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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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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燕府的当家主母,李寒嫣向来都是优雅从容的,何曾这般脆弱和失态过
晚风微凉,她身上的轻纱薄裙被卷起,在黑夜中空空荡荡地摇摆着,像极了一只空有躯壳的幽灵,让人抓不住。
燕辰蓝心莫名跟着揪了一下,忍不住叫了一声:“母亲。”
李寒嫣目光柔柔摸了摸她的头,“说来也是母亲让你受委屈了。”
"蓝儿不觉得委屈。"燕辰蓝摇了摇头,随即秀眉皱了起来,"只是蓝儿想不明白,母亲为何对那草包还比蓝儿好上几分,是看她可怜"
"可怜"李寒嫣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了声,"这天下可怜的人多了,为何我偏偏就紧着她一个"
她将燕辰蓝搂紧了几分,慨叹道:"你既然不喜她,那为娘把她宠成这德性不好吗"
燕辰蓝眸中闪过讶异:"母亲是故意的。"
李寒嫣眸色幽幽浅笑不语,过了会儿,才在她耳边柔声细语嘱咐道:"你要记住,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毁掉一个人的法子很多,既然可以兵不血刃,那就别把自己搭进去。隔岸观火,岂不是更有趣”
“那母亲方才所做……”
“那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李寒嫣见燕辰蓝欲言又止,便知道她心底在打的什么主意,不由眸色一沉,冷下了脸来,“你若是想为翠儿那丫头求情就免了。"
"母亲。"
燕辰蓝还想再说,看到一旁的怀青朝着她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止住了声。
"二小姐,夫人看翠儿伺候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把她卖到窑子去,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翠儿那丫头也是个蠢笨的,你一时糊涂她不拦着也便算了,居然还帮着想出这等馊主意来,怕别人看不出是你动的手脚不成”
怀青觑了眼李寒嫣的神色,见她默认,才继续推心置腹道:"夫人所做都是为着你,可千万别跟夫人生出嫌隙来才好。"
"我自是不会跟母亲离心的,可那草包不是还没察觉吗"燕辰蓝还是有些意难平,呐呐道。
"东西送过去的时间也不短了,难保经手的人看出来点什么,夫人这般做,是以绝后患,就算往后大小姐觉出不对来,那咱们也大可以把错落到翠儿那贱蹄子身上,左右是她咎由自取,心思不纯。夫人今日都做到这一步了,她也不能怪到你头上不是"
怀青这都已经掰碎了揉细了跟她讲,燕辰蓝若是还不懂李寒嫣的良苦用心,那真就是连猪脑子都不如来。
"蓝儿明白了。"
"是女儿让母亲劳心了。"
见她听了进去,李寒嫣这才放下了心来,柔声嘱咐道:“往后可切莫再犯蠢了。"
"燕辰月那是个无法无天的主,若跟你闹起来,她自己本就没什么名声,毁了便毁了,可你把自己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蓝儿你与她不同,只要燕府不倒,老爷不厌弃你,以你的才华品貌,往后又何愁议不到好的亲事?”
……
燕辰月一路小跑着出了院子,远远地就看到了燕归年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脚步却不自觉的慢了下来,竟是有些不敢上前了。
"看你跑得汗都出来了,是等的急了吧"燕归年蒲扇般的大手在她头上轻揉了几下。
燕辰月从他黝黑的脸上看出丝毫的不妥,眼睛又在他身上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小心地试探道:"爹爹您没事吧"
燕归年将她脸上的担忧收尽眼底,不由挑眉:"你看爹爹像是少块肉的吗’
"那皇上没有对爹爹问罪吧”燕辰月心底发虚,话也问得小心翼翼。
“这个……”
燕辰月见他皱起了眉,以为燕归年又想把事全揽在自己身上,急地脱口而出道:“祸事是女儿闯出来,若是要问罪也该问女儿的罪。"
却不想燕归年却是大笑了起来,拍着她肩膀,赞道:“哈哈哈……不愧是我燕归年的女儿,果然有担当!"
"不过你也莫担忧,皇上召爹进宫,是为了解决南方水患粮荒之事。”
这事燕辰月倒是有些印象,江南一带近几年经历了多次天灾,粮食严重不足,朝廷又因连年征战,赋税不减反赠,而地方豪绅更是趁机屯粮,哄抬粮价。
重重作用下,昔日富庶繁华的江南之地,眼下却是遍地饿孚,易子而食的事情,几乎每日都在上演。近日来,甚至连明安城外,也能见到流民的行迹了,可见局势之紧张。
见她出神,燕归年还以为是女儿家心思中,不由慨叹道:“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这点像爹!这次如此上心,是真吓着了吧?”
“只是你爹从草莽起家,再到立下赫赫战功坐上如今的位置,若是清廉正直太过,倒是有功高震主之嫌了,眼下亏你这丫头做的那事多些污名,也好旁人放心些。"
换了以前的燕辰月,听到这话指不定就信了。
但多了一世见识之后,她却是最明白,若皇帝真的忌惮燕家,那燕家无论做什么都无用,而她留下的那些污点,反而极有可能成为燕家的催命符。
不趁着这次机会整顿发落燕家,那只能说燕家,不,燕归年对他还有用,而且作用还不小。
"爹既然知道燕家处境微妙,便也该知道所谓污名,也是双刃剑,落于他人手,生死也只在旁人一念间而已。"
“你丫头,没看出来想得还挺多。”燕归年略感意外她会说出这番言论来,却也不想她太过关注这些,反而安慰道:"倒也没你想的这般严重……”
话说了一半,他才察觉不对,怎么说着说着就被自家闺女带着走了呢?
他当即虎了脸瞪向燕辰月,“不是,刚闯了祸事的可是你这丫头,怎的教训起老子来了"
燕归年若是旁人指不定还真被他这样子给唬住了,但燕辰月却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无法无天惯了,非但不觉得吓人,反而感觉亲切非常。
"这事确实是我做的过了,我这不是担心连累爹爹吗"燕辰月扯着他的衣袖,语带讨好。
见她这姿态,燕归年也只得败下阵来,"爹爹这边倒是能应付,只是五皇子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