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1》小梅飘雪

62、第62章 杏花妆

　　含秋苑里，落花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鼬后憔悴的面孔。落花心里悲痛，忍不住含泪叫道：“母亲……”
　　“我儿醒了？”鼬后露出惊喜的神色，亦飞起了泪花：“你可真真是吓死母亲了。”
　　落花道：“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不孝？你可是孝顺的很呐！”短暂的惊喜过后，鼬后愤然而起：“作为儿子，你居然为自己的父王张罗纳妃，你还敢说你不孝？！”
　　“母亲！你错怪儿臣了！”
　　鼬后冷笑道：“我错怪你？你不过是嫌我如今年老色衰恩宠不多，怕我会误了你的前程，你为了巩固你自己的地位，便在你父王的身边安插眼线，好为你将来继承王位铺路，是也不是？”
　　落花急忙爬起身来，跪在床铺上叩头如捣蒜般的痛哭流涕：“母亲明鉴，您就是给儿子一百个胆子，儿子也断然不敢效仿鷡妃，再弄第二个鴏妃来分您的恩宠。今日迦元殿所发生的一切，儿臣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啊！”
　　“鴏妃？”鼬后冷笑道：“这个凡人就算美貌无双又怎能和当年的鴏妃相提并论！想当年我生下了你，你父王终得嫡子万分高兴，几乎日日守在我的紫宸殿陪我。如此一来，便免不了冷落了鷡妃那个贱人。她为了分我的恩宠，便把自己的族妹送到了王上的身边。他的这个族妹年轻貌美，王上一见倾心，便封为鴏妃。这个鴏妃是分了我的恩宠，但是王上仍然念及我育有嫡子常来看望。可鷡妃呢，自己搬起砖头砸了自己的脚，王上只不过是赏了她许多宝物，便再也没有去过她的栖鷡宫。天长日久，鷡妃心生怨恨，她不敢对我动手，便把一腔愤怒全部发泄到了鴏妃的身上。她怪鴏妃没有在王上面前为她美言，没有念及她的举荐之恩。终于有一天，天狼星被贬下凡，六界大乱，鷡妃趁着王上阻截天狼星的本命真元不在白岭之际，终于对鴏妃出手。可怜鴏妃从此失踪，如今下落不明。那个时候，鴏妃还怀着孩子。”
　　落花道：“若是鴏妃没死，那个孩子也该成年了吧？”
　　鼬后并没有回答落花的话，冷笑道：“她自己的族妹她都能痛下杀手，更何况一个凡人子衿？落花，你只想着如何讨你父王的欢心，你可想过子衿在白岭封妃会是什么下场？”
　　“母亲！”落花大声叫道：“今日儿子去觐见父王，并没有带着子衿，一定是鷡华，一定是鷡华把子衿和百合带去迦元殿的！”
　　百合道：“启禀王后，三王子走的时候的确吩咐奴婢好生照看子衿姑娘，并没有要带子衿姑娘去面见王上的意思。后来二王子来了，说是三王子委托他带子衿姑娘去觐见王上，奴婢不放心子衿姑娘，所以便跟着一同去了。”
　　鼬后点点头，转过脸问落花：“果真是你让二王子来带子衿的么？”
　　落花道：“儿臣去迦元殿的路上，并未曾见到鷡华，母亲若是不信，大可问独角犀！儿子今日面见父王，本来是要求父王给我和子衿赐婚的，不曾想鷡华突然假冒我的名义把彻云丹和子衿献给了父王，如此一来，我的复仇大计岂不是付诸东流了么？”
　　“给你和子衿赐婚？”鼬后道：“鷡华把子衿献给王上，你反应如此强烈，难道你对子衿动了心？”
　　见落花不语，鼬后冷笑道：“想必我们母子在栖鷡宫上演的一场苦肉计被鷡妃母子瞧出了破绽，他们更是笃定了你对子衿动情，所以才会有今天迦元殿上的那出戏。只是我也奇怪，你从青丘偷出彻云丹的事你只悄悄地告诉了我一个人，鷡华又怎会知晓？”
　　百合道：“昨日三王子睡下后，鷡妃的侍女心儿来找独角犀，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子话，三王子不如问一问独角犀。”
　　落花听完百合的话顿时怒气大发，冲着外面吼道：“独角犀！你给我进来！”
　　独角犀慌忙走了进来，见落花满面怒容，独角犀不敢抬头，小声问道：“三王子有何吩咐？”
　　落花一脚把独角犀踹到在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我的事透露给栖鷡宫的人！你是想害死我么？”
　　今日独角犀站在迦元殿外，眼见鷡华逼迫着落花交出彻云丹，献出子衿，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此刻被落花责问，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三王子息怒！属下有罪！昨日心儿来找我说话，我只想在她面前炫耀一番，证明三王子有本事，原不曾想二王子会有如此手段！都怪属下，请三王子责罚！”
　　落花吼道：“有没有能耐又何须炫耀！如今我处处受他鷡华的挟制，你可如愿了？！”
　　独角犀顿时涕泪交流：“都是属下多嘴，属下原不曾想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属下令三王子蒙羞，甘愿以一死来赎罪！”
　　“你……”落花指着独角犀，顿时气噎。
　　鼬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即便我真的赐死你也于事无补，反倒让栖鷡宫的人拍手称快。我们又岂能随了他们的心愿？既然事已至此，我们要想想该如何挽回。绝不能让鷡妃母子看我们的笑话。”
　　落花喝退独角犀，问道：“母亲可有什么妙计么？”
　　鼬后道：“既然子衿尚未嫁给王上，此事便有回旋的余地。”
　　听鼬后如是言说，落花不胜欣喜，急忙问道：“母亲是不是已经想到该怎么做了？”
　　鼬后拉着落花的手，说道：“落花，你看母亲的妆容和之前有何不同？”
　　落花看着鼬后的脸，说道：“母亲的妆容是杏花妆，这有什么不妥么？儿子记得您这个妆容已经用了十几年了。”
　　鼬后问道：“你还记得十几年前我最喜欢什么妆容么？”
　　“十几年前？”落花沉思道：“孩儿记得，小时候您最爱的妆容是牡丹妆，端庄优雅，仪表不俗。”
　　鼬后道：“牡丹妆端庄优雅母仪天下，却不是你父王最喜欢的。你父王最喜欢的还是鴏妃的杏花妆。”
　　落花道：“原来母亲改换妆容，竟是为了讨父王的欢心。”
　　鼬后道：“鴏妃失踪后，你父王终日郁郁寡欢。有一日我陪你的父王在白岭散心，途径鴏妃曾经居住的琼鴏阁。王上触景伤情，便拉着我进去小憩。这时，一个侍女前来奉茶，王上很是震惊，拉着那侍女大呼鴏妃。我也很是吃惊，才发现那侍女竟然画着和鴏妃一模一样的杏花妆。细问之下，才知道那侍女原来是鴏妃的贴身侍婢，经常伺候鴏妃上妆，因为感念鴏妃宽厚，所以才作此妆容缅怀。并说鴏妃失踪之事实在蹊跷，企求王上彻查。”
　　“后来呢？”
　　鼬后道：“于是我便以彻查鴏妃失踪为由，把那侍女留在了我的身边。”
　　落花问道：“母后可有查明事实真相？”
　　鼬后道：“这件事还用得着怎样查，前因后果我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我便借机使王上重重的惩罚了鷡妃！”
　　“所以后来，”落花道：“母后就让鴏妃的侍女给您画和鴏妃一模一样的杏花妆？”
　　鼬后叹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想不到我堂堂的鼬族王后竟然要靠着别人的面孔来获得恩宠。”
　　“母亲是想……”
　　鼬后道：“时至今日，王上的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鴏妃。他之所以经常去我的紫宸殿，不过是为了去看云锦罢了。”
　　“云锦？”
　　鼬后道：“这个云锦就是为鴏妃画杏花妆的侍女。她的素颜本就跟鴏妃有几分相似，画上杏花妆，简直就是一个人。如今要想让王上放过子衿，也只有靠她了。”
　　落花急忙跪倒在地：“儿子多谢母亲成全。”
　　鼬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落花，冷笑道：“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扳倒狐族，你若真是动了情和那个子衿假戏真做，我便把她给杀了！”
　　落花浑身一震，急忙说道：“母亲放心！孩儿不敢！”
　　鼬后道：“并非是我心狠，只是你须知道，一个人若是动了真情，便会露出软肋被敌人攻击，做事情优柔寡断畏首畏尾，便难成大事！你记住，子衿只能是你报复轻尘的棋子，该娶便娶，该杀便杀！绝不能手软！”
　　落花急忙拱手施礼：“是，孩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