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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众地狱还是有女狱卒的，但只有寥寥几名，贝莉儿随伊邪那美视察合众地狱，亡者们被捆绑起来接受鞭笞，女狱卒责盛装打扮，勾引新来的亡者，被引诱上钩的亡者会遭到男狱卒的恐吓，贝莉儿在几名女性狱卒里见到了熟悉的面孔，是阿枭。
贝莉儿见到阿枭十分开心，得到伊邪那美的许可后，便热络地与她攀谈，巨大的咸湿章鱼从她俩身旁经过，偷偷卷走一名亡者在半空挥舞。
贝莉儿认识阿枭二十年，但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二十年前她将阿枭和那群妖怪带出牢房后，妖怪们就去找了工作，在黄泉安定下来，似乎念着她的恩情，妖怪们每年还是会趁着假日来拜访她一次，十二年前政改，阿枭就曾来劝她暂时离开黄泉，她也确实和鬼灯收拾了行囊跑去华夏游历，只是没想到，十二年后回到黄泉再次和阿枭见面，会是在地狱里。
现在想来，当时是听说妖怪们是在阎魔大王的手下工作。
“你这个大将当得可真不合格，竟然不知道我们是在地狱工作。”阿枭调侃道，“当时还是鬼灯大人推荐我们来阎魔大王手下的工作的，我们也没想到地狱竟然真如他所预料得建成了。”
阿枭总是对鬼灯特别恭敬，反而对贝莉儿这个名义上的大将时常抱着逗弄的心思，贝莉儿摸摸鼻子，无奈道：“我都已经不是你们大将了，你还拿这儿说事。”
“你说不是就不是？妖怪可是最执着的生物。”阿枭点点贝莉儿的额头，得意道，“既然贝莉儿你回来了，要不要抽个时间和我们聚一聚？我们可都是老员工，随便你贿赂。”
“不，我不打算贿赂你们。”贝莉儿正直无比地拒绝，“但是聚会还是可以的。”
阿枭忍不住想笑，真是二十年如一日，小姑娘还是这么一根筋，她大概不知道，当年鬼灯大人推荐他们来阎魔大王手下帮忙建设地狱，可不是单纯地好心，阿枭最会看人，她第一次见到贝莉儿就知道她不简单，第一次见到鬼灯，她就在那个少年眼里看见了欲望和野心。
贝莉儿和阿枭确定了聚会的时间，便跑到正在观察狱卒刑讯的伊邪那美身旁，合众地狱雾霭沉沉，紫色的薄雾里飘着脂粉的香气，缥缈的烟幕背后是林立的刀剑，仿若带刺的蛇蝎美人，遭到鞭笞的亡者们发出阵阵惨叫，伊邪那美沉默地看着狱卒刑讯，精致的面孔看不出喜怒，贝莉儿见伊邪那美看得专注，也认认真真地看狱卒拿鞭子猛抽亡者。
“你在看什么？”
小姑娘眼神格外认真，伊邪那美不由好奇。
“跟您一起看刑讯啊。”贝莉儿尴尬地挠挠头，“有什么不对吗？”
伊邪那美：“这倒没有……”
“伊邪那美大人，他们在做什么？”贝莉儿指向不远处往地上插刀子的狱卒们，合众地狱到处都是深埋地底的刀剑，既然惩罚亡者暂时只靠鞭笞，为什么还要往地上插刀子？
“在种刀叶树。”伊邪那美神情平静，背后却怨气陡生，“等刀叶树长成刀山，负心的男人就要遭受万箭穿心之痛。”
“这……这样啊……”贝莉儿被那句冷飕飕的万箭穿心刺得头皮发麻，她陡然想起女王传记里，伊邪那美的丈夫因看到她丑陋的一面而将她抛弃的事，伊邪那美大人看起来……还很介意啊……
“之前和你打闹的少年叫鬼灯吧。”
伊邪那美话锋一转，又提起中午那一茬，贝莉儿中午丢了大脸，这会儿心虚点头：“是的……他是叫鬼灯。”
“你们私下里如何，本宫管不了，但是以后工作期间，希望你们能注意一点。”伊邪那美神情淡淡，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威严。
顶头上司疑似发火，贝莉儿立即拘谨地绷直了脊背：“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知道就好。”伊邪那美的语气温和下来，她拍了拍贝莉儿的肩膀，说，“你看了那么多份判决书，也应该看出来了，男人这种生物大多充满邪念，女人却容易因男人的邪念而怨气缠身，你虽然年轻，但和你那位朋友相处也要注意一点。”
“……我以后会注意的。”贝莉儿顺从地应下，她能感觉到面前的女人对她是怀抱着善意的，判决书里记载了无数亡者的罪孽，犯罪的男人确实远多于女人，但是这些罪恶的男人里不会包括她家鬼灯，她也不会因为男人而生怨堕落。
“先回去吧，给你三天时间，把今年被判入合众地狱的所有亡者资料都抄录下来。”伊邪那美看出少女眼里的固执，也不做纠缠，她慢条斯理地布下任务，款步离开。
“所……所有啊……”贝莉儿沮丧地跟了上去，今年判入合众地狱所有亡者……怎么也有上百人了吧，她来之前就没人抄阎魔账了吗？！
当天下班，贝莉儿被堆积如山的文件击垮，晚饭时还双目无神地念叨着亡者某某，性别男，所犯XX罪，直到鬼灯明目张胆地将桌上的壁虎蛤蜊汤和鳄鱼肉挪到自己跟前，贝莉儿才回过神，怒瞪少年：“鬼灯，你做什么呀！想独占所有食物吗？！”
“你又不吃。”少年懒洋洋地瞥她。
“谁说我不吃了！我吃的！”贝莉儿鼓起了腮帮子，将被少年抢走的汤和肉抢回来，她今天就是抄多了书，头晕脑胀而已。
“下午很忙？”鬼灯看着埋头吃肉的小姑娘，见她仍旧神情恹恹，忍不住担忧起来。
“也不是说忙……就是伊邪那美大人让我把今年判入合众地狱的所有亡者资料都抄下来。”贝莉儿咽下嘴里的米饭，说，“要三天内抄完呢，我数了数，有一百多份，我晚上还得再回地狱抄才行。”
“为什么只抄合众地狱？”鬼灯皱眉。
“我怎么知道？本来不需要抄这么多的……”贝莉儿埋怨地看向鬼灯，“都怨你，要不是你不知分寸挠我痒痒，伊邪那美大人也就不会看见我们抱在一块儿的样子了，她今日特地告诫我了，我们以后在工作时间要注意一点。”
“又怨我？”鬼灯撇嘴嘀咕，“那会儿又不是工作时间。”
“不许狡辩，以后在地狱里要和我保持距离……不对，平时也不许乱来！”贝莉儿正色道，伊邪那美大人不提醒，她还真没注意，少年近来越发轻浮了，总对她动手动脚，如果不是她了解他的为人，非得以为他对她抱有什么不轨的想法。
“我有那么不堪？这样吧，你可以说具体一点。”鬼灯歪头做出思考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天真茫然，“比如我平日里哪些行为令你觉得乱来？我会听从你的建议改正。”
“这……当然是……是……”
少年在她面前装可爱，贝莉儿又一次中了美人计，见着少年那天真的模样，脑子都仿佛卡了壳，结结巴巴地突然想不起少年平日里怎么对她乱来了，仿佛……仿佛是少年站在她跟前，用他低沉的嗓音叫唤她时，她就能受到撩拨。
所以……所以是她自己轻浮了吗？！
贝莉儿羞愧地捂住了脸，淫者见淫，肯定是她太不矜持了，她家鬼灯还是纯洁的孩子，看看他现在纯洁无暇的表情，他偶尔靠在她耳边摸着她的手叫唤她，偶尔搂着她的腰，偶尔摸她的脸……肯定都是不抱任何非分之想的！
“贝莉儿？”少年挪到她身旁，拉开她捂脸的手，他抚上她发烫的脸颊，疑惑地问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贝莉儿视线游移，僵硬着不敢动作。
“那你想到了吗？我平时哪些行为令你觉得我乱来了？”少年无辜地低声问她，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磁性的嗓音像双折磨人的手，缓慢地抚摸过她的耳廓，贝莉儿整个人都发软了，她猛地推开少年，正襟危坐地端起饭碗吃饭。
“没有没有没有，是我误会了！你没有对我乱来！”
“那我还需要改吗？”
“不用……”
得到满意的答案，鬼灯愉快地挪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他家姑娘喜欢他的脸，对他的脸毫无抵抗力，这是他花了近二十年终于确定的事实，只要他靠她近了，她就会脸红发呆，看起来格外可爱，他甚至可以确定这姑娘对他怀抱着与他一样的感情，可他又没胆子开口问，他没有积蓄没有田地也没有足够高的地位，毕业十二年依然只是个穷小子，唯一符合她择偶的条件也就只有他比她高了。
二十多年过去，他终于长得比她高了，可是她其他的要求，他都还没实现。
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冒失地追着她跑，逼着她让她嫁给他了，再等些年，他攒了钱，得到升迁，能保证让她过上富足的生活，他会郑重向她求婚。
所以这姑娘依然是他未来的媳妇儿，他才不要和她保持距离。
心情愉快的鬼灯吃完饭，陪着坚持要无偿加班的贝莉儿回地狱抄阎魔账，他抄书多年，总结概括判决书后下笔如有神，速度比贝莉儿快了好几倍，三天可能都抄不完的判决书，在鬼灯的帮忙下，两天就抄完了，贝莉儿开心地不得了，伊邪那美赞赏了她认真工作的态度，也看出她抄书抄得憔悴，大发慈悲没让她再继续从事文书工作了，而是指派了两名狱卒和她一块干杂活，包括打扫三途川、清洗衣物、擦拭武器库里沾血的武器等等。
三途川是彼世和现世的分界线，是初步估计亡者罪孽的地方，地狱建成不久，不止阎魔殿在修建，整个十王厅都处于建设阶段，三途川位于秦广厅和初江厅之间，所以三途川两岸除了亡者过三途川前被扔下的身外之物，还有大量的建筑垃圾，远远瞧着十分脏乱。
贝莉儿拿着扫帚沿着河岸打扫，夺衣婆正麻利地扒着亡者的衣服，顺便搜出钱财私藏到陶罐里。
“夺衣婆好狡猾，竟然把亡者的钱收为己用。”和贝莉儿一起打扫的鬼嘀咕起来。
“不过提供了钱财的亡者，夺衣婆也给了他们渡河的船只，也算是等价交换。”贝莉儿回答道。
“这样不是公然行贿吗？”另一个鬼也搭话。
“关于这方面确实没有提供明确的规定呢……”贝莉儿边扫边望向把亡者衣物挂上树枝的夺衣婆，“听说亡者亲属的供奉也可以做审判的参考，那给夺衣婆的钱也可以计入供奉吧？”
“可是夺衣婆明显把钱私藏了啊……”
“那把这件事和阎魔大王提一下好了。”贝莉儿笑着说，“说不定能出台政策，将夺衣婆私下做生意的行为合法化，好了，我们还是先打扫吧。”
“说……说得也是。”
小姑娘笑容动人，眼神清澈磊落，看人做事不带任何偏颇的私心，一块打扫的两个狱卒纷纷歇了背后龃龉夺衣婆的心思，在几乎普遍只有男狱卒的地狱里，和这样可爱的姑娘一起工作简直是福利，两个鬼为了不让小姑娘小瞧，打扫起来干劲十足，脏乱的三途川一个早上就打扫干净了。
鬼灯来找他家姑娘一块吃午饭时，小姑娘正和合作的狱卒们说说笑笑，面上笑容十分明媚，狱卒们暗自欢喜缠着小姑娘积极攀谈，鬼灯看着那画面只觉得刺眼，心里不断冒酸水，烦躁感令他遏制不住想抡狼牙棒揍人，他不管不顾地上前牵住小姑娘的手，拉着她快步离开，他得好好说说她，以后不许对别人笑，她笑起来那样好看，会引来别人的非分之想。
“鬼灯，你做什么啊？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把我拉走，没看到我在和别人聊天吗？你这样太失礼了！”被突然出现的少年拽着走，贝莉儿一直被拽到了赛原河才陡然回神，她连忙抽回手，责备道，“不是说好要在工作期间保持距离的吗，你这样拉拉扯扯被伊邪那美大人看见，又该挨骂了。”
“随便她骂。”小姑娘一味指责他，鬼灯掖不住火气了，脸色阴沉沉，“你只想着和我保持距离，怎么不和别人保持距离？”
“你在胡说什么？”贝莉儿皱眉，“我又没有和别人做出什么逾越的行为。”
“你怎么知道别人没这个企图？”
“你口中的别人到底是谁啊？”贝莉儿头疼，少年分明是在无理取闹呢。
“不管是谁，以后不许对别人笑。”鬼灯凶巴巴地瞪她。
“我说你啊……不要随便提出奇怪的要求。”听着这幼稚的要求，贝莉儿一时好气又好笑，“好了，别闹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可没在闹……”鬼灯不满，这姑娘又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可是正在气头上！
“是是，鬼灯最深明大义了，绝对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的。”贝莉儿敷衍地哄道，她迈了几步，转身冲他招手，“快走吧，我都饿了。”
“……你就知道吃。”鬼灯咬牙切齿，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虽然这姑娘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但是……但是他得看牢她，这姑娘傻乎乎的不开窍，在他成功骗……呸，是把她娶了前，他不能让她被别人骗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