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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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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取笑你,你倒笑话起我来了,”许耕墨嗔道,“还真当我有钱就去吃遍全世界呐,我是说,有钱能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想为社会做点公益事业,想干什么就能干成什么,你申屠君这样的,才真正是成功人士,国家的精英阶层。”
“墨墨埋汰我了不是,”申屠安眉头展了展,谦虚地道,“你还经常去福利院献爱心呢,我什么公益都没参加过,再说我算什么成功人士呀,不过是仗着父母辈的积累。”
“嗳呀,去福利院买些小东西哄哄孩子们高兴算什么公益,我连市里的房子都奋斗不出一套,能有余力干得出大功德啊,”许耕墨不好意思地道,“星罗公司家大业大,解决了上千号人的生计,年年都有好的影视作品问世,为弘扬社会主旋律摇旗呐喊,功德无量啊。”
“墨墨,你越说我越发感到惭愧啊。”申屠安心里想,只要你愿意,哪怕余生陪你铺桥修路我也干。
“申屠没去过农村吧?”许雅敏怕申屠安难堪,岔开了话题,“乡间的路可比不得乡镇公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我也去过好几个农村拍摄点,都是平整的水泥路呢。”
“普安县其他乡镇村与村之间也大都新修了水泥路,我们鹰桥有点特殊,山多路便弯来弯去,重修比较耗工程,如果改道另修,又因溪流多,要建桥,成本更高,”许耕墨笑了笑,“不过,听我大伯说,再是耗成本,县里也在准备修了,毕竟现在政策好,有国家大力扶持。”
“田光华一直对鹰桥念念不忘呢,可能就是因为交通不发达,现代化改造痕迹少,古风古貌得以传承的原因。”许耕墨能和风细雨陪自己聊,申屠安身子骨都轻飘起来了。
“风景是挺不错的,”副驾室的许耕墨点了点头,“奚家村的后山一片毛竹林,曲径通幽,蛮有意境。继义陈家的祠堂是南宋时期的,完完整整得以保留,现在还在用。传说盛家村的老祖宗患病无钱医治,乱食银杏果而痊愈,于是留下祖训要子孙广栽银杏,现在盛家村村里村外,到处是银杏,一到深秋,金黄金黄一片,很有味道。我们灵瓶山许家,也有很多古迹,进村有座古桥叫引龙桥,是明朝时期建的廊桥,村里有栋深宅大院,是清朝大商人许致高落叶归根后建的,保存较好,□□时期都没遭到破坏。”
“还有好多地方好看呢,飞来峰下的珍珠涧,月老岩下的妃子溪,观音岙下的香樟溪,珍珠涧我都在电视里见过。”后面的许雅敏插嘴道。
“真是酒好不怕巷子深,鹰桥乡挺偏僻的,没想到还能让田光华他们慧眼识珠。”申屠安感慨道。
“可能田导也是经人介绍的吧,”许耕墨淡然地道,“不是许霁龙就是林治雯,许霁龙现在是很有名的作家,林治雯是国际名模。”
“许霁龙难道也是你们村的?”申屠安有点不相信。
“也可说是吧,许霁龙虽然是浙江有名的作家,但他曾祖父的祖父是从我们村出去的,就是刚才说的清朝时期的大商人许致高。林治雯的渊源就更近,她爸爸是鹰桥枫树岭林家的,在鹰桥土生土长,后来考上大学工作分配才到的杭州。”
“大作家,名模,著名古筝演奏家,鹰桥人杰地灵啊。”申屠安笑道。
“嗤,别把我往名人堆里扯。”
虽然一路的高速、省道、县道路况都好,但毕竟有近四百公里的路程,七点钟出发,到达鹰桥街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到了么?”在许耕墨的指挥下,申屠安车子停在了一家小型宾馆院子内,“这是宾馆?”
说是宾馆,其实也就乡下人建的比较大的房子而已,三层,一楼是小型超市和房主的客厅,二楼三楼的客房跟个学校宿舍似的,同向并排,门都朝着街面。
“到了鹰桥街了,”许耕墨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把车停在这吧,我和我姐有三轮车坐回去。”
“你不是想让我住在这吧?”申屠安瞧着眼前所谓的宾馆,有点犯悚,一脸的被抛弃感。
许耕墨见申屠安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很想笑:“别嫌弃它小,可算是我们鹰桥最豪华的宾馆了,哦,也是唯独的一家宾馆。”
“我送你们回家呀。”申屠安急眼了,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你呀,你可不能狠心抛下我不管。
“不用,我大伯会来接,我先陪你去登记,安顿好住的地方吧。”许耕墨把自己手上的袋子给了许雅敏。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申屠安一副被抛弃的怨妇语气。
“你要去我们许家?”
“那当然。”不粘着你的话我不就白来了么。当然,来这确实是有三件事要干,但办成三件事的目的还是为了你呀。
“也得先给你登记客房啊。鹰桥的一草一木我大伯才是最熟悉的,他会过来带你参观各地。”
“现在都快到饭点了,你不请我去你大伯家吃顿饭么。”申屠安委屈地道。
“好吧,”咦,我还没邀请他倒主动提出了,真是外甥见舅舅,不把自己当外人,不是说来考察外景地的么,看着怎么像是特地来串门的,我跟我姐也就是搭个顺风车而已,虽然咱们是朋友,但我在这也没家呀,相当于个外地人,不过,我姐到底算是这里半个主人,照理来说不招待一顿面子上不好看,“不过车子还是停在这,安全,开到许家去路窄也进不了村,只能停在村口,怕小孩子调皮乱划。”主要还是这车超贵,万一磕了碰了多不好,补块漆的钱怕是都能让我吃箸留香小半年。
“这家宾馆是我一个族兄开的,我跟他说下就行。”许雅敏也没料到申屠安一来就要去她家。
申屠安虽然不担心小孩子划车,但也只得听从姐弟俩安排,下了车,打开车屁股,从里面拎出一堆的东西。
“这是干嘛?”许耕墨皱了皱眉。
“给你大伯的见面礼呀,我不是第一次来么。”申屠安笑道。
“你的第一次还真多。”许耕墨哭笑不得。怪不得不让我从家拎东西来了,原以为是车子小怕挤不下,没想到他自己买了这一车厢的玩意。
“申屠也太客气了吧。”许雅敏不好意思地道。
没办法,既然买过来了,只有拎回家,三个人把那一大堆的东西分了,每个人两手都是满满当当的。
好在没走到十几米,在一岔路口就看到了许均坐在辆三轮车上等。许耕墨给两边相互介绍后,许均对那些送给他的花花绿绿东西也是惊讶不已,说了许多的客套话。
许雅敏本来还担心申屠安会嫌弃三轮车脏,没想到他抬脚上去一屁股就坐下了,很是随意。在三轮车上颠簸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到了许家村口。
“墨墨,你不是说有座廊桥么?”三轮车无篷无盖,申屠安一路看来,爽心悦目,风景果然没得说。
“你是说引龙桥吧,桥上面不让过车,绕开它建了个石板桥,我们是从石板桥上过来的。”许均解释道。
“申屠,吃了饭让我爹带你到处去逛逛。”许雅敏道。
“哦,好的。”申屠安看了看许耕墨道。
“虽然我姓许,但我也是客,一山一水并不是很熟悉,对鹰桥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年前我爸在世的时候。”许耕墨知道申屠安看他的意思。
“可能是一直没离开过,我也没觉得哪里就好看了。”许均笑着不留痕迹地把话引开了。
三轮车在村里绕来绕去,终于到了许均家门口,明永慧见了那么多礼盒,也很是不好意思地客套了好久。
许耕墨许雅敏本来还担心这位少爷嫌弃乡下桌椅板凳不干净,饭菜不合口味,申屠安倒是大大方方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还主动跟许均许耕墨喝了点酒,当然酒是申屠安带来的。
吃完饭,许耕墨问申屠安有什么安排,申屠安说没安排,走到哪看到哪,闲逛逛。许均问清了申屠安的来意后,便给他安排了个大概的行程,把鹰桥乡最有特色的几个村简单介绍了一下。
在许均和明永慧的闲谈中,申屠安最后定了个日程安排,下午主要围着许家村看看,第二天去银杏盛家、继义陈家、竹林奚家、下河姚家,如果时间来得及,再去月老岩、飞来峰看看。
灵瓶山许家坐落在一个山坳里,山坳就叫许家岙,村背后的高山是灵瓶山,也是鹰桥乡海拔最高的山。许家村的西边是雷公山,东面是白庙岭,前面是飞来峰,差不多四面都是山,一条窄窄的机耕道从雷公山和飞来峰的山缝下蜿蜒而出。许家村前的尚书溪发源于灵瓶山与白庙岭交界处,溪上有两座桥。一座是麻条石砌成的,叫许戈桥,桥面宽两米有余,可过车辆,是灵瓶山许家和雷公山戈家两个村庄的进村口。另一座桥在许家岙下面,是座单跨式石拱廊桥,叫引龙桥。
灵瓶山许家村庄并不大,三十来户的样子,房屋是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白墙青瓦,家家户户的户向都是坐北朝南,东西两边屋脊一色的马头墙。主体格局虽然一样,但也有不少区别,有几户人家有院落,院落大的人家主屋也有带天井和不带天井的,带天井的人家还有一井两井的差别。从门头上的砖雕、窗棂上的木雕、石础上的石雕的样式和材质以及翘檐的兽吻、瓦当的装饰,可反映出当时建房子时户主的财力大小。
许氏宗祠坐落在许家岙最高点,与民居两边起马头墙不同的是,宗祠是四角飞檐的殿庑式建筑,庄严肃穆有气势,大门边上两座石狮高大威猛,不怒自威。
宗祠前面有一座亭不是亭阁不是阁的小型建筑,申屠安便问许均是不是戏台。
“没错,是戏台,不过早就闲置了,多年没派上过用场,现在有人做寿想请个戏台班子都难。”许均道。
“申屠挺厉害啊,我都不知道这是戏台呢。”许耕墨有点意外。
“碰巧见过。”申屠安傲娇地向许耕墨扬了扬眉。
“不错,挺有见识。”许耕墨心里哼道,这表情什么意思呀,蒙对了还想向我讨奖赏不成。
“喏,那栋房子就是许霁龙堂侄家。”许雅敏指了指戏台旁边的院落道。
“哇,蛮有气派呃,棋盘屋,双天井。”祠堂所处的地势高,站在戏台边可看见整个村庄的概貌。
“许霁龙的远祖许致高在苏杭一带做绸缎生意,蛮有钱的,后来老了落叶归根,置了这家业,不过子孙没全部跟过来,许霁龙是许致高大儿子一脉的,留在祖屋里的是许致高三儿子一脉,还有子孙在国外呢。十多年前,他们一家还组织所有子孙来祠堂祭过祖。”许均详细介绍了一番。
在许家村走走看看逗逗停停,半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出了许家村,许均没带申屠安往来时的路上走,而是走了一条米把宽的青石铺就的石板路,路的一旁是山脚下的灌木丛,另一旁是荷塘、水田、菜园,路是就着山势修的,所以弯弯绕绕,时不时窜出个兔子,惊飞个野鸡,吓走个松鼠。
走了不久就见一座廊桥横亘在眼前,申屠安远远地就开始拿起手机拍了起来,等走到桥边,又是喳喳喳地拍了一通。
廊桥是单跨式石拱结构,整个廊桥分上下两层,上层是由油杉树材架构成的廊屋,长约三十米,有十五间,每间由五根稍短的圆木纵连成五折边形拱架,下层为麻条石砌成单拱形桥基,孔径在七八米的样子。廊屋顶上盖的是青瓦,桥两边盖的是油杉材质的风雨板,风雨板上镂空刻着一排的花窗,有云头形的,有团扇形的,还有葫芦形的。桥两头的出入口分别有砖石建成的门头,白色的门墙上写着“引龙桥”三个墨字。廊屋内两边都有供行人歇息的长条木凳,廊屋中间供奉着三尊神像。
“供的是土地公土地婆么?”申屠安虔诚地拜了拜之后,退到一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