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英]他的驯鹿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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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下雪的日子,冬季森林的地面密密覆上了一层因脱水而显得格外蓬松柔软的枯黄色针叶地毯。
散漫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在地上投射下若有若无的亮色斑点。
此刻,你正前趴在森林里最巨大繁茂的松树底下享受难得的午后闲暇。
隔着三英尺的树木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夹杂着细微淡黄绒毛的白色耳朵轻轻抖动,你不太高兴的晃了晃头顶沉重的鹿角。——即使灵巧的躲进了最深处的森林,还是有可恶的小孩锲而不舍跟着脚印追进来。
白色的毛发如同缎子般柔顺光滑,坚实美丽的褐色鹿角宛若萨尔茨堡的树枝。这是你无数次从企图讨好你的人类口中听到的赞美。
每个圣诞见习生在成为正式的圣诞使者前都得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驯鹿。有些人靠父辈遗留下的恩泽,而有些人拼着自尊也要选择自己征服。
然而你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驯服。
无论是或真情或假意的赞美歌颂还是粗暴不讲理的暴力手段。
我是头自由的鹿。
你高傲而又自恋的打了个响鼻,等待着鲁莽的见习生冲上来行使拙劣的讨好手段——作为回礼,你会重重的喷气到他愚蠢的脸上然后欢快的嘲讽着跳走。
你耐心的等着。
直到等到快要睡着。
没人现身。
甚至连飞过去的鸟也没有。
树林里静悄悄,除了你的呼吸声和陡然起身带来的树叶摩擦声外,静谧无比。
你带着不满的好奇心绕到前方粗壮的树干背后。
一篮采好的新鲜蘑菇被放在地上。
你咽了咽口水,发现有字条夹在侧面——
「给森林里最美丽的鹿,希望能和你做朋友。」
字条末尾还附着小小的丑陋笑脸。
我当然是森林里最美丽的角鹿。
不知道是哪个胆小鬼,连当面送礼的勇气也没有。
你高兴而又不屑从鼻腔里哼出声。
*
体贴的胆小鬼。
勉强算是你对他下的定义。
他会在天将亮未亮的露晓悄悄在树枝前挂上带着露水的问荆,也会在你惯常喝水的溪边放上柔嫩的灌木枝叶。
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类。人类在你心中是又狡诈又毫无耐心的生物。以为甜言蜜语就能骗到同伴的圣诞见习生不在少数,可他们往往被你高傲拒绝后就再也没出现在你面前过——毕竟驯鹿那么多,而你看上去又美丽桀骜又难以驯服。
他是想驯服我吗还是仅仅只是想和我做朋友而已呢
你在这温柔的糖衣炮弹攻势下显得有些迷茫。
他长什么样呢和打过短暂交集的其他人类会不一样吗
你将脸贴在溪面,清澈冰冷的水流打湿鼻尖的绒毛。
明天一定要抓到这个胆小鬼。
你将头浸入水中,鼓出一堆咕噜咕噜的气泡。
*
鹿的听力很好,更何况你有意打起精神发誓要给予这个胆小鬼面见的恩赐。
听到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的那刻,你便如闪电般蹦起来,蹄子还没迈几步便重重的把他压在身下。
"哈,逮住你了。"
你眨了眨浓密纤长的白色睫毛,压着他得意的晃了晃头。
"唔…对、对不起。"男孩纤弱惊慌的呻吟了声,随即不停的道歉,"对不起,但是…我想…我快要被压死了。"
这才意识到一两百公斤重的雌鹿压在身上,对少年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你心虚的哒哒蹄子,立了起来,好奇的观察起仰倒在地上的少年。
他有着卷曲茂密的绿色头发,像你见过的没打理整齐的圣诞树。翠绿的清澈眼睛扑闪着,像翠色星子般闪烁。
——还有雀斑胡乱缀在通红脸颊。
真可爱。
你的心开始怦怦乱跳起来。
"背着鹿送礼物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你粗声粗气的抱怨着。
"对不起,"少年才喘过气又开始结结巴巴的道歉起来"我、我…"
"算了,看在骨节草的份上。"你垂涎的顶了顶他怀里抱着的问荆,故作大方,"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做朋友的机会…"
少年瞪大眼,显得有些晕乎乎的不可置信。
"真的吗"
"谢谢你！鹿小姐！"
他头顶的绿毛似乎也精神奕奕起来。
"你是圣诞见习生没错吧"你瞥了瞥他掉在地上带白色绒球的红色针织帽,语气警惕,"朋友是朋友,但你可不要以为我会做你的驯鹿！"
"嗯！"
"那么,我叫绿谷出久！成为朋友的第一天请多多指教！"
啊…似乎是个热情过头的小鬼。
你头痛的应付着他杂七杂八的问题,从爱好到口味——甚至还掏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测量数据。
但意外的…感觉不赖
*
驯鹿森林隔壁是圣诞学院。
你往常并不会主动靠近,是因为被聒噪的学生们包围着追求会令鹿烦恼。
但是期待着能和唯一的人类朋友约会,你会偷偷躲在树后等他,也能偷听到路过人类的聊天和对话。
"绿谷出久今年也没有拥有自己的鹿…"
"真没用…"
"听说他们班的爆豪和轰早就拿到实习证书了…"
"没有鹿…还送不出礼物,如果今年圣诞还是这样的话…隔壁班的班主任说过要开除他…"
"绿谷出久是本届最菜的圣诞见习生吧…”
"真可怜"xN
你不恁的竖起耳朵。
绿谷出久才不是真没用呢,也一点也不菜…
他是最最温柔体贴的人类朋友…
是会耐心记下你所有喜好和习惯的朋友。
如果是做他的鹿的话…
你又烦躁的用角顶了顶树干,有叶片飘落在头顶。
才不要呢！
你是不想被拘束的鹿。
*
绿谷出久最近越来越爱发呆了。
你半卧在他身边,不高兴的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腹。
"啊…抱歉…"他回过神,继续拿着梳子打理你背上微微打结的白色长毛。
细密的梳齿穿过厚厚的毛发划过温热的皮肤表层,你惬意的眯起眼,扑闪的眼睫投下一块小小的扇状阴影。
你听见绿谷在身边抛却烦恼般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真是个白痴。
圣诞节还有不到一星期。
没有驯鹿的绿谷不用担心会被开除吗
作为越来越亲密的伙伴,你很清楚他并没有接触别的什么鹿。
但日常约会里丝毫没有提到这件事的绿谷出久,让你开始有些恼羞成怒。
*
平安夜的前一夜。
绿谷少见的放了你鸽子。
平时见面的松树下没有,偶尔碰头的学院侧门没有,喝水的溪边没有,采问荆的灌木丛也没有。
到底去哪了呢。
你担心的穿遍了整座森林。
最终在能看见整片星空的空旷花地里找到仰躺的他。
"我找了你好久。"
你趴在他身边如同往常一样抱怨起来。
但你头次没有听到他温柔的道歉。
绿谷沉默了片刻,突然语气认真,"鹿小姐,我可能要离开学院和森林了…"
你愣住了。
"也许我不是做圣诞使者的料…"男孩的语气里带着失落和低沉,"这样也不错…但是以后就没办法经常和鹿小姐见面了。"
"本来不想和鹿小姐说再见的话之类的…"他撑手坐起来,绿色的头发在夜空下闪着细密的忧郁光泽。
你突然有些没由来的生气。
"所以你就打算不辞而别吗"
"我…"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你大声打断他的解释。"要不是我今晚找到你了,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明天悄悄离开不就是没有鹿吗！我可以…"
你停住话头,感觉有火焰一点点引燃席卷绒毛下的皮肤,带来炽热的温度。还好毛绒绒的脸让他看不透你脸红的样子。
"可是鹿小姐不是说过…”
"我可以…我愿意做绿谷的驯鹿！"
你害羞的闭上眼睛又轻轻睁开。
一片寂静。
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你转头对视上他的双眼。
在冬季静谧无声的星空下,在他陡然睁大的翠绿色瞳孔里,你看见一只披满星光的白色驯鹿。
隔着层层密密的树林,从远处传来的零点钟声渺茫响起。
绿谷出久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迟钝的开始害羞起来。
"圣、圣诞节快乐,驯鹿小姐。"
圣诞快乐。
独属于绿谷出久的。
美丽的驯鹿小姐。
*
我自愿为你驯服
因为
一见到你呀
我的心里就响起了钟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英]他的驯鹿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