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傻狗徒弟HE了》临渊而羡

33、第三十三章

　　一个“否”字即将脱口而出，宋听雪忽而想到些什么，扣住曲如风掌心，带着些挑衅意味地扬起眉毛：“哦，不知姑娘想做何交易？”

　　鹅黄纱裙的女子瞥了眼他们交叠的手，眼角抬了抬，不着痕迹地笑了下：“我也是来参加云鹤城大选的，只是家父为了培育我和送我前来，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我不忍心再给他增添负担，便独自卖唱求生。”

　　她究竟想说什么？宋听雪有些不耐。

　　姑娘却像是刻意在挑战他们的耐心一般，继续用那不急不缓的语速说道：“今日来到这个茶楼，见得两位，突然兴致大发，忍不住想要为二位奏唱一曲，如此说来，我们也算是有缘。”

　　话是温婉客气的好话，但宋听雪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先不说曲如风关注她的目光，就她所弹唱的内容而言，那唱的分明是离心分别之调，又怎么能说是为他们所奏。

　　分明是不怀好意。

　　宋听雪想到这里，看那姑娘的眼神也有些不客气起来，但对方却依旧笑意盈盈，对于此间的不喜丝毫没有任何在意，当真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清秀可人的女子手抱古琴，结束了一番宣讲，对于俩人的身份，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想那么快戳破。

　　“我想在次恳请二位，为我作的曲子取一个名字。”女子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算是纪念我们的相识。”

　　她说这话时称呼的虽然是“二位”，但眼睛看向的却只有曲如风一人。

　　曲如风知道这一眼中绝无什么旖旎的心思，相反，甚至还有些让人心生害怕，可他说不出这感觉，只能淡漠地点头予以回复。

　　茶肆外的天空逐渐暗了下来，午后转阴的调调催得人心中不安，姑娘将手指在那琴弦上随意地一按，伴着低哑的琴音闷闷响起，窗外有三两只鸟雀低低飞过，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鸣叫。

　　气氛是无比的压抑。

　　曲如风终于撇下手中杯盏，正视那姑娘，眼中带着点思索之意，许久，吐出一句话：“不如就叫《登楼》吧。”

　　他所含不多的文采对于这首曲子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一个人不断地向上攀爬，登上一座座高台，最终抵达了只有自己的楼顶，孤独地看着闪耀的星星。

　　那个人览遍了巅峰之处的美景，但是身边却一个陪伴的人也未曾剩下。

　　女子的双眼紧紧死锁在曲如风身上，周围的看客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好戏可看，在听完一曲之后，也都散作鸟兽，回归了自己的山林。

　　“《登楼》么，真是好名字。”女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眼中尽是凄寥。

　　谁说不是，曾经有人费尽心机筑造大厦，最终得到的，只有那漫天的星星，身边却连一个陪伴的人也无。

　　这首曲子看似悲壮豪情，实际上诉说的也不过是无人知音的寂寞罢了。

　　女子站起身，抖落身上尘灰，嘴角含笑道谢：“多谢二位赐名此曲，今日相见，甚是愉快，日后若是台上一战，也可留些情面。”

　　说完之后，她便如来时一般迤迤然离去

　　宋听雪扣住曲如风手背的五指这才缓缓松开，掌心有一点湿烫的汗意。他并不是仅像表面上那样在吃味，刚才的一幕幕下来，他也察觉了女子的不对，若说普通人不经意间的交好是随遇而安，这个女子就像是伺机而动，潜伏暗中一般，只是她做的很小心，并未让人觉出不对。

　　那个女子刚出门，天边就落了几滴小雨，雾蒙蒙的天空像是在给谁送行，淅淅沥沥的雨点打湿了地上石缝中冒出的一点嫩绿草叶，宣告着平静一天的结束。

　　曲如风站起身，准备和宋听雪出去，就听见对方在自己耳边说道：“哥哥，外边凉。”

　　随后一件轻巧保暖的蓑衣就披到了他的身上。

　　那句“哥哥”犹在耳边回响，像梦中的场景一样不真切，但身边的人和温度，却是真实存在的。

　　宋听雪因为馋街角的五香烧鸡，又拖着曲如风进入品了品鲜。按照他的话来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虽然修仙之人口腹之欲会大大减少，但并不代表这一项乐趣就能因此失去。

　　他撕下一片烤得焦脆的金黄色外皮，将边缘的黑色小心沥去，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香气扑鼻的白嫩肉块，用外皮裹着小心放入口中。

　　桌角还摆着一笼三鲜馅儿的小笼包，精致小巧，一口可以吞下一个。

　　包子入嘴的瞬间，热乎的汤汁流了出来，和饱满的虾肉与菜馅一起弹至舌尖，咬下去的时候幸福的感觉溢满了整个口腔。

　　对于宋听雪美食寻觅者的称号，曲如风心想他若是认第二，那想必没人敢认第一。

　　吃喝之际又找了几个人打听之后，他们算是了解得较为清楚了些。云鹤城所举办的灵界新秀大选将于十五日之后开始，目前城中的所有关口都已经打开，全面欢迎来自周边范围的修者们。

　　怪不得初来此地的时候，人群数目如此之多，只是据说因为云鹤城主家中出了些意外，要重新加固修缮，所以大选有可能延期几天。

　　曲如风对此表示：……

　　虽然当初他们确实无意之中闯入了城主府，但仅仅只是一个最外围的院子，虽然没有缉拿到元凶肯定会引起恐慌，但毕竟什么也没丢。

　　不过作为此事的罪魁祸首之一，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心虚，这种事情是肯定不能主动去道歉的，那么……只能装死了。

　　听说城主府为此又派遣了好几支队伍加固巡逻，虽然俩人都没做亏心事，但最终还是敲定了一间距离城主府较远的酒楼作为落脚点。

　　白天那个姑娘就好像一个鬼魅来得缥缈，今天的一天又是如此地奇幻，但曲如风却少见地心情很好。对他来说，这些奇奇怪怪的经历都是难能可贵的，或许一生只能有一次，都是让人想要铭记在心里的。

　　他抱着飞雪坐在屋脊上，没有星星的夜晚，难得如此地宁静，他好像在这一刻拥有了整个世界。

　　偶有几滴柳絮般的雨滴飘在脸上，宋听雪姗姗来迟，手中还拿着一串夜市上买的大烤肉。夏天的风夹着微凉的雨拂在他们身上，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曲如风看着天空，想到白天那支曲子，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一串肉串十分破坏气氛地伸到嘴边，他伸手接过，终是忍不住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今天是阴天，整片夜空都黑压压地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天空没有星星，却好像囊括了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