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以学为贵》财运滚滚来

187、引蛇出洞 宜州，

　　宜州，李家老宅。

　　李广河这几日莫名感到不安，潜入东坝村坟山的人还没抓到，扈城又在这个时候突然戒严。

　　陆其珅、王稷、纪游、典林……

　　几个名字在他脑中盘旋。

　　是他过于多疑吗？

　　与王稷的合作，是他一手促成。因为在对付顾长明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是相同的。

　　但若涉及其他，王稷还会和他们在同一条船上吗？

　　所以这次的合作，李广河更想让王稷下不了贼船，待时机成熟时，王稷已经来不及抽身，只有为他所用一条路了。

　　李广河一边自信自己的谋划，一边也对自己看好的人报以最大的忌惮。

　　“大公子。”

　　“父亲可在？”李广河问道。

　　“老爷正在见客。”

　　“何人？”

　　仆从低头不语。

　　李广河盯了他几眼，笑了笑，上前叩门：“父亲。”

　　过了几息，门内才传来声音：“广河，父正忙，有事稍后再议，你先回吧。”

　　“……是。”

　　李广河剁了剁脚，便待在原地不动。仆从正要说话，李广河又看着他笑了笑。

　　仆从一愣，又垂头不语了。

　　连李广河都不得涉足的书房内，此时李家主话人们正一一处理着南江真正要紧之事。

　　“下一件。”

　　“扈城异动，似有备战。”

　　“备战？前些日子不是说，一个大贼出现在扈城犯下命案？扈城封城抓捕？”

　　“还有一封称：观音破扈城而出，扈城大乱，派兵出城追捕观音。”

　　“莫不是借口？大哥，您怎么看？”

　　李政道沉吟片刻，道：“抓一亡命之徒，何须备战？”

　　“可为何啊？”

　　几人并非想不到石陵谷，而且石陵谷十分隐蔽。谨慎起见，他们与石陵谷的往来都极少，除非有紧要之事。

　　陆其珅倒是摸出了点蛛丝马迹，在陆其珅死后，他们将陆其珅查了再查，只有些东坝村的记录，这才安下心来。

　　“王家小儿呢？”

　　“陆其珅查了一年，我们又查了陆其珅几个月。王家小子来几天就能摸到那里去？”

　　“会不会是引蛇出洞？引诱我们露出破绽？”

　　坐在主位的中年美髯男子，一眼看过去儒雅斯文，再看那通身气势就让人心惊了。这正是李广河的父亲，李家真正的当家人，李政道。

　　他目光深沉：“那他们是怎么知道，哪里有洞，洞里有蛇呢？”

　　“大哥的意思是……”

　　“那王家小子有这个本事？”

　　李政道摇摇头：“你们忘了顾长明？陆其珅是他派来的。王稷说自己与顾长明和陆其珅不善。可顾长明不同意，王稷能来？同时东坝村被人潜入。王稷刚走不久，扈城就有了动作。”

　　李政道笑了：“巧合吗？”

　　“那王稷……也是顾长明的人？广河与王稷合作岂不是给他了个把柄？”

　　李政道摇了摇头：“王稷不可能是顾长明的人，可不代表顾长明不能利用他。”

　　“在这个世上，什么东西不能用呢？”

　　“也许，我们让王稷带走的东西里有所遗漏，我们看不懂，不代表顾长明看不懂。”

　　其余几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在等李政道做决断。

　　这到底是一步什么棋？他们究竟知道什么？知道多少？

　　接下来的棋该李政道下了。

　　“父亲，广河以为，以观音逃入南江界内为由，出兵前往扈城附近，协助扈城抓捕观音。”

　　李广河突然推门而入。

　　李政道淡淡的看着儿子：“出去。”

　　李广河不动，背愈发挺直。

　　父子二人间气氛凝重，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其余人打量着父子二人，犹豫着要不要出来打圆场。

　　“大……大哥，我觉得广河这个法子不错，至少我们可以派人去查一查出了扈城抓捕观音那一撮人干嘛去了。”

　　“若就等我们带着他们去石陵谷呢？”也有人反对。

　　李政道笑了，果然子肖父，那神情像极了。“那你去吧，广河。”

　　李广河闻言，袖中的手紧握，但面上不显，淡然的道：“是。”

　　众人看着李广河离开，然后再看着门口的仆从被拖走。

　　“大哥，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孩子……不是我不放心广河，而是石陵谷太重要了。万一他有些闪失，我们多年筹谋就……”

　　李政道不答：“下一件。”

　　石陵谷吗？

　　李政道，心想，广河就是他的第一步棋。儿子，也是可以用的。引蛇出洞吗？哪里有洞，谁是蛇呢？

　　——

　　典林已在五日奔袭至石陵谷，但越深入，对方守备越严。

　　典林借着地势选了一处作为据点，每日派出斥候探查石岭谷内详细舆图。

　　“典先生。”舌头悄悄爬到典林身边：“派出去的兄弟回来了。”

　　典林听着舌头们反馈回来的周边地势，心中默默盘算。

　　石岭谷不是一个小小的山谷，而是几条陡峭的山脉纵横交错。

　　更不会有路牌指引他们找到南江隐藏起来的军械库。

　　典林闭上眼，脑中勾画着舆图，将斥候们的信息一点一点填上去。

　　这几日她已摸清了巡逻队的规律，她一直在尝试推算军械库地点和守备人数。

　　想着想着，典林就开始想到别处去了。

　　此行的目的是摧毁南江谋反行动，达成的最好结果是趁其不备收缴石陵谷军械，最坏的结果是南江举兵。

　　她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达到最好的结果。

　　可难就难在趁其不备。在快和轻中间把握平衡。

　　观音的出现，让她只能求快，便必然会打草惊蛇。

　　五天过去了，扈城那里估计是瞒不住了，也不知道是第几天瞒不住的。往最坏了想，她出城那晚就没瞒住。

　　没瞒住也不是坏事，扈城好歹有个准备，真打起来还能撑一撑。这大概是最坏的结果里的好事。

　　师兄回京有些日子了，朝廷到底怎么个应对？南江得到扈城的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典林的手指在腿上划来划去。只有她能看到自己腿上有个棋盘。

　　“这棋……不好下啊！”

　　典林挠了挠头。

　　怎么破？怎么破！定有生路！

　　重新在脑子里翻出石岭谷的舆图，东一块西一块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差一点，她能找到一条路，能找到一个藏的下巨量军备的地方。

　　“典先生！”

　　遥远而焦急的声音传来，典林缓了缓神，啊了一声。

　　“何事？”

　　“您……”士兵指了指鼻子：“流鼻血了……”

　　典林这才觉得头晕。

　　老毛病，思虑过重。当年还是王稷带她看的大夫。

　　“我没事。”典林起身，打算去看看那几车火，药。藏东西也是有技巧的，尤其是藏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典先生？典先生？”

　　士兵们看典林站起来又不动了，十分无语。

　　“还真是个怪人？”

　　“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这些话声音不小，士兵们知道，这时候典林听不到。

　　如果，要她来藏，她会藏在哪里呢？

　　在眼皮子底下，藏一个巨大的军械库。

　　石岭谷的舆图在典林的脑海里旋转，中心地区还是一片空白。

　　把守备的巡查路线加上去！把肉眼可见的高峰峻岭加上去！

　　风从哪里来？水从哪里来？这里必然会有什么样的地形地貌？

　　典林过去获取的所有知识都在飞快的化作一块块山石填补到舆图上。

　　还是不够，可能的地点有数十处。还不确定军备是放在了一处，还是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可典林此刻就是有种直觉，她已经知道了，就是没有发现！

　　“不对不对，反过来想。”典林双手揉着太阳穴，转圈踱步。

　　不只要想她会藏在哪里，反过来想，她不会藏在哪里。

　　不只要看石岭谷，要看整个舆图！

　　对！她被军械库藏在石岭谷这个信息困住了！

　　这东西最终是要装备士兵打仗的！不只是为了藏，更是为了用！

　　她与王稷之所以如此忧心，不正是因为石岭谷此地离扈城太近，一旦突袭，扈城不备，便会直入京畿吗？

　　想要达到突袭效果，只能是军队来此更换军备，而不是将军备再运到别处去。

　　若是往石岭谷深处藏，岂不是会被围困？

　　“不在深处，又在石岭谷。”典林端着下巴俯瞰舆图。

　　“可还有很多可以隐藏的地点呢。”陆其珅搭腔。

　　典林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啊？”

　　陆其珅笑嘻嘻：“你现在需要有个人和你一起破局。”说着他转了个圈。

　　“这个形象比较好，不然换成你自己的样子也可以，可这也太无聊！”陆其珅嫌弃的打量她。

　　“啊！换成这个怎么样！”陆其珅打了个响指，变成了王稷，用王稷的脸飞她个媚眼。

　　还是很好看。

　　典林沉默，她可能病情加重了？思虑过重这个病这么厉害吗？

　　陆其珅又变了回来，指了指舆图：“什么病啊！一心二用罢了！先看舆图吧！我不能出现太久，你脑子受不了。”

　　典林也不纠结了：“师兄你看，我现在排除了中心区域，可还有十几处可疑。”

　　陆其珅拍了拍手：“不如我来做你，你来做南江世家。”

　　他手指着舆图第一处道：“这里藏于两岭之中，极难发现。我带领人马奔袭此处，望收缴全部军械。”

　　典林道：“此地虽不在石陵谷腹地，但处于两岭谷中，进出只有一条路。守卫巡查必经过岭上，进出之人尽收眼底，一旦发现，待尔等入瓮，便是我们捉鳖之时。”

　　陆其珅大喊：“让我死个明白！军备可藏在此处？”

　　典林得意：“非也，至多放些鱼饵在此处。若你前军只是螳螂，后面备了个黄雀守住谷口，我岂不是将宝物送到你手中？”

　　陆其珅：“好啊！即使如此，这几处都是同样的陷阱，断不可去！那我便去下一处！这里！”

　　“此地于山腰处，树木茂盛，打通内部，三过入口都很难发现。我先带几十好手偷偷搜查这一片，待摸出入口，再带人马前来堵住。”

　　典林摇摇头：“此地确实隐蔽，但上下不便，你从上往下打，有山壁树木遮掩；从下往上攻，我们只需俯射投石，便可让你们损失惨重，且狡兔三窟，既然打通山体，为何我只设一个出口？只要你漏掉一个，我们便可出逃。最坏的情况是为防止事情败露，我们可以选择炸毁这处山洞，来个死无对证。”

　　陆其珅：“所以，军械库在此处？”

　　典林摇摇头：“我是为了造反，不是为了埋个宝藏在山中等你开。这地方藏的好，守的好，也容易跑。但是若想支撑山体不塌，挖不了多大多深，人进出不易，何况再带上军械。若我起事，此处太慢。”

　　陆其珅：“你莫不是想太多，照你这个说法，根本没有完美无缺的地方。”

　　典林抬头看向陆其珅：“我为什么把军械藏在石岭谷呢？”

　　陆其珅望天：“哦，我告诉你们的。”

　　典林：“我与王师兄也推断在石岭谷。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约而同的断定在石岭谷内呢？”

　　陆其珅：“一看就知道这里好藏啊！”

　　“对啊，一看就知道。”典林念叨着：“我们只是推断，而师兄你则是追踪到了这附近。”

　　“可石陵谷，说小了只是这一片山谷，说大了谷外附近的地界还有几个村呢。”

　　典林恍然大悟：“是东坝村的藏在了坟山，其他几处也是开了矿山。所以我们自然而然的觉得，军械库定然藏在山里。”

　　“石岭谷内地势复杂，山脉纵横，岭谷极多，派十几人探路五天都只摸了外围。所以藏在这里理所当然。再加上越往深处越严的守备，让我们坚信找对了地方。”

　　典林睁开眼。

　　“如果我藏，藏在眼皮子底下，方便举兵突袭。那就不会藏在谷里！”

　　“引蛇出洞，须有诱饵。”

　　“我看透了，这一局棋。”

　　什么是洞，谁又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