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月缘》馒头哈苏

14、墨家

　　自从上次蒙恬率领黄金火骑兵协同阴阳家围剿墨家之后，墨家众人便转移到新的秘密据点，正处于远离桑海城数百里之外的一处罕有人际的密林之中，这里山高水秀四面环森，远离繁华都城喧嚣人烟，因为刻意选择的地理位置隐蔽性极强，一般人难以接近。
　　这几年墨家过得十分安稳，但在抗秦过程中，安稳却并不是一个好的代名词，在重重汹涌的洪流之中，安稳也代表着固步自封、不进则退。
　　几年前的那股愤恨与锐气，早已在时光的蹉跎下变得一蹶不振。
　　和煦的阳光洒下，屋顶茅舍染上美丽的金黄色，爬满栅栏上的喇叭花开得正好，微风拂过便摇摇晃晃扭起了身姿，十分动人惬意的午后。
　　一个身量纤瘦的青年躺在摇椅上，他闭着双眼双手背后枕住头，似乎十分享受这安静美好的环境，那条不安分的腿蹬着地，把摇椅蹬得咯噔作响。
　　此时，里屋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妇人，妇人衣着朴素，穿着蓝色长群，身姿保持得姣好，只是肤质暗黄发皱，可见是上了年纪的，只是眉眼间优美的轮廓，依旧能看出她年轻的时候是个清丽脱俗的美人。
　　她看了盗跖一眼，便四处巡视不大的院落，问道：”盗跖，盖聂回来了吗？”妇人的声音虽然清冷，却有年轻女子的清澈质地。
　　盗跖一听这声音，马上像一只受激的猫一样弹坐起来，他紧张地望向女子，急道：“蓉姑娘，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只是暖日和煦，那里会有风大之说？
　　被称作蓉姑娘的妇人目光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却有一股不为人知的苦涩再蔓延，她平静道：“出来走走，待会就回去躺着。”
　　盗跖皱下眉头，似察觉端木蓉眼底苦涩之色，也不再赶她进屋，而是自己走进里屋拿了件长裳出来，伸手给她披上。
　　端木蓉走到廊下的石椅前坐下，淡漠的目光穿过篱笆望着远处，不知再等着谁归来。金色的阳光洒到她脸上，更添了一抹沧桑。
　　在端木蓉身边转了几圈，盗跖苦恼地挠了挠头，他一向对她没有法子，以前是现在也是。
　　谁也没想到，当年的镜湖医仙端木蓉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不但内力全失形如废人，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容貌更是快速老去，明明不过二十八年华，却已如老妪般苍老无力。
　　当年端木蓉昏迷不醒，只留一线生机，情况危机之下，荀夫子再三揣度终于决定下一记猛药，于是便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利用雪蒿生狼毒的毒性攻击其体内的毒，再用解万毒的珍贵灵药九泉碧血花收尾，结果端木蓉的确是如大家所愿的醒来了，但却留下难以挽救的后遗症。
　　“四年了。”端木蓉轻声呢喃。
　　盗跖一直沉浸在回忆之中，一时之间也没听清，小心地问道：“什么？蓉姑娘你刚才说了什么？”。
　　端木蓉看了盗跖一眼，叹道：“我已经醒来四年了，可是这四年来，却只能拖累你们。”
　　盗跖摇摇头，也轻叹了一声：“蓉姑娘，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当年你救我一命，我是没齿难忘，还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更何况墨家上上下下当年哪个没受过医庄的恩惠，大家都不会觉得你是在拖累我们，所以你就放宽心吧。”
　　端木蓉垂下眼帘，叹道：“四年了，月儿还在深陷困境，可我却无能为力……。”
　　最近端木蓉的心思越来越敏感，盗跖是真怕她想不开，便截话道：“放心吧，天明虽然不能把月姑娘救回来，但他却时刻守候在咸阳，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会有书信寄来，所以月姑娘是很安全的。”
　　端木蓉疲惫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盗跖愁眉望向前方，发现一白衣剑客向这边院子走来，马上喜道：“蓉姑娘，你看谁回来了。”
　　端木蓉睁开双眼，见盖聂从院外走进，一身白色布衣一尘不染，干净利落，犹如他这个人一般沉稳。
　　“你可回来了，看把蓉姑娘盼的，都出去好几天了。”盗跖一看到盖聂走进来，马上松了一口气，嬉皮笑脸地打趣道，被端木蓉一声叱，才又安静的闭上了嘴。
　　盖聂见端木蓉一脸静默，也不知该说什么，静默片刻说道：“这几天身体还好吗？”
　　端木蓉露出一笑，眼中却有哀伤之色，只说：“好多了。”
　　盖聂点点头，眼中虽有浓浓担忧之色，但却相对无言。
　　盗跖笑笑说道：“没我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盖聂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盗跖，盗跖伸手拿过好奇道：“这是什么？”
　　盖聂：“这是天明飞鸽传书来的书信。”
　　“什么！那小子！”盗跖马上拆开看起来，立马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端木蓉见况不对，便说道：“盗跖，天明说了什么。”
　　盗跖放下书信，一脸慌张说道：“天明那小子疯了，说什么不管月姑娘有没有恢复记忆也要把她从阴阳家救出来，还说现在是阴阳家防守最薄弱之时，时不可失。”
　　盖聂目光深沉，望向天边，说道：“让他去做，不然只会后悔终身，一步不前。”他回过神，望向端木蓉深思的脸，柔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蓉姑娘的身体。”
　　盗跖点点头，赞同道：“放心，张良先生已经把太岁送过来了，只等荀夫子制药，只是又要劳烦儒家了。”
　　“儒家大恩大德，盖聂永生不敢忘却。”盖聂说道。
　　说道此处，端木蓉突然悲泣一声，泪如雨下：“谢谢，谢谢你们。”她用手扯住盖聂的袖子，似乎这样才能得到力量。
　　“蓉姑娘……”盗跖看此，刚想劝慰。
　　盖聂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说道：“让她哭吧，总比憋在心里强。”
　　盗跖点点头，但还是劝慰道：“蓉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月姑娘也会回来的。”
　　“蓉姐姐，你怎么了？”此时，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从走廊处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妙龄女子手中端着一碗药急走过来，脸色十分着急，她穿着一身俏丽红衣，一头长□□亮地挽成一个髻，用一根红色尾羽簪子固定，两枚红色的羽毛耳坠随着步子飘荡，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却也十分俏媚可爱。
　　“喲，这不是幸燕燕吗！”盗跖见她端着药碗，便示意与盖聂让开了些，让她走近。
　　原来这个女子是天明一年前，意外从青楼里救出来的，那日天明正要赶去咸阳，路过一处青楼的时候，本想绕路而行，没想到青楼前围了许多人，一个女子被许多家丁围住，拉扯地想把女子拖进青楼，女子十分可怜哭喊着，却无人相救。天明路见不见拔刀相助，打退了那几个家丁之后，就想放走女子。没想到这个女子赖住他，不走了。又哭诉被爹爹卖进青楼，现在已无处可去。天明无奈便让她跟着来到墨家，天明见她的确孤苦无依，在墨家也谨言慎行并无越轨之举便没有多说什么，但明白了女子的倾慕的心思之后，便对她冷漠冰霜直至如今。
　　端木蓉见幸燕燕过来，便伸手擦去了眼泪，对幸燕燕说道：“这些日子麻烦你了，特意过来照顾我。”
　　“蓉姐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啊，大家都是墨家的人，就是要互相帮助嘛。”幸燕燕艳丽一笑，端碗的手温柔的靠近端木蓉，似乎想亲自喂药。
　　端木蓉伸手挡下，接下药碗，笑道：“我自己来吧，多谢你了幸姑娘。”
　　幸燕燕尴尬地收回手，不知所措的模样，她笑道：“那蓉姐姐，自己慢慢喝。”见三人望着她不说话，幸燕燕知道这是要自己离开的意思，但自己要问的话还没有问到，就扭捏了一会儿，说道：“盗跖叔叔……”
　　盗跖吓了一跳，退后一步，笑道：“幸姑娘的这声叔叔，我可不敢当啊！”
　　幸燕燕掩嘴一笑，说道：“刚才我在厨房煮药的时候，隐约听见盗跖前辈说天明的事，是不是天明要回来了！”她的脸色突然暗淡下来，说道：“天明已经离开半年了，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我一直在等他。”
　　“这……”盗跖面露犹豫，他用眼神示意般看向盖聂，似乎再问要不要告诉她天明的事，却发现盖聂闭着眼，不发一语。
　　盗跖只好敷衍地说道：“天明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估计是快要回来了。”
　　幸燕燕蹙眉，挑长的双眼中，竟慢慢溢出晶莹，她望向廊外阳光正好的景色，叹道：“我只希望他快些回来。”她又摇摇头，说道：“也罢，我不打扰各位了。”说完，便向院子外走去，估计是要去墨家据点的其他分所。
　　盗跖似有感叹般，望着幸燕燕略显娇小的背影，说道：“也是一痴情女子。”
　　端木蓉见此点点头，说道：“可惜，痴心错付，终是无法得到回报。”
　　盗跖看向不发一语的盖聂，打趣地说道：“盖先生觉得呢？”
　　盖聂抱着木剑，见盗跖突然问他，愣了一下，摇头道：“在下对这些并不是很了解，但以天明的了解，天明是不会喜欢她的，因为天明心中一直住着另一个人。”
　　盗跖一挑眉，暗想这还不了解，明明看得很通透。
　　转身见端木蓉盯着盖聂看，盗跖心中不由一阵酸楚，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对端木蓉的心还是没有彻底放下，不由地一叹，笑道：“我先去巡山了，你们几天没见面肯定有一大堆话要说，我先走一步。”说着，便往屋顶一跃，人便消失不见了。
　　被留下的二人先是一滞，随后转头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