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1》小梅飘雪

2、第二章 荒山夜遇

　　那时的子衿无忧无虑，平凡而快乐，她每天最为开心的事就是到单狐山里去采草药。从她记事的时候起，母亲就一直卧病在床，从来就没有好过。所以，因为贫穷，她买不起药材来医治母亲的病，所以就只好自己进山去采，采来的草药一部分给母亲治病，用不着的拿到药铺卖掉贴补家用。日子虽然清贫，却也自得其乐。若不是她那天迷路在半山腰遇到一个奇怪的湖泊，她也不会因为打鱼耽误了时间，以至于暮色四垂还没有下山。

　　等到她满载而归，打了满满一药篓鱼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看着越来越黑的夜色，她还是没有找到下山的路。无奈之下，她只好顺着山路往下走……

　　此时明月东升，如水的月色照在地上，把子衿的身影投在脚下。子衿抬起头看了看月亮，低下头算了算日子，子衿觉得奇怪，今天明明是三月初三，天上怎么会有十五的满月？走了这么久，子衿背着那么多的鱼，也实在是累了，她就势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心想：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连日子都记错了？

　　子矜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准备赶路，冷不防瞥见刚刚坐过的石头水光闪闪，竟然是她药篓里渗出来的水把石头打湿了。也难怪，她打那么多的鱼，都是用药篓抓的，药篓被浸湿，自然会潾出水来。

　　此时微风阵阵，子衿身上被汗水打湿，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急忙继续赶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子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但是还是没有走到山下，一轮明亮的圆月在头顶静静地看着她，甚是清冷。子衿实在是走不动了，顺势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准备再歇息一会儿。

　　一屁股坐下去，子衿只感到那块大石头特别冰凉，急忙站起身一看，那块石头上竟然水潞潞的，子衿只觉得这块石头十分眼熟，急忙用手一摸，再放在鼻子上一闻，竟然有浓重的鱼腥味！这、这不就是她第一次歇脚的地方么？！

　　子衿忍不住一声尖叫，原来他走了半夜，竟然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深更半夜一个女子，子衿忍不住浑身颤抖，惊叫一声，没命的向前跑去。

　　子衿一路上没命的狂奔，但只见茅草隐映之中，遥远的天际似乎有一片亮光时隐时现。在这令人恐怖的荒郊野外，这片亮光无疑是子衿的护身之所，她掉转头，没命的向着这时隐时现的亮光奔去。

　　子衿气喘吁吁地，终于来到那亮光的所在，。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却见这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有买有卖幺幺呵呵，竟然是一个夜间经营的集市。

　　子衿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走进集市。

　　这里虽然人多，却并不是冯家村，要想回家，只有先在这里问问路了。

　　于是，子衿走到一家面摊的跟前，问道：“老板，我向你打听一件事儿。”

　　那面摊老板黑黑瘦瘦，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的，见子衿前来招呼她的生意，急忙迎了出来，问道：“姑娘，你是要买东西么？”

　　子衿急忙笑道：“老板，打扰您了，我想向您问问路，去冯家村怎么走？我迷路了！”

　　“去冯家村啊？”店老板说道：“你出了这个夜市，向右走就下山了……”

　　店老板说着，打量了一下子衿，说道：“我看姑娘你背了这么多鱼，走山路怪累的。你不如就把这些鱼在这里买了，拿着钱不是比背着这么多鱼要轻松的多？”

　　子衿闻言觉得有理，于是笑道：“还是老板想的周到，我这就去把鱼卖了。谢谢老板！”

　　那老板笑道：“不客气，不过你卖了鱼之后，可要到我这里消费，毕竟是我给你出的主意，就算是你报答我了好吗？”

　　“好！这个没问题。”子衿说完，辞别面摊老板，在集市里一个最为热闹的地方，放下鱼篓，大声叫道：“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大婶，兄弟姐妹们，这里有新打的新鲜鱼儿，小的五文钱一条，大的十文钱一条，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有要买的赶快过来看看啊！”

　　子衿一开嗓，顿时惊动了集市上的所有人，只听见脚步声唰唰地响，子衿被大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人们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鱼儿的新鲜好坏。

　　子衿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不知所措的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

　　这时，只见一个干瘪枯瘦的老头儿用手扒拉开众人，挤到子衿的药篓前面，一双眼睛看着药篓里的鱼儿，嘿嘿嘿的干笑。

　　子衿急忙陪着笑脸问：“大爷，您是不是要买鱼啊？”

　　老者机械地点点头，那垂在脸上的白发随着他点头的动作一上一下的颤动。老者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拨开遮着面颊的白发，把自己干瘪的脸凑到了子衿的面前，几乎是贴着子衿的面颊，沙哑着声音问道：“小姑娘，你这鱼儿，怎么卖啊？”

　　这老者的嗓音沙哑干涩，阴沉隐晦，乍一听，就象是早就摔坏的唢呐，闻之叫人不安。

　　周围的人群遮住了昏暗的灯光，老者的容貌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楚。但是单听这声音就叫人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更何况老者和子衿贴面而语，嘴里呼出的阵阵恶臭令人闻之欲呕，子衿急忙后退一步，这时一线月光照在了老者的脸上，只见这老头儿皮肤干瘪，肌肉塌陷，瘦的几乎没有了一点水分，而且他的鼻梁低矮，几乎看不到鼻子头，只剩下两个黑咕隆咚鼻孔对着子衿往外喷气。更可怕的是他那一双眼睛，竟然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黑的眼眶盯着子衿。

　　子衿不由得一声惊叫跌坐在地上。

　　“嘎嘎嘎嘎嘎！”老者古怪的笑着，伸出如柴的枯手扶起子衿，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把你吓着了吗？”

　　子衿惊魂未定，就着老者的手站起身，当子衿的手触摸到老者手臂的时候，分明感到了僵硬冰冷的气息。子衿不敢看老者恐怖的脸，急忙缩回了手。

　　老者见子衿怯怯的，也不以为意，生硬的笑了一声，低声问道：“小姑娘，你的鱼儿怎么卖啊？”

　　子衿这才回过神来，低着头不敢看老者的脸，低声说道：“老伯，我的鱼是刚刚新打的，小的五文钱一条，大的十文钱一条。”

　　那老者用手粘着胡须，点点头说道：“十文钱一条，是不是有点贵啊！”

　　“老东西，你都几百岁了还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这时，只见旁边的一个老婆婆突然开口说道：“这么大的鱼儿少说也有三四斤重，这小鱼差不多也有两斤重，按现在的市价起码要值二十文，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压价，你还要不要你这张老脸了？！”

　　“你这老东西！我讨价还价关你什么事啊？”老者说道：“自古买卖不同心，难不成买东西还有自己上赶着涨价的？”

　　老婆婆鄙夷的轻嗤一声，讥讽地说道“买一条鱼你也讨价还价，难道你留着钱是为了贿赂鬼差？”

　　子衿闻言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抬眼看了一下老婆婆。

　　老婆婆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并不理会老者，伸出十个手指在子衿的面前翻了一番，说道：“小姑娘，我出二十文，买你一条大鱼。”

　　老婆婆说着不停地挥舞她的十根手指，雪白的指甲在子衿的面前晃来晃去，子衿忍不住一看，见只老婆婆瘦如枯柴的手指连着一段从衣袖里露出来的形如枯骨的胳膊。这个老婆婆瘦的简直就是皮包骨。

　　再看老婆婆的脸上，从围在脸上的围巾后面露出来的仍然是一双没有眼珠的黑眼眶！

　　子衿见此情景，不由得胸中波涛翻滚，简直欲呕。可是子衿进山采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只有一口浓痰涌上喉头，慌乱之下“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谁知道子衿一口浓痰吐到地上，四周围竟然突然间刮起了一阵阴风，一霎时沙尘漫天，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围在鱼篓四周的人竟然一下子全部都散了开去，所有的人都躲在了远远地角落里。偌大一个集市顿时只剩下了子衿一个人。

　　子衿见生意要散，急忙大声叫道：“各位各位，你们不是要买我的鱼吗，怎么一下子全部都走了？如果你们嫌贵，我可以再给你们便宜一点。”

　　听到子衿的吆喝声，大家先是躲在角落里张望，紧接着又全部围了上来，大声嚷嚷着：“二十文钱一条就二十文钱一条，晚上时间有限，赶紧买了鱼儿回家睡觉了！”

　　众人一拥而上，把鱼篓里的鱼抢了个精光。

　　子衿见鱼卖的这么快，心里很是高兴，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猛然想起家里还有重病的母亲，本来打算留两条鱼给母亲补身子的，想不到一时疏忽竟然全都卖了，如今两手空空，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