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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面具后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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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上,我出去透透气”小乌转身对还在喝着酒的小乌丸说。
小乌丸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表示知道了。
虽然众人已经吃好,但依旧无人离开,每一个人都在尽情的嬉笑玩耍,真是惺惺作态,平日里难道无法言谈吗?
冬日里难得的聚会。
天已经黑了吗,不愧是冬日啊。时间还不是很晚,但是冬日的太阳早已藏起了它的光辉,不知躲在哪个角落开始沉睡。小乌一个人走在本丸的走廊上,寂静的走廊与因为众人都在餐厅而热闹无比的情形形成强烈的对比。独单,寂寞,像海底一样的黑、一样的无声,久违了的寂寥,就如同之前一个人沉睡在海底的日子一样看不见未来。没什么好恐慌的,自己终究还是要重归黑暗的,有什么好害怕的。
小乌一个人站在本丸的一个偏僻走廊,不知不觉就走了这么远吗?突然寂静环境里突然好像有了些波动,谁?小乌听到些许脚步声连忙转身,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刀柄。
“髭切大人?不知在这有何贵干?”小乌转身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源氏重宝髭切,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拿着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神似蝼蚁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爽吗?连看到自己的存在都不爽吗?果然。
髭切一句话不说的只是沉着脸走到了小乌的跟前,手摸上了这张和自己长的分外相似的脸,手顺着脸颊向下逐渐加了几分力道,用力捏紧了小乌的下颚,“不听话了呢。”
“不爽了吗?髭切大人,亦或我应该叫你狮子之子大人,因为我这张与您长的一样的脸让您不爽了吗?可惜了,狮子之子大人,这世间一切并不能都随你所愿啊。”小乌并没有回答髭切的问题,却也不阻止也不反抗髭切的行为,只是看着髭切的行为,小乌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小乌的挑衅并没有引起髭切的反应,髭切丝毫不像刚才众人面前的模样,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自己仿佛在接受着他的审判一如当年审判自己的结局一般。
“当心阴沟里翻船。”说完这一句话髭切便不再留恋转身离去,丝毫不在乎小乌听到这一句愣住的神情。
原来自己从未逃出他的手心,小乌狠狠拽住自己心脏处的衣物,心在寂静中猛烈的跳动,猛烈到疼痛,这么多年难道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吗,凭什么每次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的看着别人的玩笑。
小乌睁开眼睛看着髭切离去的背影,呼了口气笑道,“髭切大人,再来一次,被砍断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至于翻船,那也比一开始就放弃强。
……
“三日月大人,戏看够了就出来吧。”小乌转身看向园间丛木的阴暗角落,看着这把被冠于天下五剑之最美的太刀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哈哈哈,被发现了呀。”三日月拍了拍衣袖不存在的浮沉,脸上却毫无意外的说道。
“三日月大人这样不累吗?”小乌转身坐在了走廊的扶栏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托腮看着还在演戏的三日月。
天然呆、性格率真的老爷爷。嘁,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人从世上诞生那一刻起便带上了面具,我们不都是这样吗?”三日月看着小乌一脸嘲讽的模样看着自己,便也收回了脸上的笑意,清冷的月光抚上绝世的容颜,瞳孔里的新月渐渐浮现。
刀剑再美,终究是泛着寒光的冰冷利器。
“面具这东西戴久了可就取不下来了”,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三日月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们都还记得面具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吗?小乌靠着栏杆抬头看着清辉皎皎,“还有三日月大人,常言道好奇心害死猫。”
“是吗?可是什么都不好奇的话,这日子是不是过于枯燥乏味了点。”三日月装作听不到小乌的警告,“而且我三日月毕竟出身源氏,这似乎也不是与我没有一点干系吧。”
小乌猫眼微眯,嘴角微微勾起,透漏出危险的神情,“三日月大人这话,是要插手站在髭切那一边了吗?”
“三日月只是身处源氏一派而已,至于你们的战役谁赢谁输,与我而已也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是吗?那还请三日月大人记住自己说的话。”突然小乌一把扶住三日月的胳膊,“三日月殿下,天黑看不清路,就不要到处乱跑,别人会担心的。”
三日月看着小乌的瞬间变脸还没反应过来,走廊转角处传来了轻微脚步声和交谈声。
“三日月殿下,小乌送你回去吧,这个点迷路走丢可就不好了,你说怎么样呢?”
看着身旁这一脸担心自己实则暗嘲自己的模样,三日月突然心梗胸口难受,真不愧是髭切的仿刀。
“三日月殿下,小乌殿下,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哦,原来是粟田口的前田藤四郎以及秋田藤四郎。
“两位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小乌殿下是这样的,石切丸殿下拜托我们找三日月殿下让他尽早回去不要迷路。”
小乌一脸温和的听着两把短刀的话,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三日月,“那正好,刚刚我正打算送三日月殿下回去,那就一起吧。”
“三日月殿下,走吧。”小乌看着两把短刀一左一右围在三日月身边,“已经很晚了。”
“哈哈哈,甚好甚好。”
“那个,小乌殿下和三日月殿下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这里,这里离餐厅很远,大家都很担心。”犹豫了很久,秋田还在问了出口。
为什么在这里,不就是因为这里偏僻。
“不觉得这里的月色很美吗?”小乌摸了摸秋田的头发,指了指天边的月亮,“跟着月亮就走到这里了。”
“今天的月色真美。”
秋田看了看夜空的满月,“对哦,今天是十六。”
“小乌殿下,万叶樱那里也很适合看月亮的。”前田指着远处的万叶樱对小乌介绍道。
万叶樱,
传说每棵樱花树下都埋葬着尸体,
越是鲜艳的樱花,所埋葬的尸体也就越多。
“嗯,谢谢前田的推荐,我会去看看的。”小乌看着远处的万叶樱晃神,自己好像曾经见过这么大的樱花树,不过那是满山的鲜红色,逃亡迁徙路上把原本鲜红的寒绯樱染上更浓郁的红色。
……
“到了。”
小乌回神看到立在门口的石切丸和鸣狐,摸了摸前田和秋田的头发,“那你们就和鸣狐一起回去吧,我等下自己会回去的。”
“那小乌殿下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小乌看着鸣狐牵着前田和秋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的模样,笑着对旁边的石切丸和三日月说道,“那我先走了,两位晚安。”
“小乌殿慢走。”
小乌恍恍惚惚的走到万叶樱下,满脑子都是两个孩子被鸣狐牵着带回去的模样,每一缕月光透过那层层的花瓣,破碎的银光散落在少年的脸上,樱花花瓣随风飘落到那墨黑的秀发上。
小乌举着那一片落樱靠在树上看着天边月明如昼,回想着自己当时在源氏平家的过往,自己为道具而诞生,生而就没有祈求这些的资格,现在的自己到底又在奢求什么。
起风了,小乌瑟瑟抱紧了自己蹲了下来抬头仰着天,真美,樱花摇曳着月色的轻纱,为那银白色沾染上悲凉的浅血色。
“夜深了,当心着凉。”身上突然被披上了一件浴衣外套,小乌抬头看着那个梳着乌鸦发髻的少年静静的立在自己身后。
“父上大人,我没事。”小乌看着小乌丸解释道,“只是酒喝的有些多了,出来透口气。”
“父上大人不用担心我,这千年来我也不是没有一点长进。”小乌转头笑着对小乌丸说道。
“你觉得这个本丸怎么样?”小乌丸并排坐了下来,转身看着身侧的小乌。
“很热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相处” 小乌听得出小乌丸的暗意,“我知道的,我知道,源家也好、平家也罢,那是我作为刀剑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只要随着主人的方向走就可以了,但是髭切……”
“父上大人,您明天还要远征,还请回去早点休息吧。”
“外面天冷,你记得早点回来休息,明天是你第一次出阵。”小乌丸看着少年一脸坚持劝不动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小乌的头,“还有三日月,你还是离他远一点。”说完便转身离开。
小乌回头看着小乌丸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摸了摸自己身上残存的温度,勾起了讽刺的笑意。
自己怎么可能忘掉自己的诞生。
……
“哇!……啊哈哈哈哈!吓到了吗?啊呀啊呀,不好意思。”突然从树上倒挂下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小乌的面前。
一声惊吓,小乌被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吓的整个人顿了一顿,伸手拽着倒挂鹤丸的衣袖冷冷的说道,“鹤丸国永。”
鹤丸看到小乌的模样,顺着小乌拽着自己的力道翻身准备从树上跃到了小乌的面前,结果被小乌的用力一拽没控制落脚的方向,直直的扑进了小乌的怀里。
月光照亮的樱花树下,黑色长发少年被一个一身雪白的少年压在了身下,黑色的乌发散开铺在地上,黑发少年的原本紧紧包裹身躯的和服微微散开,露出了些许的胸膛,像一朵彼岸花隐隐绽放。
鹤丸看着身下的小乌,感受对方微凉的体温,撑起上身将对方搂紧自己的外衫内,“刚刚你和小乌丸的谈话,那个,我都听到了。”
“不过我没有想偷听的,我从你来这里之前我就在树上了。”鹤丸小声的解释道,“虽然就比你早点了一点点。”
得知自己刚才和小乌丸的谈话全部被鹤丸知晓的小乌陷入了沉默。
“内,小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依靠我一下可以吗?”鹤丸知道小乌一向来不喜欢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示给众人看见,“要不我和你讲讲髭切穿红装的糗事。”
小乌看着面前使劲为了逗自己开心连自己最悲惨的那段时间都想拿出来说的鹤丸摇了摇头,“鹤丸,你会永远站在我这一边的吧。”
“当然,我肯定站在你这边的呀。”
“约定了?”
“约定了。”
鹤丸,骗人要吞千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