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蓝鲸小姐》既见山河

3、关于我简略又粗糙的一生（三）

　　三

　　思绪被打断，我看见远处有个人撑着伞，朝我跑来。那把黑伞很快就被大风吹变了形。那人干脆就收了伞向我奔来。那是个奇怪的少女――她装着一身单薄的白裙，走在滂沱的大雨里。在我面前小得可怜，隐约中我只能看见她脸上有很大一块黑斑。她似乎拿着手机说着什么。

　　风雨交集中，我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最后她狠狠踢了我几脚，其实我不确定是脚还是其他的。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边冒出一个银发男人。可那白裙子女人却好像看不见那人一样，只顾着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开。

　　在雨中，我更清楚地认识到：我已不再是人，现在只是一只被困在岸上的鲸。

　　没想到庄周梦蝶，蝶化庄生的故事竟然出现在我的身上。我是谁，我已不知道。雨累了可以停，人累了，却得咬牙挺过去。哦，不！鲸，我已是蓝鲸！累了，可还得挺过去。

　　来了一大批人，在我身边挖着沙。他们挖了很久，挖了很深。而之前那个银发男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挖着，似乎没有人看见他。我猜这群人应该是为了把我送回海中吧，不过我总觉得那个银发男人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放心地闭上眼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陷入沙坑。折腾了好一阵子，我终于虚弱地游回大海。

　　在被海水包裹的那一刹那，我竟有些慌张。我的家，从此就是这片蔚蓝的海？可似乎是鲸的本性，我很快地就在海里自如游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