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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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的夜风卷着星辰的凉意从四面八方灌进路人的衣袖，不断催促回家的旅人们加快脚下的步伐。
在这个时间点，但凡没有沦为社畜的上班族都急匆匆的拎着公文包走向人满为患的车站，等着回家喝一碗热腾腾的味增汤暖暖身子，又或是喝上一杯温好的清酒，卸去一天的疲劳。
不过与靠近车站的四丁目相比，米花町六丁目倒是安静的出奇。这个尚未开发完全的商业区目前只有三栋高楼孤零零的耸立在夜色之中，其余的便只剩下随处可见的平层住宅或是复式公寓。
完成任务的狙击手依旧安静的伏在天台上，他修长而匀称的身体被黑色风衣紧紧裹住，没有被黑色针织帽遮住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时不时随着风的律动踪迹而灵巧的飘动。
今夜的风很大，但对于曾无数次扣下扳机的赤井秀一来说，这点小问题并不会影响他狙击的精确度，更何况这次狙击距离只有200米不到。
这是赤井混进组织卧底的第二年。
为了打进组织内部获取更多情报，他只能暂时违背自己心中所秉持的正义，化身为组织里一把“很好使用”的猎|枪，披上隐形的冷血假面后击杀任务目标。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牺牲是为了换来日后更大的利益，就好比在湖边垂钓，不管鱼饵被贪食的鱼儿叼走再多次，只要放的饵料愈来愈多，鱼钩越来越锋利，就总有一天能捕捉到躲藏在湖底的大鱼。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对无辜者扣动扳|机时，能完全做到问心无愧。
“Mission clear，老鼠除掉了。”
赤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对着紧贴脸颊的耳麦沉声道。
“刚刚Vermouth传来消息，那只老鼠带来了几个同伴。”
耳麦那里很快就传来了Gin阴冷的声音，从语气判断，那个总喜欢将大局把握在手上的男人对这个突发状况有些不悦。
“哦？看来他早就知道这次和我们的交易会凶多吉少？”
“哼，他如果真有那么聪明，就根本不会冒着脑袋被开个孔的危险来赴约了。”Gin轻蔑的回应，“那只老鼠打算和我们交易后再和其他组织的人进行交易。”
“算的还真够精明啊，那么现在？要连那些家伙一起做|掉吗？”
对Gin的性格了然于心的赤井重新将左眼贴近狙击镜，饶有兴趣的观察起了依旧处于黑暗中的餐厅。
乱成一团的客人们已经意识到周遭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警惕的半弯着腰，用手捂着脑袋向餐厅大门逃窜。
但在身为狙|击手的赤井秀一看来，这种半弯着腰的方法不仅不能对他的视线造成妨碍，反而让他更容易瞄准他们身上的要害。在不清楚对方因何狙击时，他倒是更建议大家能找个掩体躲藏起来。如果现场条件不允许的话，在原地趴下同样能减少自己被狙击手击中的概率。
在这堆慌乱的人群中也有几个特例，比如说扮成服务生向濑户源那里赶去的Bourbon以及同样在向濑户源靠近的一个马尾辫的少女。
率先到达马尾辫少女无所畏惧的半跪在尸|体前，伸手在那个男人脖子上试探着什么，最后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Bourbon那家伙的演技的确不错，即便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因女孩毫不起眼的动作而凝重起来。
女孩不知道对身旁的Bourbon说了什么，随后火急火燎的站起身，意味不明的举起左臂开始搜寻他的狙击位置。
“……那位先生刚给出了通知，”耳麦里“沙沙”的噪音响了良久，琴酒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对面组织头领刚与他联系过，他们那里必须在今天拿到货物，而那位先生也表示理解。”
很难想象到那个一向谨慎小心的大人会说出“理解”这种话，赤井打趣的吹了个口哨，接着反问：“那么那位大人的意思是？”
“不能对他们的人出手，而且要确保他们拿到货物。在Machine B里的Bourbon会负责接应，Vermouth照旧……”
琴酒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也不知道是信号原因，还是那位大人又有新动态需要和他分享。
就在琴酒停顿的这个间隙，赤井紧盯狙击镜的瞳孔却因不知名的惊讶而轻颤起来。
狙击镜那头，那位单马尾女孩正用手指比|枪对着他的方向，上挑的凤眼里藏着如刀般的凌厉，宛若一只发现猎物后蓄势待发的孤狼。
绝大多日本女生都有着一双可爱的杏眼，所以拥有丹凤眼的女生无疑更容易给人留下印象，更不用说那位少女的瞳孔是透亮的琥珀色。
能再次在任务现场看见“熟人”，而“熟人”也同时发现了他的位置，这种奇妙的巧合便是赤井惊讶的缘由。
耳麦里的“沙沙”声终于有了停歇的预兆，赤井平静的敛去了自己眸子里多余的感情，沉下脸调整自己有些散漫的狙击姿势。
“你留在原地，负责在条|子赶来前把出来碍事的羔羊全部处理掉吧。”电话那头的琴酒冷笑着，向赤井下达了符合他风格的命令。
“收到——”
——那么这次，你会怎么应对呢？
*
在万叶子警备知识充足的大脑里，能贯穿高层建筑玻璃幕墙并击伤目标的方法只有一种
——
“是狙击！大家快趴下！”
听到万叶子的话，本就不安的客人们瞬间沸腾了起来，不约而同的惊呼着向餐厅大门跑去，完全没有听从一个小女孩指示的意思。
“啧。”万叶子不悦的皱了皱眉，转头向白石看去。
已经打开手机电筒的白石默契的向万叶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沉着冷静的开口，“疏散人群的事就交给我，去看你在意的事吧。”
万叶子毕恭毕敬低下脑袋，双手合十高举在头顶做出一个“多谢了”的动作，就只身挤|进了涌动的人潮里。
手机电筒的强度毕竟有限，万叶子的背影很快就从那束白光所能触及的区域隐去了踪迹，白石无奈的摇了摇头，高举着手里的手电与友人迈出了相反的步伐。
可能是从小就习惯了家里不开灯的环境，万叶子的夜视能力比常人强很多，所以即便是在这种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她也能自如的避开向她迎面跑来的人群，从桌椅的缝隙中穿梭到自己的目的地。
万叶子前脚刚在沙发边站定，身侧就传来了一个气息不稳的呼喊声。
“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室透艰难的从拥挤的人群里探出身子,举起手上的手电筒向万叶子面前的沙发照去。
呈现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名装扮可疑的男子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上，鼻梁上那副被血渍沾染的墨镜歪斜在脸上，露出了镜片后惊慌失措的细长眼睛。借着手电筒凄惨的白光，男人左侧太阳穴上的弹|孔清晰可见，从那里溢出的暗红液|体顺延他的脸颊直直滑下，在地板上积起一摊令人发寒的血|污。
“一枪命中太阳穴吗……”
万叶子自言自语的单膝跪地，仍抱有一丝希望的摸向男人的颈动脉。
“这位客人他……还需要叫救护车吗？”安室透的声音有些紧张。
确认自己食指与中指完全没有感受到皮肤下的搏动后，万叶子摇摇头，眉间的川“字”越发明显起来。
“呐，小哥。”万叶子转头看向安室透时，正好对上他那双因惊讶而瞳孔放大的眼睛。
就连她这个警校应届毕业生都很少亲眼见过尸|体，对于没有任何心理建设的普通人来说，这种场面的确很有冲击力。
不，因为恐惧而挪不动步子也是有可能的，就像她第一次跟在那个人身后执行任务时，也因为恐|怖分子在自己面前被击倒而在原地愣了几秒。
想到这儿，尽管万叶子急着想找出狙击手的位置，但还是在自己本要说出口的话前添了一句。
“请放心，我一定会将狙击手抓捕的，”万叶子站起身，左手覆在自己心脏位置向人郑重的承诺道，“所以小哥，麻烦你快点报|警，我会在警方来之前想办法制服他。”
安室透脸上紧张的神色在一瞬之间有些僵硬，有些不安的高声建议：“太危险了！对方可是持有枪械的人物，即便是女警小姐这样做也未必太冒险了。”
“安心啦，放任他逃走才应该算作冒险。”
万叶子伸长左臂当做自己的标杆，沿着玻璃窗上的弹痕向外看去，很快就在自己手指末端看见了一栋约有30层上下的商厦。
“没问题，就是那儿了。”她胸有成竹的弯起左手小拇指和无名指，用比枪|的手势直指商厦楼顶。
“还是等警察来再处理比较好吧，小姐您现在没有职责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些！”安室透依旧不依不饶的劝说着。
“放心，那种职责在我们成为警校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万叶子潇洒的扯下束缚住自己行动的西装，随意的搭在自己肩上。
“既然我们在抵抗罪犯的能力上要远远高于普通市民，那就说明我们要为我们这多出的能力负责。”
“所以我不会拿‘没有进入警视厅就不用承担起自己肩上的责任’当做借口，而不去保护没有能力反抗罪犯的普通市民。”
这一长串速度极快的字眼让扮演服务生角色的大男孩彻底没了反驳的机会，他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女生，女生却已毅然决然的向餐厅大门跑去。
他的手指仅仅划过了女孩被衬衣遮住的肩膀，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抓住。
安室透有些木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武者万叶子。
同安室透原上司所说的那样，这个女孩就像是光的代名词，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坚守堪称“警|校模板”的信念，哪怕是濒临险境，也会强迫自己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当然，安室透倒是认为最后一点源于他原上司自己的功劳，不过现在身为Bourbon的他并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个问题了。
Vermouth事先放在餐厅里的烟雾弹也起了作用，这会儿白色的雾气正从餐厅各个角落升腾起来，缓缓的在空气中流动，试图在整个餐厅的空间里延展。
这本来也是为安室透能顺利拿到U盘做出的最后保障，没想到现在的突发情况正好可以完美的用上。
“没想到你居然会好心提醒一个条|子啊，黑组织的？”一个男声悠悠的从安室透身侧角落里传来。
早就听见那男人脚步声的安室透耸耸肩，淡然的摘下自己鼻梁上有些老旧的眼睛别在衬衣领口上，挑衅的抬起眉毛冲人冷笑一声。
“不过是不想让我们埋伏在那里的狙击手再多拿下一个人|头而已。”
“没想到你们组织还在攀比这种东西啊，前几名有奖励？”确认餐厅里的人都已经从餐厅逃跑，身穿深蓝色唯一的男人也终于从黑暗中显出了身形。
男人1米9的身高有着很强的压迫感，那张老成的脸也散发着异常嚣张的气氛，但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很精明，安室透只是大致打量了他一番，便已经摸清了他身上手|枪的数量。
“如果能奖励多一点的实际练|枪机会就好了，但是很可惜，”安室透恶劣的耸了耸肩，“这只是我们私下的较量，还请您务必要替我刚才作弊的小动作保密呀。”
高个子的男人低沉的笑了起来，他肩膀怪异的抖动幅度不经让安室透怀疑起面前的会不会只是个机器人。
“我不是爱深究别人秘密的家伙，不过那个男人在我们这里也没用了，还得感谢你们组织提前动手了呢。”
“从他刚刚打电话的语气看来，我还以为他会是你们组织里的重要人物呢，看起来似乎也是在底层游荡的小人物啊。”尽管尚未清楚对方来自哪个组织，但安室透试图从他嘴里多套出一些关于濑户源的情报。
“啊……这个家伙啊，”高个子男人不屑的斜睨了眼身旁的尸|体，“这家伙的确得到过老大的帮助，不过现在已经不行了啊，完全拿不出什么好的货|源来。”
“看来各个组织的做事风格都很类似呀，所以这次让你们如此放不下的货物就在那里面吧？”安室透用手指点点倚着玻璃墙的黑色吉他包。
高个子男人冷静的点点头，“啊，应该没错了，是老大要的东西。”
“看上去还真沉啊，难不成是新引进的炸|弹？”安室透重新将问题拉去他所好奇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出人意料的大笑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声音会被旁人听见一般。
“看来你对我们组织根本不了解啊！”男人脸上的表情极为夸张，那是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喜悦。
“我们组织，可是为人类幸福而存在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旧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