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庄公梦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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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是一片昏黄，寂静的听不到声音。
这是哪里？小乌撑着身子醒来，屋里的松月屏风印着斜入的零星夕阳，青色瓷炉里一根线香袅袅燃烧，空气中是铃兰、雪松与白檀的清香。
疑惑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直衣，是自己入睡时穿的那一身无疑，可是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和小了一圈的手掌，是梦吗？转身习惯性摸了摸枕边的刀架，映入眼帘的只有那空置的刀架。自己去哪里了？
小乌的手指虚虚的划过腰间，手掌抚住心脏平缓呼吸，再次睁开眼，目光恢复了清明，推开格子门，白沙覆地的枯山水，青苔遍生的石灯笼，小乌瞳孔微张，转头看着身后房间的布置，终于明白诡异的熟悉感来自于什么。
还没来及细想，便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侍女打断了思绪，“小乌大人，狮子之子大人唤您有事。”
小乌被发丝遮挡的目光微微一震，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吗？一脸镇静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唤自己的人，“我知道了，走吧。”
开阔的庭院，长廊上坐着一个淡金色长发的青年，穿着一身以白色为主隐隐透出里面暗黑色里衣的狩衣，晚风拂过他蓬松的发丝，金发随风俏皮地随风轻晃，暗金色的眼瞳里是久违了的温柔。青年微微撩起袖子端起了放在身边的茶杯缓缓喝了起来，庭院前的樱花树随风吹落的花瓣，摇曳着旋转着落在他的身边，他却毫不在意。
“来了。”髭切慵懒的抬起眼看着侍女身后的少年，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乌走近低头看着面前的髭切，暗金色的眼睛显得极为温润，边缘泛着清冷的光，像极了千年的琥珀清莹秀彻。
琥珀，色如蜜，光如蜡，可是又有多少生物在那粘稠的松脂中挣扎，栩栩如生被埋葬。
“化形以来可还好？”髭切一把拉着小乌坐在了自己身旁，“学的可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乌感受着头顶掌心传来的温度，这真的是梦吗？未免也太过真实了。现在是我初化形的时候啊，曾经这个时候的自己自以为是的觉得有着髭切的存在的源氏无所不能，而自己是上天选择降临在髭切身边的存在。
小乌的眼神微闪拽着自己的袖子低头看着地面犹豫了片刻，抬头对视着髭切，“兄长，源氏对于我们的意义是什么？”
“因为有源氏存在，才有我们的诞生不是吗？小乌，我们是为这家族而存在的。”
是呀，我们是为这个家族而存在的，所以在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也要毫不犹豫的死去是吗，那是我对于这个家族的意义。
突然一块镜饼被塞进了嘴里，嘴唇碰到了髭切微凉的手指，小乌腮帮子鼓鼓的，用力的嚼着嘴里的存在，好甜，糯米黏住了思绪，抬起头脑子里含糊不清的反应到，好吃。
“喜欢我等会让人送点过去。”明明是祭祀庆典才能享用的，明明是供奉给神灵的，还没等小乌开口，髭切看出小乌的迷茫又掰了一块递到了嘴边，“喜欢就吃，要靠仰仗神明才能存活下去的话，不如死了算了。”
“狮子之子大人，河内刀匠有成求见。”
河内有成，作为河内最出名的刀匠，小乌听到这个名字连忙转身看着侍从身后的身影，对于锻造了自己的这个人，小乌一直都想再见一次，只有出生时的朦胧记忆告诉自己曾经见过他，后来化形之后再想找他就听侍从私下说他死了，他到底知不知道锻造了它他就活不下去，自己对于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狮子之子大人，这是根据您的要求制作的刀鞘。”刀匠拿出从布匹里包裹的太刀双手呈递给髭切，但是眼神却一直注意着髭切身旁的小乌。
暗黑色的鲛卷刀鞘透出一丝丝红色，缠着靛蓝色的下绪，裹上以诸撮卷方式的纯黑色的棉绳微微漏出刀柄的金属装饰。稳重大方的配色又以一抹蓝色而不失活泼。
小乌没等髭切说话便直愣愣的看着刀匠手里的本体，好漂亮。这把刀鞘是给自己准备的吗？可是为什么自己对于这件并没有什么印象。小乌这时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身侧的髭切，髭切皱着眉头，手里掂量着小乌的刀，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面前的刀匠，“我记得我说过把源氏的家纹印上去的吧。”
小乌这才发现，这把刀鞘纯色纯纹，唯一的花纹不过只有刀柄上的乌鸦金属装饰，干干净净。
“狮子之子大人，”刀匠从身后掏出的另一把刀鞘，熟悉的笹龙胆交织着乌鸦的羽毛印刻在暗黑色的鲛卷，血红色的下绪，“这两把都是给小乌大人准备的。”
“两把都是给我准备的吗？”小乌努力做出一脸兴奋的模样，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髭切，努力阻止髭切让他二选一的话语，“太棒了，小乌两个都好喜欢。”
髭切打量了小乌片刻，久到小乌都觉得髭切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髭切才开口说道，“喜欢就都留下吧。”
……
小乌从梦里惊醒的时候，虽然对于梦的细节已经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忘却，可是手里握着的刀鞘告诉着他刚刚的一切不止是梦一场，所以现在自己在哪里？
依旧是本丸入睡时的那一身直衣，但是自己的身形已经恢复正常，干干净净的刀鞘唯一装饰的乌鸦篆刻。
小乌独自走在夜晚的长廊，蜿蜒的走廊中仅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回响，月光照耀在屋檐，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人。他是在等我吗？
“小乌。”
小乌看着面前的那个人，闪烁了一下眼神抿了抿嘴唇终是说出了这千年也没有机会说出的称呼，“父亲大人。”刚刚梦里出现的刀匠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一脸久候了的模样。
“父亲大人，我……”小乌犹豫的低着头不知道如何开口去询问，明明这千年自己的心里问过一遍又一遍，现在有可以询问的机会自己却退缩了。
“小乌，你是我的杰作。”有成似乎看出小乌的彷徨，抚着少年的头认真的说道，“小乌，你是我河内有成的杰作。”
杰作，自己也可以被称作杰作吗？
“父亲大人，我不过是把灾祸之刃罢了。”我不配被您称作杰作，小乌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我的诞生对于源氏不过是为了锦上添花的吉兆罢了。
“小乌，你是我有成的作品，哪怕源氏那边不在乎你，纵使哪怕因为髭切仿刀而留下名字，也要相信你是杰作，不输于任何刀的存在。”小乌突然被他握着，手背感受到对方手心厚厚的老茧。
小乌低头看着手里的刀鞘，这是您对我的祝福和希望吗？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做自己的存在。
“小乌，照顾好自己”，有成掏出怀里准备了千年也没有送出的刀饰塞进了小乌的手中，“我要走了。”
黑色的丝线被精巧的编制着乌鸦的模样，中间坠了一颗小巧的玉石，小乌还来不及温热手中刀饰的温度，另一只交叉手中的存在却一秒消失了存在。
……
小乌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看着刺眼的阳光，阳光毫不留情的透过窗棱的阻隔，正向撑起身子坐起来的那一刻，从被子伸出手看着手掌间存在的刀饰。
不是梦啊
小乌一言不发的看着手中的刀饰，取下身旁刀架上的本体，默默安了上去，虽然自己现在用的刀鞘依旧是髭切的模样，但是小乌冥冥之中感受了那个自己没有到手的刀鞘在不久的未来会重新回归到自己手里。
父亲大人给自己准备的礼物，会一件一件的回来。
“小乌，小乌，你起床了吗？”门口突然传来鹤丸的敲门声。
“卡兹——”果然是意思意思的敲门，小乌转头看着推门而进的鹤丸国永，“嘿嘿嘿，原来你已经醒了啊，一起去吃早饭吧，光坊已经准备好吃的了。”
“他们还好吗？”小乌突然感觉到手臂传来的丝丝痛意，想起昨天出阵回来狼狈不堪的众人，因为手入室数量不够，所以自己只是拿绑带随意的处理了一下，不知道重伤的几人已经醒了没有。
“还在手入室里，你要去看看吗？”鹤丸看着小乌的动作皱了皱眉，江雪左文字、一期一振、岩融重伤，两把太刀一把薙刀，”我那边有伤药要不先给你换个药吧。”
“不用了，就是点划伤而已，等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去一趟就好了。”小乌摇了摇头，“我穿一下衣服去找一下家主再汇报一下。”
“汇报工作有加州清光不就好了，”鹤丸拿起小乌的衣物帮忙整理着穿着，和自己除了颜色没有什么其他区别的内番服。
小乌看了一眼鹤丸，“你不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你好战的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虽然那时候我已经不再平家了，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听说了的好不好，”鹤丸白了一眼小乌，“再说你还不是轻伤了。”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庄公梦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