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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5章 ...

  •   “哦。”许耕墨淡淡地应了声。
      “你感觉怎么样?”伊剑平小心翼翼地问。
      “我想再睡会儿。”
      “好,我在边上守着。”
      许耕墨其实哪里睡得着,只是想单独静静,虽然没什么难过的情绪,但患了绝症时日不多,总有些放心不下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又被推开了,申屠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坐在许耕墨床沿。
      “你有什么要交待的么?”申屠安一副面瘫相。
      “啊……交待啊……也没什么交待的了,”许耕墨眼睛眨了眨,“哦,我平时随身带的包在么?”
      “应该在车上,我让胡龙拿上来。”胡龙是左烽给许耕墨找来的专职司机。伊剑平一听申屠安说在车上,赶紧拿起手机给胡龙打电话。
      “包里有什么秘密?”申屠安有点好奇。
      “有三张银行卡,我也只有那点财产了。”许耕墨蔫蔫地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一时也想不到了。”许耕墨心里一凉,难不成时日无多,这么着急要我交待遗言了。
      “那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申屠安起身给许耕墨掖了掖被子,见他头发有一绺反搭到眉头,便用手轻轻帮他往后理了理,顺势摸了摸他两颊。
      “我就快死了么?”
      “胡说。”
      “你好像在给我整理遗容啊。”许耕墨皱了皱眉。
      门外有人敲门,伊剑平赶紧起身打开门,从胡龙手里接过许耕墨的包,回身把门掩好。
      “夹层里有三张卡,你给我拿出来。”许耕墨吩咐伊剑平。
      “喏。”伊剑平拉开包,从里面找了出来。
      “红色的给你,剩下的给申屠吧。”
      “哦,给我啊。”申屠安伸手从伊剑平手里接过两张卡,心里一暖,很好,对我还是蛮上心的。
      “这卡给我干嘛?”伊剑平翻来翻去看着手里的卡,很想知道里面有多少。
      “给你存的老婆本,本来是想在你结婚时给你,现在看来也存到头了,密码是你生日。”许耕墨扯出一丝笑容来。
      “给我存的老婆本啊?”伊剑平鼻子一酸,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卡里多少啊?”申屠安忍不住问。这家伙也太没把自己当回事了,抠门得要死,结果不是给堂姐存嫁妆,就是给剑平存老婆本。
      “一百九十万。”
      “墨墨,我不结婚了,我要娶你。”伊剑平一听,顿时忍不住扑向病床,搂着许耕墨就呜呜地抽鼻子。
      “死开。”申屠安大手掐着伊剑平的脖子用力一拉,把伊剑平这块软皮糖给扯了下来,顺势又是一脚,差点把伊剑平踢趴在门上。
      “干嘛呢,我又没有过亿资产,你能看得上这点钱?值得大打出手么。”许耕墨对申屠安的暴行有点不满。
      “啊?”被误会为争夺遗产的申屠安一脑门黑线,“我这两张卡里有多少?”申屠安自我安慰,你小子才一张卡,我手里有两张呢。
      “一张是我工资卡,没有多少,可能现在还剩一千多点吧,另一张是我妈给我的,你帮我捐了,里面有二十万左右……”
      “你们在干嘛?”推门而进的严素音见气氛怪异,眉头一杀。
      “没……没什么,墨墨在交待遗……分财产呢。”伊剑平见老总脸色阴沉,吓得说话都打结。
      “分什么财产?”严素音看着两人手里都拿着银行卡,更是狐疑不已。
      “干妈也来了,我正想着你呢,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咱们母子缘分太浅,不过……”许耕墨慢慢地坐了起来。
      “墨墨,别说……”伊剑平赶紧冲了过来,试图打断许耕墨的话。
      “等下,”严素音瞪了一眼伊剑平,“干嘛不让墨墨说下去?”
      “我和申总在跟墨墨开玩笑,嘿……”伊剑平急得脑门冒汗,急忙看向申屠安,向他求助。申屠安泰然若素,并没理会他。
      “墨墨,他们开什么玩笑了?”严素音问许耕墨。
      “玩笑?他们在争抢我的银行卡……”许耕墨灵光一闪,顿时感觉涅槃重生,“他们说我得癌了。”
      “癌?!”严素音回过身,狠狠盯着申屠安和伊剑平,“谁胡说八道的?”
      申屠安嘴巴往伊剑平一呶。
      “申总……”伊剑平吓得差点失禁。
      “滚,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蛋,你们已经被公司开除了,别再在我眼前出现。”严素音气得想把手上的包甩在申屠安脸上。
      “墨墨……”伊剑平向许耕墨求助。
      “干妈,我没得癌啊?”劫后余生的许耕墨头都不感觉晕了,人一下子精神了,嚯地直起了腰。
      “别听这两头猪胡扯,你就是胃溃疡,昨天在外面冷热不忌,大酸大辣的东西吃多了,养养就没事,等下咱们就回家,家里有计医生在,照顾更贴心,”严素音又毒了申屠安一眼,“我就回家缓个神,稍眯了会儿,你两个戏精就给我来这么一出,田光华有部戏在拍,正好缺两个太监角色,好,你们想赖在公司不走,看你们演得挺好,先去田光华那报到吧。”
      “呵……干妈,算了吧,我没事就好,骂他们两句就算了,让申屠老总去演太监,让他今后怎么在员工面前立威。”
      “可不就是,小姨高抬贵手。”申屠安涎着脸上来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严素音还是不解气,想了想对申屠安和伊剑平道,“你们俩个去三清宫,给我儿子祈福三天。”
      “我忙……”申屠安继续抗争。
      “公司的事有我替你顶着,别打折扣,三天,半天都不能少。”
      “好吧。”伊剑平首先表态。
      “馊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伊副总。”申屠安赶紧表功。
      “伊副总心好硬啊,发小都能下死咒呢。”严素音冷冷地道。
      “那个……”伊剑平心里委实委屈,明明他是跟着领导的意图走,严格按照申屠安的剧本演,怎么就成他的主创了,领导临危甩锅,他不可能甩回去,只得打碎牙往肚里咽,“墨墨那个癌,我说的是馋癌。”
      “你个猪,还提?”严素音杏目圆瞪,厉声骂道。
      “墨墨,卡还你。”伊剑平赶紧把手里的卡塞给许耕墨。
      “好吧,再帮你存点,等你结婚时再给你,”许耕墨突然想到什么,“不过,可别为了贪我这点钱,故意一直拖着不找女朋友哈。”
      “你个穷鬼一点积蓄都没有么?星罗亏待你了,你的工资呢?”申屠安把自己手上的卡也给了许耕墨,却把那张红卡从许耕墨手里抽了过去。
      “我是典型的月光族。”伊剑平不好意思地道。
      “是有父母在,依赖惯了吧。”严素音门儿清。
      “他工资都被我吃完了。”许耕墨嘿嘿笑道。
      “墨墨既然是给你存的,这卡你就拿去,今后别再想着墨墨能替你存钱哈,自己存工资。”申屠安哪愿今后许耕墨还粘着伊剑平四处去吃美食,虽然一百九十万还没自己大学那会儿小姨每次给的零花钱多,但就是不想许耕墨和伊剑平再有多余的瓜葛联系。
      “墨墨?”伊剑平看着手里的卡,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对,你还是拿去吧,我怕放我这儿,你会故意不找女朋友。”许耕墨挥了挥手。
      “墨墨,你妈留给你的钱,为什么要捐了?”申屠安不经意地问了句。
      “不是我妈留给我的,为了我学筝,家里拮据得很,哪里会有二十来万的积蓄。”许耕墨闷闷地道。
      “既然不是你妈存的,钱是从哪来的呢?”申屠安更好奇了。
      “我爸去世后,每年都会有人往这卡里打钱,一直打了十年。但是我妈从来没取过一笔,哪怕是最窘迫时期,宁愿接受我五十多岁的大伯出远门打工赚来的钱,也没动过卡里面的钱。”
      “封口费?”申屠安一惊。
      “封口费……应该是吧。”许耕墨苦笑了一下。
      “那群该死的家伙,我许叔果真是他们逼死的。”伊剑平咬牙切齿。
      “是哪张卡?把卡给我吧。”申屠安又从许耕墨手里把两张卡一起拿过去了。
      “最旧的那张,暗黄色的。”许耕墨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又空了,怎么还是感觉有点跟死前分财产一样啊。
      “行,给我了,这二十万可贵重得很。”申屠安把另一张工资卡递回给许耕墨。
      “你真要去捐了么?”许耕墨傻乎乎地问。
      “怎么会去捐呢,”案件的重审已经有眉目了,该进去的人已经进去了,没进去的也没能量压住事实的真相,申屠安觉得是告诉许耕墨实情的时候了,“你爸的案件已经启动了重审程序,很快就会有结果,加上这张卡,铁定会翻案的。”
      “翻案?真的……”许耕墨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把握大么?”严素音问。
      申屠安正准备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伊剑平过去找开门,原来是练永兵带着一群学生来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那群学生伊剑平认识,是许耕墨配乐团队中的成员。
      “伊经理好,”吹笛子的罗睿跟伊剑平打了个招呼,便探头往里看,“许老师的古筝学生一大早在朋友圈发祝福,祈祷许老师早日康复,我们知道后就约上了,许老师没事吧?”
      “没事,老胃病,你们跑来干什么。”床上的许耕墨感谢地道。昨天晚上受折麿的时候,他再三提醒申屠安给他今天要上课的学生发信息,别让他们白跑一趟。
      “我猜也是老胃病犯了,果然,”罗睿一听不是什么大毛病,顿时脸上漾着一脸的阳光,“来时我们还担心得要命,还好,买的东西也合适。”
      “你们买什么了?”伊剑平见几个同学拎着几个保温壶,猜想是给这个馋癌患者送吃的来了。
      “我去杨二早点铺买了灌汤包,还好今天是周日,没被上班族买空。”扬琴手温惠书道。
      “我这里是当得记的小米糕,养胃。”二胡手淦赣扬了扬手中的保温壶。
      “豆枣参苓粥,胡婆婆粥铺的。”笙手荀胤显摆地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子上。
      “你们是怕我早点出院,想撑坏我是吧。”许耕墨笑道。
      “市里东南西北几个区的名吃店被你们跑了一遍,有心了,谢谢了哈。”严素音见干儿子这般受欢迎,很是高兴。
      伊剑平也觉得这群家伙挺有良心,和许耕墨一起抓着他们聊了起来,罗睿他们一直比较悚申屠安,所以倒把申屠安一人给晾在那了,好在还有练永兵在,好歹给了他一份脸。
      “小罗笛子吹得不错啊,从小开始就学了吧。”严素音和罗睿聊起家常。
      “是的,六岁就开始学了,不过跟严董比起来,我这水平根本羞于见人,年前许老师发的你视频,严董吹奏水平太高了,望尘莫及。”罗睿谦虚地道。
      “道理跟卖油翁说的一样,唯手熟尔,就仗着比你年长几十岁而已,”严素音看了看罗睿“平时来公司他们都是坐你的车来,你是本市的吧?”
      “不是,我来自浙江东阳,考来这里是奔着音乐学院桂清教授的名气。”桂清是许耕墨所在学校的笛子系主任。
      “浙江东阳,哦,你跟江南笛王赵松庭老先生是同乡。”严素音笑道。
      “没错没错……”罗睿一见严素音这个公司最高领导平易近人,跟听来的完全不同,顿时话匣子打开了,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的家乡来。
      申屠安见这七八个大小伙子把个病房差点喧翻,眉头蹙了蹙,给练永兵使了个眼色。练永兵是罗睿给他打电话,才火急火燎往医院赶的,永雅木业的事务一大堆,忙得脱不了身,现见许耕墨也没什么大事,安心带着那群学生回去了。
      等练永兵他们一走,病房瞬间静了下来,许耕墨惦记着翻案的事,不太确定地问申屠安:“申屠,我爸的冤情真的有昭雪的希望?”
      “虽然会因为涉及的人员较广而费点周折,但一定会还你爸一个公道。”申屠安笃笃地道。
      “案发时间太久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严素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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