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能收》草莓西瓜

39、第 39 章

　　今天是魏紫的生日，还难得的赶上个周六，对最近被各种作业和项目汇报折腾得苦不堪言的魏紫来说，算是难得的给自己一个放松休息一下的借口。又加上她刚刚交了男朋友——兜兜转转几年过去，章文博重新站在了她的身边，还会跟她一起度过这个生日，她其实是挺有些感慨的，昨晚的睡眠不好，多少也是因为牵动了些心事的缘故。

　　可是谁能想到，两个人甜蜜温馨的二人世界一天，第一个节目居然是听墙角。魏紫可以用自己的整个学期成绩来担保，她绝对不是紧张，而是尴尬！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在家，听了就听了，戴上耳机，或者干脆就听而不闻，也没有什么，可是要命的是，今天家里有一个章文博！

　　不是章文博这人怎么样，而是他们俩的关系，在这个时候，听这种真人秀，实在是有点不可描述。

　　魏紫后背贴着门，腰上是一只温热的手，脸颊处是男人灼热的气息，他在问她：“你紧张什么？”

　　“我，我怎么紧张了？”魏紫不去看他，“我就是挺尴尬的，他们那什么，今天何依晴她们要出去玩，刚才你进来的时候门响，估计他们以为是人走了，现在家里没人吧，你说，我也不能去敲门跟他们说家里还有人呀。”

　　章文博吃吃的笑出声来：“魏紫，你不是知道吗，越紧张你就越话多。”

　　“那什么，又不是我，我紧张什么，快起开！”魏紫伸手去推他。

　　章文博的一只手从她耳边滑下来，接着顺着胳膊握住她的手腕，让她进退不得，才擦着她的脸，笑：“你要是愿意，随时都可以是你啊。”

　　魏紫的心跳得扑腾扑腾的，只觉得身上的家居服格外的厚实，都让她热得冒汗了。

　　她自己看不见，章文博却看得清楚，她的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色，尤其是两颊和耳朵，简直娇艳欲滴。陈迪的声音再一次飘过来，这一次还伴随着低低的男人的喘息声，在寂然无声的房间里，格外暧昧。

　　章文博动了动，抱起魏紫回身放在床上，接着自己也趴了上来，只是用胳膊支撑着身体，没有压到她。不等魏紫说话，他就看着魏紫问：“我也想，行不行？”

　　魏紫把脸转到一边去。

　　就知道她还是不太愿意的，章文博心里叹气，说不上失望，可也有那么一点点失落——果然人就是贪心的，得陇望蜀，从来没有嫌多的时候。他把魏紫的脸扳过来，和他四目相对，又问：“什么时候你觉得能行？”

　　魏紫皱眉：“你真是受刺激了？”

　　“没，这点儿动静可刺激不到我。”章文博俯下头，亲了亲她的脸，才在她耳边低语，“这种事儿不用刺激，本来就是天天想睡你。”

　　他的气息本就热热的，还偏偏带起了魏紫的几根头发，拂得她脸上痒痒的，她抬了手去拨开，正好也隔开他的脸，却又被她捉住，放在唇边亲了亲。

　　魏紫只觉得一股格外灼热的令人慌乱的感觉顺着指尖呼啦啦的传进心里，让她不知所措——仿佛回到了她跟章文博第一次这样相对的时候。

　　章文博似乎也是想到了旧事，沉默了一会儿，翻身下来，躺到魏紫身边，伸手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他的下巴放在她的发顶，刚好让她看不见他的神情。

　　其实魏紫如果真的坚定，这个时候完全可以把他推开，甚至踹到床下去，可是她没有。她的身体也记得依偎在这个人怀抱里的感觉，她纵然一时不能彻底放开怀抱和他春宵一度，却也完全不排斥他的拥抱，其实也许，如果章文博更强硬一点，她也不见得能抗到底，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谁也下不了保票。

　　头顶上，章文博的声音又传来：“你听着觉得不好意思了？傻姑娘，男人想睡你，不一定是因为爱你，但是如果爱你，就一定想睡你。我呢，从过去到现在，只睡过也只想睡你一个。”

　　“你，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粗俗。”魏紫已经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了，没想到他现在变得什么都敢说了。

　　章文博就笑：“什么粗俗啊，都是实话。过去我没说，是因为我睡到你了，现在怕你不明白，可不是得直说嘛。”

　　“你的前半句怎么说？”魏紫却找到了他话里的漏洞。

　　“那是说别人，所以你不要跟别人太近了，小心上当。”章文博理直气壮，“我不在那句话之列，我是后半句。”

　　魏紫却笑起来，这人真是，打开了另一扇门，倒是欢脱的奔跑在形象幻灭的路上，原来那个沉默少言的章文博不知道被他给扔哪去了。

　　“不过说老实话，你真的不想吗？”章文博一只手在她腰间来回摩挲，大有她说一个“想”字就把手探进衣服里的意思。经过之前的那件事，他确实是不敢在她不点头的时候就直接碰她了，可是这准备还是随时都做好了的。

　　魏紫揪着他的卫衣前襟，声音压得很低：“你别胡说八道的。”

　　“你看，你就是搞不清楚，我跟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你偏偏说我胡说，唉。”章文博半真半假的叹气。

　　“行了你，别闹了。”魏紫不想去追究他的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逗她，反而是心里有些别样的感觉，“人家是陈迪的老公，有证的。”

　　章文博过去跟魏紫会分手，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经常会理解不到魏紫纠结的点。也许是男女天生思维方式的差异的原因，作为一个标准的理工男，他就是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你为什么生气/委屈/伤心了”的男朋友。但是现在，重新走到魏紫身边的他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尤其是体察弦外之音，于是在魏紫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他一下子“领会”了魏紫的心事：“媳妇儿，你是在怨我没给你名分吗？真不是我不给，我做梦都想呢！现在你提出来了，那咱们周一，不行，你周一有课，下周五，下周五你不是选修的课吗，不去了，咱俩去领事馆领证去！”

　　魏紫的手猛地松开他的衣角，用力往后退了退，仰脸看着他：“你疯啦？想什么呢？”

　　“你不是说人家有证吗，你想要咱也有！”章文博怎么看，魏紫脸上也没有高兴或者激动之类的情绪，顿时十分困惑，“你怎么不高兴呢？”

　　“哎呀就不是一回事儿。”魏紫弄明白了章文博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的戳了他一记，“没说咱俩。”她想的是陈迪夫妻俩，有名有份，看这意思也不是没情意，怎么就要到了分道扬镳的地步呢。

　　“那你说谁呢？”

　　“你说……”

　　“你说你说，怎么了？”章文博轻轻的摸摸她的脸，“怎么不开心的样子呢？”

　　“你说，如果，如果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是不是还是要分开的？”魏紫问得很慢。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会遇到陈迪这种情况，因为她没打算在生活状态稳定下来之前想这些，可是现在，由不得她不想了。然而越往深处想，就越觉得一切都很难。

　　章文博的手顿了顿，他静了几秒，才若无其事的笑：“你这又想什么呢？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都应了我了。”

　　魏紫皱眉：“以后，你想过以后吗？以后你会回国还是留下来？或者去什么别的地方？”

　　章文博的手指重新摸上魏紫的脸：“想过啊，当然想过了。因为还没有问过你，所以没有最终定下来。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里面都得要有你。生活有很多种选择，我其实也没什么所谓，怎么都能过，就一条，得你跟我一起过。”

　　魏紫怔怔的看着他。眼前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虽然眼角也已经有了浅浅的纹路，可是依稀是他们初相识的样子，转眼之间，这个人已经跟她纠缠了十几年了。他不是一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即使现在改变了许多，也依然学不会那些风花雪月山盟海誓，然而这样有些像车轱辘话的两句话，却让她眼角发涩。

　　她猛地翻身，留了个后背给章文博。

　　这动作有些突然，饶是章文博自觉已经努力揣摩她的意思了，这会儿也还是感觉有些茫然。努力思考了一通没有头绪之后，他支起身子追过来，扳着魏紫的肩膀探头去看她。

　　“这，这，这怎么还哭了呢？哭啥呀？”章文博一头雾水，小心的扳着她转身，见她并不抗拒，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放了些心，接着更加小心的抹着她的眼泪，“我说错话了是不是？你不喜欢听就假装没听见，行不行？我不无所谓，我好好规划一下，让你跟着我也当上人生赢家……”

　　他这厢正语无伦次的说着，魏紫却笑出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拉近了，又仰头往前凑，吻上了他。

　　毫无章法的言语立刻消音，章文博呆了一呆，随即放下了强装出来的道貌岸然，反客为主的亲吻起来。

　　这个吻很长，久别重逢的唇瓣格外缠绵，那些失而复得、患得患失、忐忑纠结，那些深重的爱与怨、眷恋和委屈，在两个人的气息纠缠间倾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