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解卿心锁》追逐阳光

24、第23章

　　难相处？许耕墨一怔，怎么说他难相处呢，一点也不难相处，刚才他还黄河决堤似的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呢，对自己和和气气，温声细语，表情也很丰富，跟伊剑平所说的高冷一点都不搭架，难不成他是双重性格的？前段时间经常去他公司，每次去都能有意无意的看见他，他在公司职员面前确实是没什么好脸色，冷冰冰的，难得开口说话，一说话寒气四射，不过，他在自己面前却从没露出那副扑克脸，哪怕当场碰见他在板着脸训员工，回头一看自己在旁边，马上就换了嬉皮笑脸，堪称四川变脸，他那人到底是个什么鬼，对我就那么有好感？不就见过几次面，一起吃过几次饭，听我弹过几次筝么，至于有这天壤之别么。许耕墨细一想，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等快到自家楼下，许耕墨突然想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申屠安好像伸手帮自己从脸上揩掉了饭粒，态度甚是亲昵，自己因为伊剑平时常那么干，一时倒也没在意，现在想想，不太正常，跟他关系有点熟是没错，但也没到那种亲昵程度吧，那个高富帅到底意欲何为？
　　许耕墨这时才想起那岔，不得不说反射弧有点长。
　　申屠安回家的路上也在胡思乱想，不过跟许耕墨不同，申屠安神清气爽，自我感觉良好，通过深层次的交流，今天两人的关系终于深了一层。自己一味的卖惨，应该会在许耕墨心里博得一丝同情，循序渐进，日拱一卒，总会让自己走进他心里的，申屠安自信满满地自以为是。
　　“刚才上去的是安儿么？”正在小客厅打坐养神的严琼音听到有人低声哼着歌上楼，便探出头来问擦地板的刘婶。
　　“是啊，瞧着好高兴呢。”刘婶低头笑道。
　　“他在家唱过歌么？”严琼音心里暗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我一个大活人坐在这，愣是没看见就径直上楼了？
　　“还真是头一次听到呢。”
　　“看来有好事啊。”严琼音赶紧去拿手机，想把这百年难遇的祥瑞告诉严素音。
　　连着下了几阵雨后，天气渐渐凉了下来。秋后的阳光虽然晃眼，但温度并不高，照在身上不自觉间就会生出懒懒的慵倦感。
　　“姐，墨墨还没下课吧。”伊剑平推开许耕墨家的门，朝厨房烧菜的许雅敏打招呼。
　　“应该快了，”许雅敏回过头应道，“他打电话过来时已经太晚了，都没什么菜好准备的了，将就着吃哈。”
　　“我才没他嘴巴刁呢。”伊剑平说着就去厨房帮忙了。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公司给我们制作部放了一个礼拜的轮休假，组织我们去山西玩呢，公司全程报销。”伊剑平喜滋滋地道。
　　“嗳哟，还有这么好的待遇啊，真好，真好。”
　　“天天加班加点给他们资本家卖命，偶尔给咱们几颗枣也是应该的嘛。”伊剑平嘚瑟地道。
　　“别翘尾巴，现在你也算是公司的领导层了，好好干，将来肯定还有大出息的。”
　　“姐啊，我就是个部门的组长而已，算什么公司领导啊，你就别咯应我了。”伊剑平笑道。
　　“咱们省里的书记也是从大队支书干起的呐，慢慢来嘛，”许雅敏接过伊剑平手中的盘子，“唉，要是墨墨也能跟去就好了，散散心。”
　　“怎么了？”伊剑平连忙问道。
　　“前几天，他半夜惊醒了，我隐约听见他在抽泣，听着好像是在念叨我叔，怕他担心，我没进去惊动他。”
　　“都多少年了，还缠在里面没出来啊。”本来挺兴奋的伊剑平一下子泄气了，心里有点担心。
　　“可能是因为碰到什么事，一时又想起来了。”许雅敏唉叹道。
　　“咱们还是装作不知道，别在他面前提哈。”
　　“晓得，晓得。”
　　“姐，你想换个工作么？”伊剑平突然问道。
　　“换哪去？”许雅敏一脸茫然。
　　“我部长昨天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问起你的工资待遇来，我就跟他说了。又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说是在杭州一家大型衬衫厂搞仓库管理。他便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去公司，大概一个月有五六千。”
　　“我去你公司能干嘛呀。”许雅敏摇了摇头。
　　“管理道具库，如果没有拍摄任务，隔天可轮休一次，我觉得挺好的，工资还是你现在的两倍多呢。”
　　“你公司大楼在新城区呀，来去不方便。”许雅敏有点迟疑。
　　“晚上有保安值班，也就中午一餐，让墨墨在学校食堂解决呗。”
　　“我征询下我爹的意见，到时再说吧。剑平，不管我去还是不去，得帮我谢谢你部长哈。”
　　“那是自然。要不，等我旅游回来再跟他回讯。”
　　“剑平，你部长就是……最近经常请墨墨好吃好喝的那位吧。”
　　“是啊，申屠安，我们公司董事长的儿子。”
　　“就是你先前说的那位面瘫君？”
　　“也没那么夸张啦，只是有点不苟言笑，最近貌似好多了，这不，还组织我们去旅游呢。”伊剑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剑平啊，墨墨不是给你们公司配完音了么，他怎么还老请饭呢。虽说他们这一来二去的成了朋友，但总让他破费总归是不好，我跟墨墨也说过，想请他来家招待一下，墨墨说人家有洁癖，又是高高在上被人伺候惯了的大少爷，请了，他不来伤了咱们的面子，来吧又怕他心里嫌寒碜。”
　　“姐别多心，你就往市俗方面想，他一个高富帅多请几餐饭还能心疼几个钱不成，再说了都是些家常小炒，又不是山珍海味。其实呐，他这样做都是有目的的，商人嘛，利益总是摆在第一位的。”
　　“有什么目的？”
　　“还用说，爱才呗，想稳住咱们墨墨，公司又不是只拍一部剧，今后要用到墨墨的时候多着呢，得拉好关系呀，要不然被竞争对手抢走了怎么办。”伊剑平笑道。
　　“你既然在他公司，墨墨哪会给你们竞争对手帮忙啊。”听伊剑平这么一分析，许雅敏倒是心宽了不少。
　　“尊重，他这是对墨墨才艺的尊重，”伊剑平想了想道，“不但我部长，就是公司的严总，对咱们墨墨也是交口称赞的，说她见过浸淫古筝几十年的老专家，技艺虽然炉火纯青，但因年龄大了，指关节灵活度大受影响，比不得咱们墨墨，技艺既达到了人家几十年的积累，灵活度又比人家高，音乐表达十分有张力，先天的天赋和后天的努力，让他在这个行当无出其右。我觉得严总这个评价很恰当，咱们墨墨说天下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姐也是知道的，现在乐界风气又不太好，裙带依附关系严重，重门第逐利益，不是凭过人的实力，咱们墨墨一没钱二没权的背景，拿奖能拿到手软？”
　　“有道理有道理，”许雅敏乐得直点头，“不过，这话咱也就私下里说说，可别在墨墨面前替他显摆，要不然他又会指责咱们哈。”
　　“那是那是，”伊剑平笑道，“换工作的事要不你跟他先提下？”
　　“不，跟他说肯定是让我去呀，工资又高，也不累人，还不用当晚班，我得先问下我爹。”
　　许耕墨下班回来，手里还提了个烤鸭，说是让学生在校对面买过来的。
　　“你们全都出去旅游，制作部岂不是唱空城计了。”吃饭的时候，许耕墨对伊剑平道。
　　“哪能啊，制作部的人多着呢，是轮休，这次是《陶院桃花开》的主创团队，外加江副部长。”
　　“申屠不去么？”
　　“嗯，不去，他坐镇公司。”
　　“可以啊，福利待遇蛮好的。”许耕墨笑了笑。
　　“怜惜我们加班加点辛苦呗，申部长特意说了，要我们把《陶院桃花开》所有的点点滴滴都从大脑中清空，彻底休闲轻松一下。”
　　“也是，就算你公司出名，也不可能一部剧接着一部剧的弄，又不是下饺子。”
　　“这个你倒说错了，虽然不是下饺子，但我们公司出品的电影电视剧还真不是三天打雨两天晒网。《陶院桃花开》初步算是收工了，但还有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在制作过程中。另外，剪辑组这次就只去了《陶院桃花开》剪辑把关的两个副组长，连轮休都没办□□，因为有任务，沙立青导演正在海南拍摄，田光华导演在杭州拍摄，两部新剧的制片方都是公司，剪辑组兵分两路进驻剧组了。这两部剧的拍摄周期都比较长，可能要拍七八个月，等旅游回来，申部长可能会带我去剧组看看。”
　　“沙立青导演跟你们公司也有合作？”许耕墨惊讶地问。
　　“比他更有名的导演都跟星罗合作过。”伊剑平笑道。
　　“沙立青是谁？”许雅敏问。
　　“《叶落时节又逢君》、《柳如是》、《那片云》、《三侠五义新传》这些电视剧都是他拍的，你追过的呀。”许耕墨解释道。
　　“哦哟，是他拍的呀，剑平，你们公司真厉害呀，跟那种牛人都有合作。”许雅敏兴奋地道。
　　“看来还真小看了你们公司，”许耕墨有点不理解，“不过，你们制作部怎么还会进驻剧组啊，那不是摄制部的事么。”
　　“为了加快进度，剪辑组要进组进行前期粗剪。”
　　“你可是配音组的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带我去，不过拍摄过程中现场收音成本较高，一般都要后期配音，我去感受下现场也挺有帮助的。”
　　“感觉你现在挺有出息的，很得公司领导倚重呢。”许耕墨呵呵地道。
　　“这个……”伊剑平吱唔了半天，“可能跟你还有关系呢。”
　　“跟我有半毛钱关系。”许耕墨白了一眼道。
　　“那个，你不是跟申屠安关系挺亲近的么，按公司里的传言，我这叫人家爱屋及乌后的鸡犬升天。”
　　“什么传言？”许雅敏忍不住停下了筷子。
　　“公司里传言，说因为墨墨跟申屠安关系好，我是卖墨墨面子才被火箭提拨。”伊剑平不好意思地道。
　　“闲得无聊的人背后酸言酸语没必要在乎，”许耕墨淡淡地道，“没有能力的才会喜欢暗地里嚼舌根子，你只管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公司老板都是人精，哪会看不清谁强谁弱呀，你表现好自然就有上升的机会。”
　　“就是。”许雅敏附和。
　　“我自己倒没什么，脸皮一向厚，管他们怎么闲言碎语，就是感觉把你给拖累了，被他们说三道四的，有点烦。当初真不该一时冲动，让你掺合到星罗公司中来。”伊剑平苦着脸道。
　　“你脸皮厚，我脸皮也不薄，没见过我有了好吃的，什么为人师表的仪态全丢脑后了，”许耕墨笑道，“赚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不厚点脸皮，能从星罗公司狠挖一大笔？”
　　“咱们堂堂正正走自己的路，别去管人家嘴里的油盐酱醋，也管不了。”许雅敏点头道。
　　下午许耕墨没课，许雅敏倒是要去图书馆换岗，伊剑平便主动揽下洗碗打扫的任务，让她早点过去。
　　“你慢慢干，我给你弹个曲子放松放松哈。”本来想躺会儿消消食的许耕墨从卧室墙上把古琴拿了下来。
　　“哎哟喂，我待遇好高啊。”伊剑平笑道。
　　“可不就是，一般人哪享受得到。”许耕墨把琴放在饭桌上，走进厨房洗手。
　　“那个……墨墨，你跟我部长不会真是那种关系吧？”伊剑平期期艾艾地道。
　　“哪种关系？”许耕墨抬眼问。
　　“就是……申屠安不是名声一向不好么，他自身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倒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我就担心你会受到牵连，被人泼脏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公司有那么一撮鸹噪的女人，好像说是什么腐女团，把你和申屠安编成一本书了，叫《申屠部长和许老师的故事》，把你们两个组CP。”
　　“CP是什么鬼？”许耕墨不知所云。
　　“哎呀，就是说你和申屠安是同性恋，你是他男朋友。”伊剑平直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