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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赤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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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奔跑在帝光的校园内。
他想要快一点,更快一点,起先是无视了对自己打招呼人的疾行,渐渐的,他跑了起来,路上撞到了其他人,那些人在恼火中抬头,看到他的样子又变为错愕。
如果是平常,他大概会停下,然后彬彬有礼的道歉,对方也当然会接受。
那才是赤司征十郎应有的样子。
绕过前面的花坛,就到了校园的主干道。
心脏的跳动很快,血液流动的声音让鼓膜都开始发热,他忘记了肯定那个女生不是美穗的推论,离得越近就越想不起除了‘快一点’外的其他事。
很多次遇到相似的背影,遇到同样的名字时都会期待,起初还会担心自己那时犯的错,因为总不是她,预设的各种巧妙的解释全无意义,逐渐也就忘记了。
后来就只想自己想说的话,花开院姐姐你知道吗?母亲去世了,她有留给你的信。我依旧在坚持打篮球,马上会担任篮球队的队长。之前授课的将棋老师,说着已经没有东西能教我不再过来了。今年开学时,路边盛开的樱花很美。
若要赤司的父亲的评价,都是些并不赤司的肤浅之语,还充斥着从不属于赤司征十郎的,青春期少年对自己青涩的展示。
是初二的教导主任兼化学老师,伸出手想拿出竞赛相关的文件。然而他最满意的学生就像没有看到似的,风一样越过了他。
因为不会是美穗,所以才会放任自己幻想这些不会从赤司征十郎的口中说出的话。
那充盈在四肢的虚假、满涨、足以令人头晕目眩的美丽泡沫般的幸福感,犹如麻药之于瘾君子。
赤司征十郎鄙夷着一切借用外物自我麻痹的软弱行为,这是他所受到的教育根深蒂固的种植在他内心的警惕。因此是假的刚刚好,能幸福的只有每次短暂的数秒,数十秒,数分钟刚刚好。
要到了,前面的拐角就是二军的人说的灰崎前往的目的地。
在这个瞬间,赤司征十郎停了下来,杂乱的呼吸在最后几步缓冲中调整为平稳,他抚平了运动服的不得体,慢慢走了过去。
美穗的笑声激怒了灰崎。
鲜少有女生不惧怕他庞大的体格,不管是否对灰崎有好感,敢于违逆嘲弄他是另一种层面的事情。
如果不想鼻青脸肿,甚至骨头都要碎掉,对不良少年再可笑的话都要保持敬意,属于最蛮不讲理的道理。
灰崎不是有风度的人,所以他粗鲁的抓起美穗的头发。
“你在笑什么?”
这种接触让美穗感到很烦,她素白的手指落在灰崎强壮的手腕上,式神张开的口中冒出猩红的眼睛。
无形的力量迫使灰崎张开手,伴随而来的是失重感,因为灵力接触显形的的式神倒垂着拎着灰崎,像把纤细的布偶拿起观看。
美穗收紧了拳头,灰崎的脚腕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在真的碎掉前,她松开一点力气,和颜悦色的询问倒吊的灰崎。
“前辈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灰崎没有回话,对美穗的态度从调笑的轻慢变成了十足的警惕,瞳孔中闪烁的光依旧像狼一样凶狠。
灵力是用来保护,而不是伤害人类的。
确认灰崎不会傻到继续对自己继续随便动手动脚后,美穗让式神放手,用随身携带的小梳子理了理自己被抓乱的头发。
被重重的扔在地上,灰崎惊疑不定的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再不良、再坏也只是十几岁的初中生,非日常的邂逅强烈的刺激着少年的探知欲,灰崎已经完全把黄濑抛到脑后,他不敢再碰美穗,只有眼睛死死的盯着少女从袖口露出的绮丽雪白的腕。
“小美穗!”
在美穗回答灰崎前,气喘呼呼的黄濑出现了。
他的声音把美穗的目光吸引向那个转角,几乎前后脚走进来的红头发的身影,让美穗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啊’的声音。
赤司征十郎是平复气息时才注意到黄濑还是跟过来了。
懒得思考黄濑的心理历程,赤司数秒就考虑好了跟灰崎交涉的言辞。
他走过转角,抬眼。
是意料之外的情形,灰崎狼狈的瘫坐在地上,黄濑正弯着腰大喘气,脚步稍稍位移,赤司才看到被他遮住的名为‘花开院美穗’的人.....嗯?
黑色长发的女生头上罩着学校便利店用来装面包的棕色牛皮纸袋,姿势很嚣张的靠在墙上,根据肩膀的位置判断大概是头部的地方转向黄濑和赤司的方向。
即使看不见她的脸,也能感受到她想表达出的抗拒。
配上惨兮兮的灰崎,真的会让围观者情不自禁的怀疑她才是主动伏击男子初中生的捂脸暴徒。
黄濑发自内心的困惑。
“小美穗,你在干嘛,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套在头上。”
因为你身后的人!美穗万万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本丸和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也不一样,年龄变化跟第一次前往其他世界的年限差距不符是常有的事情。
可刚巧遇到过去很熟悉的,年龄差距也不足以抹掉上次见面的人不常有。
美穗记得当时虽然生赤司弟弟还敢算计自己的气,但没有让时间政府去抹掉相关人员的记忆,只是处理了在现世的痕迹。
首先,我不是留级。
不对,这个根本不是重点。
美穗不至于跟个孩子怄气这么长时间,归根结底,当初还是因为美穗没有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才会被赤司钻空子。
可再见面自己怎么也得叱咤风云不堕威名,当初神秘消失,一朝再会是被不良少年堵在学校后操场算什么。
尴尬的美穗马上套上口袋里买完东西还没扔的包装袋,心里打着回头对容貌微调的算盘,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赤司弟弟再厉害也不至于隔着袋子还能认出来吧。
从玲花发来的消息确认被叫走的确实是美穗,黄濑来之前是想了很多的,比如要狠狠的揍灰崎一顿,问美穗是不是真的给她造成了困扰,或者直接道歉,如果的确给她带来麻烦那自己不追她了。
但是万般抒情都难以对一个牛皮纸袋展开。
他英俊的脸皱成一团,只能强行对上灰崎,生气的质问。
“灰崎,你太卑鄙了,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要牵扯其他人。”
灰崎皱皱巴巴的看了黄濑一眼,受到冲击的世界观还在修复中,暂时没有跟黄濑怼上的欲望。
老实到让黄濑起鸡皮疙瘩。
美穗深藏功与名,灵力代替视力感受着周遭的情形,一言不发的伸出两根手指一挥对黄濑做出胜利姿势,转身向另一边的出口走去,打算留给他们三人一个解决事件后孤独冷酷的背影。
“花开院姐姐?”
赤司征十郎柔和的询问就显得很不合时宜。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不同于平素待人接物仅出于教养的温和,也不同于私下偶尔才会展现的冷酷,是太过清澈的声线。
黄濑和灰崎不约而同的感到仿佛撞破了他人私密场合似的不适,即使他们听不出这种不同具体是在哪里。
赤司征十郎最后排除了做梦的可能性。
说来可笑,如果真的出现和花开院美穗一样的人,赤司征十郎的第一反应大概是‘怀疑’。
怀疑是知情者找来长相相似之人、亦或是整容,怀着某种目的被送到自己眼前的。
但这个头上套着牛皮纸袋,根本看不见脸的人,却让赤司征十郎如此的确信。
第一声呼唤还是问句,第二声就是陈述了。
赤司征十郎快步走到美穗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轻的说。
“花开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