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道谢 ...
-
星魂将她打横抱起,无声地往寝居的方向走去。
夜半静无声。
烛线滋啦一声,烧掉了一小节,小串青烟冉冉升起,又被窗口涌来的清风打散。
寝室被笼罩在慵懒的昏黄烛光下,一切都显得明明暗暗。
姬如千泷从榻上睁开双眼,棕色朦胧的眼眸中一片迷离,短暂的睡眠并没有把她的精力补充回来,反而像抽空了力气般越发疲累。
脑子中像灌了浆糊,四肢酸软无力,连稍稍抬起手都要费一些气力。
“星魂……你在吗?”姬如千泷感受着身体的状态,有些虚弱地喊道。
空气中静悄悄的,竟然无人应答。
姬如千泷吐出一口浊气,勉力从榻上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果然星魂并不在寝室中。
这是一间陌生的寝室,周围的家具低调奢华,但并不是她在阴阳家常住的地方,木制的大门此时紧闭着,窗口拉开一条小缝,外面的天空一片漆黑,桌子上烧着一方小小的烛台,烛台上的火便是这间寝室唯一的照明,烛台旁有一盏茶壶,和叠放整齐的小碗。
姬如千泷原本红润的嘴唇,此时苍白干裂。
她盯着茶盏忍不住干咽了口唾沫,喉中袭来一片干渴。
她虚弱地扶着榻沿坐起,刚要站起来,门外就响起一阵小小的脚步声响。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星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面色紧张的白衣青年,白色的布衣上不满大大小小药袋子,竟然就是几天不见的白澳。
星魂见姬如千泷坐在塌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来,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问道:“你感觉如何,看起来不怎么好啊。”
姬如千泷无力地摇摇头,说道:“有些口渴,你怎么把白先生给叫来了?”
白澳见姬如千泷身着轻薄白衣坐在塌边,衣衫寥落不整,深棕色的长发披肩,露出一片雪色的大腿,一时间目光不知该往哪处看了,只能低着头说道:“星魂大人特意寻在下过来医病的,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星魂自然察觉到这个问题,拉过被褥盖在姬如千泷身上,一边去桌边倒水,一边说道:“似乎是中毒了,劳烦白先生替我夫人医治。”
“啊,夫人?”
星魂不满地瞟了一眼白澳,白澳实务地闭上了嘴,拱了下手,连忙过去把脉,手还未触及脉搏,却发现了异样。
白澳盯着姬如千泷散落的发丝,疑惑地说道:“姑娘的…不,夫人的头发是……”
姬如千泷现在头昏脑胀,也顾不得什么夫人姑娘的称呼,她一把抓起发尾,上面粘满了干渴的桃树血的痕迹,皱眉说道:“这是桃树血。”
白澳疑惑道:“桃树血?”
姬如千泷接过星魂递来的水杯,道了谢后,又说道:“不瞒先生,此前我陷入了阴阳家地宫之中一种桃花阵的阵法中,当时我被桃花束缚,桃花中涌出的血液将我染透了,后来我便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功力耗竭,此时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白澳皱眉深思,又将姬如千泷头发上的干涸血迹捻下仔细的查看、嗅闻,沉吟了片刻,他凝重地道:“这……这是人血。”
星魂眯眼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桃花阵竟将人血作为阵法的阵眼,以启动阵法。”
姬如千泷眼前一阵泛红,想起当时地上的血池,树根中源源不断的红流,那得是多少条人的性命,不过那个地方本来就不是干净之地,布满鲜血似乎也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人血,为何有吸人功力的邪性?”星魂疑惑道。
白澳脸色一白,为难道:“这是阴阳家内门之事,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医者,不懂这些功法。”
星魂冷冷扫了他一眼:“今日之事,不可向外人提起,谁都不行,即使有人问起……”
白澳赶忙拱手道:“在下绝对不会说出,请星魂大人放心。”
星魂点点头:“你可有法医治?”
白澳说道:“姑娘,不,夫人最好尽快洗去这些黏在身上的血液,这些血液来历不明,还是早些除去为好。”
姬如千泷了然颔首,她早就觉得这些血液诡异无比,所以早早便让星魂不要触碰这些血液,只是头发上的,难清理了一些,回来的时候她便晕了过去,所以到此时还没清理掉。
白澳在身上摸了摸,从布袋中取出一个包在纸里的药丸,解释道:“再则,这是清毒解热的药丸,百利而无一害,就算没病也能吃,不管这桃树血是什么毒物,吃下这药丸都能有几率清出毒物,就像上次在…”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星魂,在触及那冷冽的目光之后,舌头瞬间打结,再也说不出话接下来的话。
即使星魂只是安静地站在塌边,一个动作也没有,也足够令白澳胆寒。
姬如千泷奇怪地看了一眼星魂,不解道:“上次什么?白先生,有话直说便好,不用顾忌什么。”
星魂闻言微微一笑,嘴角浮起看似温柔的弧度,语气也很温和:“对啊,白先生,有话直说便好,但…要是尽说些不中用的废话,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白澳无声地打了一个冷颤,缓过神来:“没有,没有,别问这些了,姑娘,赶紧把这药丸吃下吧,好清洗体内的毒素。”
姬如千泷总觉得白澳要说出什么,但此时她可没心力想太多,接过白澳递来的药丸,和着清水吞下。
不过一会儿,她便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果然有效!
姬如千泷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不愧是咸阳宫长驻的医师,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
白澳三番两次帮她的忙,她的确应该好好的感谢人家,因为星魂在场,其他的事反而不好说出口了,只能以谢代劳了。
美人在烛光下一笑,明眸皓齿,连白澳也忍不住心尖一跳,但显然跳地很不是时候,连忙说道:“这是在下份内的事,姑娘不用客气。”
“怎么能说是份内的事,白先生直属帝国,是专门为皇帝陛下服务,千泷只是沾光罢了。”姬如千泷笑道。
白澳羞赧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眼前便一黑,原来是被星魂挡住了视线。
白澳无辜地抬起头。
星魂冷冷道:“夜深了,劳烦先生了。”
白澳留下五颗药丸便离开了,离开时还千叮万嘱,千万要注意休息,有事直接找他过来。
星魂眯着眼,不爽地送走白澳,回头便见姬如千泷晃悠悠地站起身。
星魂走过去扶住她,幽幽道:“怎么了,你也想去送送白先生?”语气似乎颇为不满。
姬如千泷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寝室外挪去:“你说什么呢,我要去洗漱一下。”她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道:“星魂大人不喜欢白先生。”
星魂挑眉:“此话怎讲?”
“如果不是不喜欢,为什么匆匆地把人家赶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姬如千泷学着星魂的语气,将尾声拖长。
星魂一把将她抱起,惹来姬如千泷一声惊诧:“你……做什么!?”
星魂挑着眉俯视她,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看得姬如千泷心中一片心惊肉跳,她差点就忘记星魂的恶劣个性。
“没做什么,你这么害怕做什么,还是说……你想让我做些什么?”星魂有些轻浮地说道,姬如千泷从来没见他这种模样,她仿佛要在他湛蓝的眼眸中溺亡了。
星魂见玩笑开过了头,咳嗽一声:“以你的速度,想挪着去洗漱太慢了,我抱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