡的话来形容，那就是真他妈的冷啊。

　　头顶忽然降下了什么东西，孟度抬头，发现是姬宪言的外套。姬宪言站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的确比我见过的普通人都脆弱的多。”
　　孟度呐呐：“是、是吗……”

　　“但为什么胆子那么大？”姬宪言又碰了碰他的额头，“下午磕的，现在还肿着。”
　　“因为普通人磕那么一下不会一晚上就好啊……”孟度嘀咕。

　　“不疼么？”
　　“不……不疼啊。”

　　姬宪言忽然问了一句此时此刻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身体不好？”
　　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第一次是在天台。

　　孟度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他为什么会总问这个问题。

　　于是他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就是怕冷一点儿，别的没什么。”

　　姬宪言颔首，没再说话，孟度就抱着他的外套发他的放空呆。

　　姬宪言穿的是风衣，很厚重，也足够保暖。孟度缩成团儿在他的外套里坐着，鼻尖萦绕的是姬宪言的气息。

　　那气息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总是能让他想起自己坠楼时候的那一个拥抱和男人指尖触及他额头的感觉，那是厚重的安全感，包裹着他慢慢的放松，然后不知不觉间陷入沉眠。

　　他甚至做了梦，梦见儿时的那条小街。司卡在他前面叫唤，而他因为追司卡而摔了一跤，在倒地的一瞬间却跌入温暖的怀抱。

　　他抬头，看见了姬宪言的脸。

　　他一下就醒了，映入眼帘的是晨曦的微光和姬宪言放大的脸庞。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梦的幻觉里，便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那张脸，却在触及温热的一瞬间惊醒过来然后猛地退开。

　　“抱歉啊上校，那个，我以为我在做梦……”是实话，虽然听起来假透了。

　　“没事。”姬宪言从他身边离开，孟度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姬宪言就蹲在他的前面。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之前的角落，姬宪言不知什么时候把他抱到了一栋略高一点的楼房上。

　　孟度站在房顶上往下看了看，丧尸已经全部返回废墟，正在他们落脚的地方虎视眈眈的晃荡。

　　“谢谢您，姬上校。”他觉得自己出来这一趟欠α欠的实在有些多了。

　　就像其他人的偏见一样，他也曾对α有着说不上是憎恶但也绝对不喜欢的感情。可现在他相处下来觉得所有人都很好，而被世人广为议论的谣言也从不曾变为真理。

　　他叹了口气，将姬宪言的外套还给他，“给你。”
　　“没事。”姬宪言接过外套，却又把它披在了孟度身上，“穿着吧，早上凉。”
　　“哦、哦……”

　　已经一晚上过去了，颜夕他们按说应该已经回到了A基地，而夏衍应该会在今天出来找他们。孟度坐在楼顶的边缘看着下面想爬却爬不上来的丧尸，不知不觉间陷入放空的状态。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他就能回到A基地了。

　　他想起自己和司卡住着的那条街道，想起柔软的床铺和带着阳光气息的被褥。但在霎那间那层记忆又被另一个感觉所替代，他鼻尖萦绕的是姬宪言的气息，冷淡的，寡言的，却又带着不容忽视温暖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所怔住，然后快速甩了甩脑袋把这个想法剔除。

　　开什么玩笑，他和姬宪言可不是一路人。在今天之后他还要继续去当偶像，而天南海北执行任务的α也不可能长时间逗留于A基地。

　　他们是不同的，一个在万众瞩目中受人欢迎和追捧，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只有议论和恐惧。

　　他们两个人，无论怎么想，都应该不可能会再相见。

　　这么想的孟度心情有点复杂，他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姬宪言，而姬宪言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又一次交错，这次孟度没再躲开，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直升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姬宪言挪开目光按住了耳麦。大概是信号已经足够，他低声说了两句，直升机的声音便越来越近，眨眼间孟度已经在天边看到了那架飞机。

　　“可以走了。”姬宪言说着，站到他身边。
　　“哦……嗯。”

　　直升机在矮楼的房顶下降，夏衍放下了梯子，孟度和姬宪言一前一后的爬了上去。
　　直升机上除了夏衍还有颜夕，她见到他们呼出一口气，看向姬宪言：“上校，没事吧？”

　　“没事。”姬宪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空了的药剂瓶递给她。

　　颜夕点了点头，说：“我回去给您检查。”她余光又看到孟度胸口撕裂的衣服：“阿度，你没事吧？！”孟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是之前躲避丧尸时被抓到的。他摇了摇头：“没事，没受伤，它只是抓破了衣服。”

　　“那不行，脱了我看看！”颜夕扒他的衣服，“你不懂，A级丧尸的病毒发作可不像普通丧尸那样迅速。它只会慢慢腐蚀和异化你，等你发现了就真真儿的没救了！”

　　孟度拗不过她，只得被老老实实扒光。颜夕认真的上下左右看了看，确认他胸口的确没有被抓伤：“幸亏你命大。真是的，你怎么跑去和丧尸斗？赶紧跑啊？”

　　孟度垂着头听她絮絮叨叨，忽然感觉到背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了上来。他整个人一激灵，猛地扭头看向坐在他后面的姬宪言。

　　“颜夕，给他看一下。”姬宪言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背，孟度才感觉到他敲的地方有种肿胀的疼痛。

　　“我看看……哎呀妈呀，你怎么回事儿，被丧尸抡了一巴掌？”颜夕从医药箱拿了点药膏给他抹上：“青紫青紫的，你是撞到哪儿了还是咋的？”

　　“跳……跳楼跳的吧……”

　　他猜那是姬宪言接他的时候撞在他手臂上产生的。好在医院不高，他又是从中途跳下去的，就算撞在了姬宪言身上也只是肿了而不是骨裂。

　　药膏清凉的止疼效果还是不错的，虽然孟度对此没有太大感觉，但至少凉飕飕的。

　　他还穿着之前破烂的衬衫，被颜夕扒了之后就穿不上了，颜夕把自己的衬衫给他了。孟度体型偏瘦弱，颜夕的衣服他穿上倒也合适。

　　就这样一阵折腾后，直升机也到达了A基地。孟度从飞机上跳下来，颜夕说：
　　“司卡老说要去找你，我嫌他麻烦就让西斯雅和他待在一起了。在上校回来前我们都在隔离室待命来着，司卡也在那里，你要不要去找他？”

　　“好的，谢谢。”他们几个人被等候在下方的检测人员一阵检测，孟度则是被拉去检查是否被丧尸咬伤。

　　好一会儿这个步骤才结束，孟度跟着颜夕和姬宪言顺着通道，终于走进了阔别已久的A基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