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解卿心锁》追逐阳光

44、第43章

　　“哦，你说小李啊……嗯呐，你大伯收的徒弟，快大半年了。”明永慧有些不自然地道。申屠安雇来的这个保镖，说是没必要吧，清明时节以一敌二倒真抓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听说对案件挺有帮助的，但是一个月几万的酬劳不替申屠安心疼倒是假的，天天好吃好喝招待，发挥一次作用后纯属游手好闲，还时不时限制他们老夫妻俩不能离得太远，回个娘家带上不情不愿的许均不说，还得让后面跟个大尾巴，明永慧快被烦死了。
　　“瞧着也不像个安心学徒的人啊。”许耕墨嘟喃道。
　　“可不就是，现在年轻人哪个肯静下心来学你大伯那种手艺，什么赚钱快就去搞什么，帮你大伯扛段木材都不情不愿，也就一时兴起，肯定干不了多久就要跑路的。”
　　申屠安到了晚饭时分才回来，明永慧说怎么不把公司里的人一起带过来，饭菜都准备好了的。申屠安说他们就住在许东波家的宾馆，吃饭也在那吃，跑来跑去不方便。意思是说他就不跟同事一起住宾馆了，按惯例，挤许耕墨的床。许耕墨表面上装着不情不愿，内心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蹦蹦跳，竟还有点雀跃的心思。
　　吃过晚饭，许均周边几户邻居家的大叔大婶串门来了，特地来欣赏许耕墨练琴。许耕墨也没什么不高兴，并没扫大家的兴，先后弹了三首D调的曲目《香山射鼓》《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春到拉萨》。练完筝，大家边看着电视边聊着龙舟赛的趣事，不多久许耕墨就阿欠连连，许均和那个叫李平的保镖一见许耕墨犯困，就起身婉言送走了邻居，大家回房睡觉。
　　许耕墨作息时间规律，睡得早醒得早，第二天一早醒来，不出意料的又跟个考拉似的扣在申屠安怀里，一回生二回熟，许耕墨倒没像上次那样鸡飞狗跳地窜起来，心里贪恋申屠安身上给他的那种安全感，闭着眼装睡不起来。可能申屠安有事要急着赶去鹰桥街跟同事汇合，醒眼后偷偷在许耕墨嘴上啄了一下，小心翼翼从许耕墨身下抽出手脚起床了。等申屠安出了房间，许耕墨按了按自己的嘴唇，心里跟灌了蜜似的，一个人蒙着被子傻笑不已。心里在想，申屠安对自己的喜欢是那种的喜欢，应该可以确定吧。乐了半天，感觉不太真实，心里又犯贱地想，别自作多情了，人家高富帅，看中你啥呀，要胸没有龚丽婧的胸大，要漂亮没有齐骢漂亮，又不会干家务，还特爱吃，能把地主家吃成贫农，典型的好吃懒做型的，人家会把你一无是处的废物当祖宗供啊。在床上怨念了半天，才迟迟起床，在明永慧的侍候下吃了早饭。
　　好在许耕墨是个没多大追求的主，抱着过一日是一日的随性心态，早上的纠结情绪在去看龙舟时就化为乌有。可能是已经习惯了，许均明永慧步调一致，在李平的护卫下，一起陪着许耕墨和许雅敏坐着三轮车去了龙舟赛场。这天是五个商家和西岭几个村庄一起赛，结果西岭的上嵇村、下嵇村、德门刘家、礼门刘家、义门刘家五个村庄一个名次也没拿到，前三名为兜底商家、双桥商家、道场商家。
　　申屠安仍是晚饭时分回到家，不过提了个乡下送饭菜的保温篮来，里面装了两钵熟食，说是许东波店里炖好了的野鸡和煲好了的麂子肉。
　　“很累吧？”饭后，练完筝，跟大家一起看电视时，许耕墨关心地问申屠安。
　　“既然来了一趟，少不得要到处去看看，也得跟政府的人来往来往，事情有靳伟良他们做，我也就逛逛，谈不上累。”
　　“龙舟赛挺好玩的，没空去看看啊？”许耕墨不无可惜地道。
　　“明天我没事呀，陪你去看。”
　　“真的啊。”许耕墨喜形于色。
　　“明天是最热闹的一次比赛了，九条龙舟赛出前三名，第一名有五千的奖金呢。”明永慧看到侄子脸上的喜色，心下暗叹，这孩子越来越依赖上申屠了。
　　“哇，乡政府挺重视的呀。”许耕墨没想到还有奖金，记得小时候，赛龙舟纯粹是为村庄争个名气，争得激烈时打架斗殴，政府别说奖励，不阻止各村的龙舟下水就算不错了。
　　“乡政府是没那气魄，奖金是星罗公司出的，冠军五千，亚军三千，季军一千。”许均把手上剥好了的桔子递给申屠安，转身又递了个给身后的李平。
　　“大伯预测下今年的冠军会是哪个村庄？”申屠安尝了一瓣，味道还可以，便给了身旁的许耕墨。
　　“几个商家都是大村庄，年轻人多，划手可以优中选优，依我看，冠军肯定出在几个商家。”许均不假思索地道。
　　“听说龙头山李家习武成风，村里人个个都有几下拳脚功夫，会不会争到第一名？”申屠安对鹰桥乡各村的情况倒是了解得不少。
　　“李家村是康熙年间从外地迁来的客家人，以前老受我们本地人的欺侮，为了自保，他们的老祖宗请过武教头传授村民功夫，习武的风气一直传了下来。但李家人口并不多，划手的年龄参差不齐，龙舟赛拚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协调性，有一定的技巧，我看李家还不如我们许家。”许均分析道。
　　“岂不是咱们许家夺冠也有得一拚了。”申屠安兴奋地道。
　　“难，重在参与吧，”许均尴尬地笑了笑，“不说几个商家的划手一色的剽悍年轻，就是望河张家也是全部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我们老许家，嘿……四十多岁的划手都有，比不过人家的大村庄。”
　　上床之后，待申屠安鼻息稳定，许耕墨主动趋身蹭到申屠安怀中，搂着申屠安的腰，心里特安心，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了。许耕墨这么主动，把装睡的申屠安给乐得直冒泡，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搂着许耕墨紧紧贴着自己身体。
　　许均虽然分析得挺有道理，但赛场总会出现不可预测的意外。正因为几个商家士气旺，所以他们商姓内部都各自憋着一股劲，都把本家视作对手。结果，因为紧张过了头，最有夺冠希望的道场商家龙舟在中途翻了船。贵门商家的鼓手鼓槌脱手，指挥失灵，一下子就被别的龙舟赶超了，落在了最后面。菱塘商家原本是两条龙舟，一条窜进决赛后，把两条龙舟上的划手重新组合，新成员没磨合，协调性差了，也被别的龙舟赶超了。望河张家的跟兜底商家的发生追尾，两条龙舟都翻了，咬着尾巴追他们的水源舒家一时刹不住，也跟着翻了。九条龙舟翻了四条，一条鼓手出了意外，一条人员配置出了意外，最后冠军被双桥商家拿走了，灵瓶山许家侥幸取得了亚军，龙头山李家得了季军。
　　一时岸上观战的许家阵营欢呼声一片，许耕墨情不自禁地抱着申屠安又蹦又跳，跟个小孩子似的，感觉回到了小时候他爸爸带他来看龙舟赛时的那一幕。
　　从鹰桥回来后，申屠安明显感觉许耕墨对他的依赖性更强了，有时晚上加班，回家晚了点，他就会打电话过来问情况，还不让申屠安自己开车，要公司司机送。申屠安心里甜蜜蜜，恨不得直接把许耕墨含在口里，随身带着。
　　申屠安最近出差的频率很高，有时当天晚上从外地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赶赴另一个地方，家里时常只有严素音许耕墨母子俩吃饭。许耕墨以为他当了总经理之后，责任更大，事务更多，所以也没作多想，但他也没细想，家里时常系着围裙弄得锅铲叮当响的这位还是公司董事长呢。公司各部门各司其职，哪来那么多要总经理亲历亲为的事，申屠安主要精力还是在为公司之外的事。
　　让许耕墨想不到的是，没多久申屠安又注册了个明大妈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专门从事速冻食品的制作和批发，厂址在普安县的工业园区，公司的管理人员是通过高薪招聘进来的经验丰富员工，车间工人全是练永兵通过人才市场负责招聘的，公司真正的法人没在公司，没在普安，而是鹰桥乡下灶膛边上的明永慧大妈。明永慧明面上是公司法人，但注册资本以及前期运营资金都是申屠安偷偷出的。申屠安也没特意告诉许耕墨，只是跟他提了句以他大娘的名义新开了家公司，具体公司主营业务什么的，还是有次跟伊剑平通话时他告诉的。许耕墨的第六感告诉他，申屠安在布一场大局，但隔行如隔山，自己没精力也没兴趣了解生意场上的事，只是对申屠安有着深深的信赖，也不过多地去追问，自己能做的，就是为星罗公司的影视剧作品尽心尽力配乐。
　　有次在吃饭时，许耕墨无意识地抱怨了一句，说伊剑平升了职就忙得跟蜜蜂似的，都好久没跟他在一起吃饭了，忙成这样，什么时候有空去谈恋爱找老婆啊。
　　“你不是经常去公司么，能见到他呀。”申屠安假模假样地道。
　　“哪有，现在配音组是陈兴华组长跟我对接，每次问起伊经理怎么没见，不是说出差了就是跑外联了，好像精力没在制作部似的。也没个正经事，不好打电话，怕影响他工作。”许耕墨委屈巴巴地道。
　　“他精力是没在制作部，制作部部长现在是江雁书。”申屠安伸手拿起湿巾，替许耕墨揩了揩根本不脏的嘴角。
　　“伊经理很忙么？”公司最高领导严素音问申屠安。
　　“他不忙的话，你怎么会闲得有空在厨房折腾。不但他忙，我也挺忙，恨不能分－身。”申屠安不动声色。
　　“嗤，我也没见你忙出什么名堂来，”严素音吩咐道，“明天叫伊经理过来吃晚饭，就说董事长看在他日夜为公司操劳的辛苦上，特地家宴犒劳一下。”
　　“干妈，明天要我帮忙么？我早点回来。”许耕墨满脸喜色。
　　“儿子，你就负责给本宫炒菜的场景现场配乐吧。”严素音笑道。
　　“正好，坣部长想给伊经理介绍女朋友，正好一起叫过来。”看到许耕墨欣喜若狂的模样，申屠安一脸的不爽。
　　“想得美，把我这当餐厅呢，就叫伊剑平一人来，要做媒你们吃完饭约附近咖啡馆。”严素音虎着脸道。
　　在公司最高领导的指示下，大忙人伊剑平终于出现在许耕墨眼前。
　　第一次登进传说中的豪门贵庭，伊剑平一时有点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更何况是自己的大恩人、公司的大老板亲自下厨。好在许耕墨知道他的心思，陪他一通海聊，慢慢的伊剑平那自来熟的德性归位了，跟许耕墨侃得眉飞色舞。
　　“张部长给你介绍的女孩子怎么样，后来有联系么？”申屠安扫兴地问伊剑平。
　　“没有，和她根本不在同一次元，没有话题可聊怎么谈。”伊剑平丧气地道。
　　“是她自己的亲戚，当老师的，不是挺好么。”申屠安好整以暇。
　　“张部长自己都是老姑娘一个，马上就奔四了，还好意思给我介绍，先把自己推销出去再说吧。”伊剑平哼道。
　　“不急不急，不喜欢老师，公司里的同事也可考虑，总有个大眼睛长睫毛白皮肤的在等着你。”许耕墨打圆场。
　　“呃……不是，墨墨，谁告诉你我的择偶标准是大眼睛长睫毛白皮肤啊？”伊剑平郁闷了，他和申屠安怎么老跟他提什么大眼睛长睫毛白皮肤，好像全世界都知道我的择偶标准似的。
　　“你抽屉里的照片呀，不是你高二时的倾慕对象么。”许耕墨尴尬地喝了口茶。
　　“哪跟哪呀，都多少年的事了，高中那女孩子的名字我都不记得，”伊剑平直翻白眼，“抽屉里是南翠凤女士年轻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