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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切割过去 我从没见过 ...

  •   你们厌倦逃亡,还是害怕面对本性。——《X战警》

      凌幕琛
      三个多小时站在手术室外,我第一次觉得这一百八十多分钟有这么煎熬。
      对着窗户迎风而立,试图让自己的情绪被吹散一些,也许自欺欺人。
      回忆自己学生时代的时候,三个小时可以画一幅默写素描或水彩,当时的三个小时,挥洒汗水在纸上,在稍有的绘画基础上严谨造型,也能玩弄色彩。
      初入社会,三个小时可以让自己废寝忘食,对着3D max和Maya整日按着快捷键建模,对着nuendo做音频,尽善尽美改了又改,虽然充实,但每天恨不得有48小时来用。
      进入妄城集团,三个小时就如同玩数字游戏一般,每日只需布好阵排好兵,各司其职,关注好公司股价的涨幅。
      对以往而言,要消遣这一百八十分钟的时间,太容易了,哪怕和冯馨月争吵得筋疲力尽,竟也能虚度几小时。
      可司雨珂在手术室内,我找不到消磨的方法。
      那天,是个晴天。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起的时候窜入走廊的时候,我还能感受到一股暖意。
      司正远和我,面面相觑,我们二人无声地面对彼此,轮流到楼下抽烟,来缓解心中的烦闷。
      一旦把命交给手术台,在外等待的人,只能学会等待。
      ——
      在半个月之前,我和司正远算是名义上见的第二面,他对我的印象不可能太好。
      毕竟第一次,我找着他帮我离婚。也许他也不曾想过,我们还会再见。
      他问司雨珂,是谁让她做的穿刺手术,司雨珂只是避而不答。
      “司律师,这是手术前必要的过程。”我说。
      司正远比前两年看起来两鬓更斑白了些,但是那双眼始终是带着自身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我尊敬他,他是我心爱姑娘的父亲。
      “司雨珂,我问你呢!平时说话不是很会和我争辩吗,现在怎么蔫了?”
      我听得很不是滋味,在他面前坐着自己的女儿,那张活检报告在他面前放着,他始终未看一眼,是不屑,还是觉得这无关紧要?
      “是我让她做的,医生这样建议,难道我们不做?”
      我知道他不待见我。
      司正远并没有正眼看我一次,每一句话,都是对着司雨珂质问。
      他忽然起身,让司雨珂跟在后头,二人出了咖啡厅。
      “你别跟来。”他警告我。
      玻璃窗外,他们二人并肩站着,司正远有些激动的模样,那言辞不用猜,也定是在指责她,与我。
      说几句,倒是看了我一回,他们的表情似乎很不赞同对方的言辞。
      与他们只是间隔一道玻璃窗,我坐着参与不了他们的对话,像个傻子。
      我甚至愿将余生寿命分给她一些,只求她安然活着。
      我不是神人,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一笑置之。
      我不是医生,可以亲手为她“摘除”身体祸害。
      我不是当年的凌幕琛,风光不再,能为她做的,仅仅是陪伴。
      我结了帐,走向门口,我该做的便是站起身像个没白活三十多年的男人一样,去面对她父亲。
      “你说他爱我就会来找我,虽然不是主动,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不也好好的?”
      “你这样就是好好的?”
      “你以为是他把我弄成这副样子?若不是我从小一直憋着对你敢怒不敢言,我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吗?”
      在病魔面前,他归咎于我,她归咎于他。
      而我一心想着的,便是快让她好起来,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

      司雨珂
      我反复在想,他为什么说没底气让我现在嫁给他。
      也许,他怕了。
      当日说起凌逸阳和小花的事,他曾说过,结婚哪有那么容易。
      假如今日我与司律师争吵过后,动了手术我能痊愈,我也只想好好陪在凌幕琛身边,用下半辈子,即便没有一纸婚约,我也是心甘情愿。
      他翘班陪着我,半夜在书房与项目作斗争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又给人添了堵。
      司律师一人前来B市,早几年让我回J市工作的时候,我就拒绝了。
      “我就在这不行吗?我电话都注销了以前的所有联系方式也都不在了,我难道待在这个城市都不行了吗?”
      “翅膀没硬就一想飞,你整了半天,不就是想远离我这个当爸的!”
      如今因为我生病,他并没有告知我母亲,也是我所求的。
      毕竟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不该用任何不好的事去打扰。
      ——
      我想晴天的时候,不容易想一些悲伤的事,毕竟当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金色的光芒照耀在你脸上,让你刺眼地眨不开眼时,悲伤见了阳光,也会烟消云散。
      在我前面的老人,看起来都有八十多。
      满头白发,和早已皱了的皮肤,早已还原不了她曾经年轻时的容貌。
      我们相视一望,都有些互相同情对方的眼神,而后她进了属于她的手术室。
      ——
      “你是做什么的呢?”
      “后期。”
      抬头就能见到电视里常见的那种灯,一开便是6、7个灯瞬间炸开光芒在你的脸上,只是现在还未开而已。
      我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
      “嗯?什么工作,你别动哦。”那针头在我的手腕静脉处,缓缓移入。
      “影视后期。”我说。
      “哦!就是那种超酷炫的特效是不是?”医助将我的左手打了留置针,给医生布置好一切,那叮叮哐哐的声音,让我有些不安。
      “也许吧。”
      面上罩着氧气罩,他那有些尽量温柔想要安慰我的声音,让我更觉得怪异。
      “给你上了麻醉,安心睡吧。”
      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窗外树叶,在阳光下,随风摇动,熠熠生辉,就像调皮孩子,拍打着窗户朝着你笑。
      ——
      睁开眼都特别费劲。
      那却是比吃安眠药还管用的一觉,什么梦都没有做,身体什么感觉都没有。
      半醒时,能模糊地看见凌幕琛和司律师,还有个穿白大褂的……是刚才和我闲扯的医助吗?
      “醒了,宝贝?”
      我无法思考,一用力想会头疼,那一声喊我的人,却是靠我最近的凌幕琛。
      原本凌幕琛两手可以毫不费力地拦腰抱着我,这会儿为什么这么费力了……
      “小心别压到她那引流瓶。”
      躺在病床上时,我终于被几个男人折腾得可以完全睁开眼。
      可我睁开眼看到司律师时,他竟然扭头出了门。
      “他……”发出的尽是轻微细弱的声而已。
      “别说话,休息吧。”
      被子被凌幕琛盖得很严实,但这回儿才知道那引流瓶是什么鬼。
      “都好了,别怕。你爸……他担心你,按理说也是老烟枪了,抽烟手抖这种事,怕是遇到自己想着都难受的事才会下意识反应的。他抽了不少烟,也是着急了。”
      额上附着凌幕琛的亲吻,司律师和医生一同进来时,不知司律师是因为前一晚没睡好眼红,还是矫情地去哭了……
      房间是单人,可却看着挺小,一个病床加个洗手间,兴许只有几平米。
      一日三餐,都是凌幕琛一手操办,让两个男人陪着我,有些事我真的开不了口。
      夜晚睡觉,护士查了好几次房,闹市区的医院根本没有安静一说,窗外还有车辆鸣笛的声音,还有高空的飞机,呼啸而过……
      每回要熟睡进入梦乡,便听见开门声。
      好不容易护士走了,却听到司律师的鼾声。
      “怎么了?哪里难受?”
      屋内微微亮着,可他逆着月光站在我面前,总觉得他因为没休息好,眼神都是倦怠的。
      “你怎么还没睡?”
      他揉了揉我手心,语气柔的我心都快化了。
      “你病了我怎么睡得着。”
      “我爸好吵。”我对着他抱怨。
      他轻笑解释:“他是累了,前半夜他看着你很久。”
      可我满脑子没想司律师前半夜盯着我是多怪异的事,却在着急怎么解决膀胱的事……难受地扭着身子,在凌幕琛面前已经颜面无存,光是这么照顾,我所有狼狈的模样都显现了出来。
      不刷牙不洗脸,甚至……
      “想上洗手间?但是你不能起来,你等下。”
      我等什么?
      再等我真的要湿透半张床了,心下欲哭无泪,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凌幕琛!
      “下半身能抬起来吗?不行我抬着你,要不还是我帮你。”
      “能,我能……”不过就是双脚一用力抬起而已,我能做到,完好的右手别扭地脱了裤子,冰冷的不明物在臀部下。
      这辈子毁在了尿盆上,凌幕琛却面不改色的问我:“完了吗?”
      我摇头,我这辈子除了婴儿期,根本没有在谁面前做这么颜面无存的事,谁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做这种……我毁了。
      “幸好,护士刚还问你是否尿过,这会儿算是能交待了。”
      我闭上眼睛假装入睡,听见司律师忽然惊醒:“怎么了雨珂?”
      “没事。”那哗哗的水声传来,似乎是在洗什么刚才用过的那个……不明物。
      司律师又问:“她上厕所?”
      “已经完事了。”凌幕琛回答。
      司律师的声音高了几分:“谁帮的忙?”
      水声停止,凌幕琛抽了纸张擦了擦手,“我,怎么了?”
      ——
      住院的期间,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看到两个男人睡得东倒西歪。
      我拍了凌幕琛睡着的样子。
      双手抱在胸前,连眼镜都已经在脸上错了位。
      医生来复查的时候,是三三两两的一个小团队跟在后头,那些仰头的一看便是实习生,把我当动物园的稀有动物来观察。
      “引流瓶内的血液看起来还行,不像隔壁的,偷吃什么蛋糕流出浑浊的。”
      “她这几天一直吃流食。”凌幕琛说。
      “对,我一直吃流食。”
      医生点了点头:“声音还挺亮,恢复得还可以。”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家属来一下。”护士推门而入。
      “我来。”凌幕琛刚想出门,被司律师拦住:“你来什么?这是我女儿,理应用我的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切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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