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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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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二次,祁修明显表现出他的情绪,第一次是在景阳灯会之夜。
“陛下与我相互利用,何谈欺骗。”陆听离闭着眼,他现在很累很想休息,然而这种情况不允许他有片刻时间休息。
“利用?这便是你对孤的评价?”祁修生硬的开口,周身仿佛都是死气。
陆听离睁开眼,比之方才,疲惫消散许多,他略微抬眼,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如平常说道:“入住承欢殿,随陛下巡视景阳,明面上的宠爱。这种种不都是为人做嫁衣?”
祁修不言语,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就是有宫人在怕也是被他这模样吓得腿软。
“陛下心思高明,用我来做幌子清洗后宫之中那些个意图不轨的人。然后再放心的把周子渊接回宫……很完美的计划。”
小乔完全懵了,[主人,你这……都是什么意思?]
祁修看他开口,每一字每一句都在阐述他们不算回忆的过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令他什么话也说不出。
“陆听离。”
“但陛下的计划还是出现了纰漏。”陆听离继续说道,“陛下大概自己也不曾想到会再次爱上一个人,且还是一开始就利用的人。所以陛下愧疚了,想要补偿我,以至于一出手便是整个未央宫,陛下以为一切都会瞒过去,却不知道我的身份一直都是潜在的麻烦。”
他说得平静,仿佛不关他的事。
祁修跨步上去捏着陆听离下巴,怒火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陆听离都觉得下巴都快被卸下来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祁修言语干涩,眼中泛起点点猩红。
陆听离回道:“刺杀之后,连我都能轻易知晓幕后之人是谁,陛下怎么会不知道。若是在乎,秦冬怕是早已不在人世。还有……我会剑法,陛下不做追究只是因为不在乎。”
“那你又为何知道孤对你动真心了,或许是你自作多情呢?”祁修语气略有波澜。
陆听离看着他,没有往日的深不可测,仿佛受伤的孩童非要追究受伤的源头。
“灯会之夜,当我看到陛下一人回来就知道了。”若是没有动真心,现在在未央宫的就是周子渊了。
让他能够放弃多年执着的人,只有一个理由,他心里另有他人了。
下巴的力气渐渐松动,陆听离抬眼,祁修竟然笑起来,若是这笑意没有掺杂其他,此刻的祁修一定分外吸引人。
“孤……真是小看你了。”他喑哑的声音,令陆听离心间传递点点刺痛,不过一瞬间……
到最后祁修什么也没再说,径直离去。
[主人……你快理理我……我都要急死了。]小乔仿佛哭起来了。
[我没事,至于能不能活不重要。知道祁修的那些事只是猜测,他的反应告诉我是真的。]
他说话了断,听得小乔一阵恍惚,原是他一句话解释它先前所有的问题。
[那……那接下来呢?]其实它是想问任务怎么办,可一看到主人脸上的疲累也就问不出口了。
[等祁修把莫钰的事查出来。]
[啊?]
[你认为私自放过叛臣之后是小罪吗?]
小乔突然明白过来,一脸崇拜,[主人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陆听离还没回应,身边的窗扇发出动静。自打祁修离开后,整个未央宫被包围起来,除了这等限制,其他与以往无甚差别。
目光被窗台的动静吸引,不多时,窗扇从外被顶开,一个脑袋冒出来
郑奇悄咪咪的爬进来,直到看到一双白靴,不得不抬首,一盏提灯靠近他,让他得以看清楚面前的男子。
模样俊秀,身姿极好。
“你……你……”他开口半响,都没能道出完整的话来。
陆听离俯身将他拉起来,“这个时辰你该是沉醉梦乡,怎么做起梁上君子的勾当。”他转过身去将灯盏放下。
这熟悉的口吻,郑奇再不知道面前人是谁就怪了。
“阿……阿离!?”尽管心里确认,还是不敢相信面前人是原来的阿离
“你是如何进来的?”陆听离不觉得以郑奇的本事可以偷偷闯进来。
好吧,郑奇确定这的确是阿离,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他揉了揉脸道:“就是躲开那些守卫偷偷爬进来的呀!”
“……”
陆听离为他倒了杯水。
“阿离你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都说你是细作,意图刺杀陛下。还有说你是叛臣之后进宫就是为了报仇云云,简直荒唐。”郑奇满腹不平,咽下一口水仍然觉得不舒服。
可是憋得他一口气。
陆听离看着他,“若这些都是真的呢?”
“啪”
手里的茶杯直直掉落,郑奇吓得半响没回过神来,“阿离,你可别吓我。你怎么会……怎么会是细作呢!”
“就算不是,我也不是好人。”他坐下来,郑奇直勾勾的看着他,“反正……我不信。就算你是什么叛臣之后,你是你,你父王是你父王,阿离绝不会有谋逆之心的。”
“总归我这次逃不了,你日后得万分小心。”
听来跟交代遗言似的。郑奇摆正脸色,头一次严肃,“阿离你别再骗我了行吗?我知道我傻,但是……陛下这么喜欢你,肯定不会让你葬于悠悠之口。”
到底是天真,陆听离真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种直白的单纯。
“你可记得当日宫宴我对你所言。”
郑奇顿住,仿佛当日的话在他耳边又一次的复述
。
“我……我知道。阿离既然能说出那番话,自然是不信什么喜欢与不喜欢。可……这些时日来陛下对你,我们都看在眼里,当真是第一人,在宫里这么久我也听闻了关于陛下过去的事,这不就正好说明陛下不是一个无情之人嘛。”他还是知道了关于白月光的事,这段时日陆听离忙着自己的计划,对于他并未过分关注。
唉,人都会成长的,郑奇也不再是喜形于色的少年了。
“阿离,你同我交交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对陛下?对你自己?”郑奇突然急了,先前的淡定不过是伪装,天知道他听到外面传言的时候心里有多急,生怕来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阿离了。
“无甚想法。”
“阿离!”
陆听离轻抿口茶,继而开口道:“如今不过听天由命,我的想法……不重要。”
“哪里不重要,这很重要。要不你去求求陛下让他网开一面,或许还能保住性命。”郑奇站起来,脚边的茶杯被他不小心踏碎。
陆听离听闻动静,垂目瞥了眼,随后放下茶杯,良久……他转首看着郑奇,“我不在乎。”
“什么?”郑奇一时没理解。
“陛下的喜欢,我的性命,和这里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陆听离!”郑奇快被他气哭了,明明是一个如玉般的人,说出的话怎么就这么寒心呢,什么叫一切都不在乎?
“我帮你是有目的的。所以……不要相信我。”他垂目看着自己的影子,一动不动,明显感觉到气氛的静默。
郑奇鼓着腮帮子气得他脸颊通红,一股脑的冲到窗台前,爬上一只脚的时候顿住,转过头来看着陆听离的背影,“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对陛下当真没有一丝情分。”
“这世上有两种人不可攀,一是帝王,二是心属他人的人。不巧的是他都占了。从头到尾,他给的我都不想要,我要的也不需要他给。这些话你可以如实转告给他。”他缓缓开口,每一句话都犹如针尖。
郑奇揪着眉头,“你都知道。”
能夜半闯进这里,除了那人的授意,还能有谁。
“我乏了。”陆听离靠在桌上,闭着眼不愿多说。
郑奇把着窗扇的手微微发抖,最终他还是攀爬出去,径直去了祁修所在的书房。
……
“这些……都是阿离亲口说的。”郑奇低丧脸说道。
他不敢去看祁修的神情,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出去吧。”
这句话仿佛是打开牢门的钥匙,郑奇走出去,转身之时余光瞥见祁修黝黑暗沉的神色,原本那些准备好帮阿离说情的话如数咽了回去。
祁修沉着脸,身边的宫人皆不敢抬首,殊不知跟着陛下去未央宫的所有侍卫都被抓起来了。
就连一同跟着去的周贵妃也被软禁在幽清宫。
无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谣言来势汹汹,无人敢猜测。
桌案前摆着几张密密麻麻的纸,上面书写了关于莫钰的往事。
其中也包涵了他和狄辛之间的纠葛。
……
秦冬坐在浅霜居一日一夜,外面的风雨令他一颗心起起伏伏,吩咐去打听情况的宫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原本打算去找贵妃娘娘的,结果去了称是不见任何人。
那一刻,秦冬心里慌了。他将陆听离的身份透露给狄辛,现在事情无法反转。
不行!他不能死。
秦冬想着,颤着身子跑到床榻前把一些值钱的玩意儿包起来。这时候他的侍从端着药从外面进来,看他缩成一团儿背对着念叨什么,忙的放下药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