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傻狗徒弟HE了》临渊而羡

35、第三十五章

　　这个回答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宋听雪稍微释然了些，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但是他想选择相信对方。

　　曲流觞在外界流传的口碑一直是以温润君子，天才少年著称，待人对物都令人如沐春风般舒适，而他这辈子几乎可以说从未露出过失态的模样，这种情感上无懈可击的人，其实往往是最可怕的。

　　小时候母亲去世的时候，曲如风坐在床上抱着头，他的脑海混沌一片，不能接受旁人所说的“再也不会出现”的事实，而他的大哥只是静静倚立在门边，神色悲悯淡漠，眼中似乎有些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残忍。

　　当时曲如风并没有在意这位从小到大的亲兄弟有什么不寻常之处，直至现在想起来，他才恍然觉得，那是一种普通人不该有的冷静和淡然，比起自己多了几分了然，少了几分温情，余下的，就是看破事实的平静。

　　他为什么会这么冷静？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曲如风觉得头部很痛，他什么都不敢去想，不敢猜想，他怕自己的无端猜测，会毁掉自己多年来对于这个世界的信任。

　　“这城主府有点奇怪。”宋听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眼睛朝四周瞟了瞟，环绕河堤的古琴声和吟唱声似乎仍在回响，荡得人头生疼。

　　似乎这琴声一响，所有伴随着人不好的回忆也都奔涌而出，看似柔和凄婉的琴音，却让人的内心饱受摧折，一瞬间竟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别想了。”发觉曲如风的不对劲之后，宋听雪的眉峰也微微敛起，他用温热的手心紧紧攥着身边的人，只想传达一点暖意。

　　宋听雪的长相是浓眉大眼的类型，好看而带着些少年气，虽然平时面相不带攻击性，但冷起眉目时候的杀气依然足够摧毁一座城。而曲如风则是有些薄幸的长相，温润的眉眼细细长长，眼角斜飞，不比宋听雪带给人的天然好感，他这里，更多的是一种距离感。

　　但这距离感在天生热情饱胀的宋听雪这儿似乎完全不成立，他总是像一只不会被打击到的大犬，被贴上属于曲如风的标签后，就从不放弃每一刻侵入他心底的机会。

　　“别想了。”宋听雪再次重复了一遍，将曲如风的手举起来，贴上自己的脸，轻轻磨蹭着那微凉的手背，讨巧一般亲昵的举动却能够给人以无限的安慰。

　　在那一刻，有透明的灵力从他手上穿过，静静流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被这甘霖一般的涌动灵力灌入体内，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立马平静了下来，曲如风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进入了贤者状态。

　　那个傻子还在露出那种蠢兮兮的笑容，一派天然的脸上丝毫不觉不对，仿佛那灵力只是自己流出的一般。

　　大抵是宋听雪握着自己手时候的笑太蠢，曲如风有些看不下去地伸手扯了扯那张脸。尖锐的犬齿原本闪闪发光地露出一点尖头，此刻被这轻轻一扯，整个咧开了来，傻兮兮的模样使得宋听雪看起来就像个初经人事的少年，可爱而惹人疼，总是不住地就想往他手中塞上一颗糖。

　　那犬齿的齿尖不经意碰到了曲如风的手背，带出一串痒痒的触感，不锋利的棱角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乳狗的吮吸啃咬。

　　曲如风笑眯眯地捏完那手感极好的脸蛋，就开始寻找那琴音的控制源头。

　　宋听雪总觉得最近曲如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生动了，再也不想当初平静无起伏的深潭，反而像是一尾活起来的鱼儿，充满了生机，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这跳脱的性子带的。

　　那琴音伴随着飘渺的歌声忽远忽近，似是从河堤两旁的柳枝边上传来的，但延伸的远方却是城主府中的众多生者。

　　这一次的容器似乎比以往手段更加高明，魔气虽然在无形之中影响了整座城的人，但是却丝毫没有暴露的痕迹，没有人发现任何一丝黑色的雾气缭绕在周围，这魔气如影随形，可以再每一处空间之中。

　　“城主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曲如风顺着那压抑的源头望去，随口说道。

　　他这话并非毫无根据的揣测，从一开始城主加固巡逻队伍，恐怕就不只是为了他们两个非法闯入的小毛贼，更多的原因恐怕是他也已经察觉了潜在的威胁。

　　“云鹤城城主白云鹤，从出生起就机敏过人，这点事情自然也是不会无所察觉的。”

　　曲如风看着宋听雪邪肆笃定的笑脸，垂下眼睑：“你又知道了？”

　　宋听雪眉心一跳，但他早已习惯了曲如风无时不刻的拆台，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而又互不拆穿，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是又愿意付诸信任，这大概就是最默契的相处方式了。

　　这一句调侃的话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两个人绕过院中的水井，继续找寻着被这魔气所侵扰的人们。

　　院中是一片沉静，所有人好像都在深深睡眠之中，但其中多少梦魇，又是无人知晓的。

　　随着逐步靠近主厅，周围压抑沉闷的气氛就越发明显，黑暗之中不知道是谁呜咽了一声，恐惧的声音回荡在了主厅周围。

　　宋听雪带着曲如风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进入主厅，发现一个穿黄衫的女子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听闻声音幽幽地转过头回看了他们一眼，眼中的哀怨慑人夺魄，使她美得不像一个普通少女。

　　“这不是……”曲如风一眼认出了这是白天那个姑娘，原来她是从那时起就被控制了么？

　　宋听雪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在这姑娘身上没有嗅出魔气，所以并不能确定她是被人变成了容器，还是依然有自我的意识，只是暂时被控制了。

　　女子只是瞟了他们一眼，就又转过头去，纤长的脖颈细得可以轻易折断，眼角一点朱红的泪痣漂亮得像是点上去的鲜血。

　　这个女子为何出现在城主府的主厅之中？是和城主一家有什么渊源？

　　这个女子来得十分诡异，他们都不敢轻易上前，但曲如风对于这种怪象总是除了新鲜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胆子也就较为大了一些。他缓缓踱步上前，同时戒备地将飞雪按在身侧。

　　自从被宋听雪传输了灵力之后，他的修为接连突破，如今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一阶，也兴许是见过了许多不曾见过的世外变幻，他的思想境界与日俱增，不多时就几乎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天才。

　　外面的天际风云变幻，细密的小雨打湿了一地泥泞，一道雷电闪过，姑娘背影的轮廓在电光的照耀下惨白惨白地显现出来，黑暗中，她似乎哭着低低吟唱了一句。

　　唱的是那一曲“年少不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