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观看的85场电影》长攸宜

13、chapter 13 说好不见

　　“司雨珂，你要什么？你从没问我要过什么，我特别想给你的，你却不要。”
　　“你回去，和你妻子好好过日子。”——2011.11.12

　　凌幕琛
　　我问过她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哭得很撕心裂肺的模样，又和我缠绵之后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很荒谬。
　　司雨珂问我：“闹到这样，你们会离婚吗？”
　　她躺在我身边，捧着我的脸很认真地问。
　　“会吗？”
　　会，有朝一日，怕是真的会。
　　在挽回不了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还要坚守这份让人不悦的婚姻，来为自己增添烦恼？
　　那样亲密只剩几毫米的距离，我说不出假话。
　　司雨珂忽而笑开，“你知道吗？我妈和我爸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要，甚至把我也抛弃了，她要我父亲养育我，但是每个月给她一元钱硬币的赡养费，并没有让他回心转意，反而有种低价大甩卖的感觉，你呢，你会怎么做选择？”
　　这句话听后至今，已经过了一整年。
　　我们……说好不见。
　　她的微信动态一条也没有，没人知道我在一直刷新着什么……
　　而我明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却再也没有拨过去一通。
　　“凌总，小心。”
　　那时候，灼伤我手心的是她的眼泪。
　　我掸了掸衣领的烟灰，“怎么？”
　　“可以继续开会了。”
　　“嗯。”
　　“等下。”
　　李毅回头看着我，我从自己的钱包内，拿出了一叠纸币交给他。
　　“这是？”
　　“一千六百五十二，买T科技的股票。”
　　谁让有些人，就喜欢跟我AA制。
　　李毅懵然接过：“就……买一股？”
　　会议下半部分，我本就不用参与，但我避免自己空坐在自己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听到心中思念的回响，还是转头进了会议室。
　　实习生，韩宇驰。
　　见过寥寥数次，却让我印象深刻。
　　他曾在我送感冒药的时候至宿舍楼下时，追着司雨珂说自己是会为她改变的人，如今坐在我的对面，不过相隔十几米。
　　会议结束时，韩宇驰疾步走到我面前，似乎欲言又止，最后无奈一笑：“好久不见。”
　　“刚来公司？”我问。
　　“也快两个多月了。”
　　他居然也是抽烟的男人，这是我意想不到的。站在吸烟区，我们互相对视一眼，却各自又若有所思别开头去，默认不提那三个字的女孩姓名。
　　“我还有事，实习期间若有事要帮忙，找冯进。”
　　韩宇驰轻轻点了点头，“那个……凌总。”
　　“嗯？”
　　“没什么，多谢。”
　　我熄灭了烟，转身离开。
　　“凌总，今天回哪？”
　　没有她的日子，看似风平浪静与以往没什么差别，可我和冯馨月的隔阂始终存在，无关司雨珂。
　　我选择去见冯馨月。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看到我几乎是震楞的。
　　似乎是在做饭，那酱香飘出的时候，我忍不住皱了眉。
　　“慕琛，你今天回来？我……我在做饭，你等等，我再去炒个菜。”
　　我没阻拦，冯馨月开始忙里忙外转悠着，炒菜布菜，发丝都咬到了嘴里没空处理，还来帮我挂外套，倒茶递水。
　　“快吃吧，凑合吃点，不行我再去做。”
　　我看了她一眼，“坐下吃吧。”
　　冯馨月有些激动，紧张地坐下还哭了起来。
　　从进门一开始，我试图装作有家可回，夫妻恩爱没有愁怨的模样，试着让自己接受从不爱吃的卤味。
　　“慕琛……你怎么不吃了？我再去重做，今天不知道你会来，买的菜也不多。”
　　胡乱擦拭自己脸上的眼泪，她起身跑去厨房。
　　哭声渐响，我靠在椅背上说不出口一句安慰的话，这一年以来我一直在想，离婚兴许是最好的选择。
　　手机提示朋友圈有更新的新消息，那是司雨珂在时隔一年后，发的一条动态，我的伪装尽数瓦解在地，成了碎片。
　　等冯馨月再次出来的时候，她顶着一双红眼，端着一碗汤出来。
　　我点燃一根烟，并没有什么食欲，冯馨月执意要我喝一碗。
　　“别抽烟了，先喝汤。”
　　她真的不擅长做菜，我犹豫之后，喝了两口准备起身离开。
　　“慕琛，你还没吃完……”
　　那声音在颤抖，我叼着烟两手穿着外套，没敢回头看一眼冯馨月的模样。
　　“不好吃吗？不好吃我再重做……你觉得我不好，我可以改！爸妈那边，我会解释，我不会让他们再对你这么苛刻了！”
　　这话如同韩宇驰，曾经说过为司雨珂改变，而冯馨月说愿为我改变，原来人心可以如此善变失去自我？
　　我真的开了眼界，就连我也变了。
　　“妄城集团我不要，我只带走《无忧之城》整个团队。”
　　背对她，我说了一句。

　　司雨珂
　　“光棍节不要一个人瞎晃！”
　　刚要出宿舍门，几何姐叮嘱我。
　　“光棍节的光棍为什么不可以出门？”我不解。
　　小花调侃我说：“雨珂你看看那路上，光棍节都容不下光棍啊！”
　　已经不用看，我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宿舍六楼看下去，依旧是无比清晰的傍晚，几个男生帮忙拿着玫瑰的那个人布好阵告白。
　　不管什么年代，是女的，就吃这一套。
　　可那几个男生帮忙喊了“XXX，我爱你”之后，那女的反倒来了一句：“你们到底谁告白啊，我都分不清了！”
　　那蜡烛在地上围成一个爱心，烛火在风中摇曳。
　　小花说得对，这个日子告白，就连空气里面都是告白的气味，容不下我这种人。
　　我去了去年光棍节待的地方，那个我没机会坐的摩天轮，今天我还非得要试试。
　　那工作人员看着我一个人在那等待的时候，偏要把我和一对情侣塞在一起坐一块儿，我只能回头去售票处加钱。
　　“能停留多久，在顶端？”
　　“三分钟不到吧。”
　　那一刻，停在最高点的人是我。
　　整个城市彷佛都尽收眼底，又像是整座城市在瞻仰着坐在顶端摩天轮的我。
　　拿出包内的孔明灯，我有种特别窃喜的感觉，在这里放孔明灯，是不是可以飞得更高？
　　可是我忘了，根本开不了观景窗。
　　“2012年11月11日，一个飞不出摩天轮的孔明灯，愿你平安快乐。”
　　很久没有发过微信动态，可我知道，他能看见。
　　我们说好不见，可我会忍不住想他。
　　千千：“砸窗飞啊，是勇士，困不住的。”
　　小花：“进摩天轮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吗？观景窗不能开不知道吗？”
　　几何姐：“摩天轮也容不下光棍的。”
　　我失笑，却看到司律师的评论有种删除动态的想法。
　　司律师：“以前还能天天看到你管教你，现在天高皇帝远不学习你去干什么了？下来给我回电！”
　　刚想点击删除，却在下一秒，我看到了两个字。
　　凌幕琛：“等我。”
　　有人说天蝎座的男生也是不怎么好对付的，凌幕琛的生日，我是在离开他之前，在他的证件照里看见才知道，原来他的生日是今天。
　　我并没有笑话他的念头，兴许他说起的时候，我还找好了安慰的说辞：“你看，你的生日是1111，成双成对，永远不会是孤单的那个。”
　　并不好笑，也起不了安慰的作用，我知道。
　　我们约定好了不见，怎么还能再见呢？
　　他问我，“司雨珂，你要什么？你从没问我要过什么，我特别想给你的，你却不要。”
　　说实话，他很粗俗。
　　可能是之前知道我打工了以后，就做出那种塞钱的举动。
　　我要的从来无关物质，我总觉得自己想要的特别简单，不过就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的身边，我们互说心事，互相成长，不管快乐还是忧愁，能始终一起执手到老。
　　可几何姐说，你说说简单，可又有几对情侣能做到。
　　我又说了谬论，又被笑话了几句。
　　三分钟不到，的确已经缓缓下降。
　　等到双脚离开了摩天轮时，我还四处张望。
　　忽而傻笑自语：“我还真等他了……”
　　收拾了自己的背包，我准备离开。可在关门那瞬间，我的孔明灯还在那摩天轮里面。
　　“哎！等等，我的孔明灯还在那，能停下让我拿走吗？”
　　工作人员看着我皱眉：“事儿这么多，刚就是你，现在有事儿还是你。你等转一圈后再拿，这会儿人家都上去了。”
　　转一圈，那几乎又要大半个小时……
　　我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仰头望着那摩天轮，那一对对坐上去的情侣，真的很让人羡慕。
　　既然要等，肯定要等到我的孔明灯才行。
　　单反拿起的那瞬间，我调距对焦。
　　人的一生当中可以遇到很多人，有的你不屑看一眼，有的是因为在人海里，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可是如果是他站在人群里，我总能一下就认出来。
　　他缓缓朝我走近，像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上，每一步，都控制着我的心跳律动。
　　那时候的周围还弥漫着一股热狗的香气，但是他在我面前站定的时候，他身上的烟味和周围的气味窜在一起，似乎调剂成了一种，叫心安的味道。
　　他的名字，我早已默念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