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傻狗徒弟HE了》临渊而羡

49、第四十九章

　　柳辛在红底雕纹的花木靠椅上坐下，也难怪一种雏鸟嗷嗷待哺的眼神看着曲如风，像极了渴望八卦消息的聊天群众，与他们不同的是，他眼中尚海带着一丝关怀。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对柳宛的关怀，还是出于对曲如风接下来所要说事情的探知欲。

　　曲如风坐在下座，没有错过来自柳辛脸上的一分细微变化，他心中觉得这老哥戏也太多了些，除了宋听雪他真的没见过有人能做到微表情也这么丰富。

　　但是唯一让人猜不透的就是，他似乎并不像一开始表现的那么担心，相反，坐下来之后，他的脸色隐隐呈现出了一瞬的呆滞，像是在等待什么，而后才开始主动询问他们。

　　曲如风姑且当他是在经历了侄女走失后又被找到的精神缓冲器，将事情一点一点地铺开和他讲清楚，柳辛脸上的神色再经历了最开始的呆滞过后，逐渐变得震惊，慌乱，之后听到柳宛受了伤更是急切地起身，就想去找她。

　　赶忙拦住了急急想往外走的柳辛，曲如风说道：“现在她身边有专人在照看，我们走之前也未她找了医师，估计现在正在查看情况，你过去也不太方便。”

　　“更何况……”曲如风没有说出口，但几人心中都明白，更何况有些症状是表面上无法查看出来的。

　　柳辛被作为容器盛放桀泽的碎魂，虽然是否是主体并不确定，但吸收了过多的魔气，柳宛的身体，大抵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下去了。

　　眼下维持的不过是一具随时能被人摧毁的孱弱之躯，即便柳宛能够活下来，也无法再修习那些所谓的仙术了。

　　柳辛听了个懵懵懂懂的大概，虽然一下不能全部消化，但是也知道，这个小侄女八成是个废人了，那么他那个死去哥哥的其余所有，是不是都将后继无人。

　　柳辛本身也迟迟没有成家，所以对于血脉之间维系的亲情还是很看重的，他想到柳宛不再能锻体修炼，成为大能，心中的凄苦和不忿一下子溢了出来。

　　好在他怎么着也是一城之主，即便再怎么令人喘不过气的情况下，他也始终能保持理智。

　　窗外落叶飘了几片，柳辛已经从绝望中挣扎出来，他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俩人，说道：“倘若真是魔气来源，留着必然是有后患的，若是威胁到城中的人民，那我就是罪人。”

　　看着面无表情的脸，曲如风心中有些悚然，开口也是平板无波的话语：“城主的意思是……？”

　　柳辛捏紧了身边的红木扶手，说道：“不如把宛儿……投入炼化熔炉之中，让她的神志和魂魄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以绝后患。”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的神色很是平静，只有几根青筋爆起，但眉心之间却像笼罩了一层黑气，尽管脸上带着些怆然，但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之感。

　　曲如风把这些举动尽收眼底，却没有说破，他是一个自由的消极主义者，对待这些，往往习惯等主使者自己暴露，然后彻底沦陷其中，无法挽救，而不是自己设局去一步一步捕捉别人，那样太累。

　　柳辛说的话太过很绝，以至于连宋听雪都忍不住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宋听雪近期在大众面前扮演的一直都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角色，气场并不锋锐，但是当他抬起头望向柳辛的时候，却看见对方的眼眸正正好地看了过来。

　　那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暗淡无光，简直就与柳宛半魔化前是一个状态。

　　宋听雪看着看着，低下头去，似是畏惧，实则嘴角勾起了一个冷漠到了极致的笑容。

　　在桀泽的眼中，恐怕所有人类都是家畜，不值一文，宰杀屠杀或是放养，对他来说都一样。

　　也不知道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想起当初那“一起共战天下”的所谓誓言，是否还会觉得羞愧？

　　想起当初师尊与他的约定，宋听雪有些不快，这还是那人在某次醉酒，神志不甚清醒之时，与自己闲谈聊起的话题，言语中似乎有些懊悔和遗憾。但是他宋听雪在的话，就不会让这些情绪停留在师尊脑海中太久。

　　他要一点一点地，把桀泽这个人，彻底从曲如风的脑中，连根拔去。

　　宋听雪的犬齿轻轻磨了磨下唇，扬起平静无波的脸，听着两个人接下来的对话。

　　曲如风似乎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觉得炼化太国残忍，所以又询问了柳辛几次，以作确认。

　　那毕竟是柳辛唯一的亲侄女，但他好像怎么也不当一回事，脸上虽然写满沉痛，可眼底里看到的只有疯狂。

　　毕竟是低级的容器，连掌控好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掩饰都不会，轻易就能被人看穿。

　　宋听雪心里轻嗤了一声，把眼前的这一切当做一场歌戏，欣赏得津津有味，“柳辛”丑态百出的样子，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丑角。

　　柳城主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作为外人，曲如风也不好再阻止，只能默认他的做法。

　　只是这里面，他仍有一点想不通。若是按照他们原先的想法，柳宛是城中吸纳魔气的主体容器，那么为何如今她又会被柳辛所掌控，甚至要被他夺去魔气？

　　莫非柳辛其实才是那个一直在暗中想着要拿下所有人的邪念的怪物？

　　可柳辛并没有无时无刻表现出那种欲-念，相反，他似乎很多时候，表现的都只是最普通的常人之情。

　　莫非……

　　曲如风兀地想起他初次看到柳辛抚摸柳宛头颅的那个夜晚，那时候，柳宛眼中所迸射出的红光，以及她周身萦绕着的黑气，或许一开始他们就想错了，那并不是柳辛在控制柳宛，而是从那时候起，发现自己被人盯上的“碎魂”，已经在寻找下一个容器了。

　　而柳宛一开始所说的话也不过是障眼法，想要蒙蔽他，让他们转而怀疑柳辛，实际上若是他们当时就按捺不住，恐怕此时就不会有柳宛被毁，转移容器到柳辛身上这件事了。但若是这样，柳辛就会和他们成为敌对势力，而柳宛也会愈发肆无忌惮地在城中施行破坏，直到被发现的那一天，恐怕为时已晚。

　　那么眼下，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柳辛”把柳宛炼化，然后吸取魔气为己用吗？

　　而宋听雪却没有曲如风那样担心，他只是唇边带着浅浅的微笑，眼神冷淡地看着这幕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