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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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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往前走,越是满目苍夷。秋风萧索,遍地落叶上还有血迹斑斑,空旷的山谷中,只有落叶掉下的声音,被风卷起来,呼呼的又刮上天去,阳光从缝隙间透将出来,说不出的萧索凄凉。
这里约摸是战场吧,还有些残肢还躲藏在落叶下,让人心头涌起难以名状的沉重。无双沉重的叹了口气,师傅常说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一切因高高在上的人贪欲所引发的恶果,为什么都要有最最底层的生灵,来背负?
空旷的山谷,忽然响起铃声,似曾相识的熟悉,无双把马拴在树上,轻轻的走过去,透过树林,远远的,情形让无双五脏翻腾。
那个黑衣男子,在成都见过,取笑无双又将颦颦的绣球放弃的那一个男子,面朝无双,旁边站着元军将军模样的人。他们与无双之间,层层的隔了一队人马,这一队人马,却让无双面容失色。
人是人形,但是身上没有半缕衣襟,甚至,连皮肤都没有,血已经凝固在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那男子手里拿着银铃,轻轻地一挥,队伍齐刷刷的转了过来,无双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叫,成百上千被剥掉了皮的人,直直的看着她,眼珠凸出来,还清晰可见临死的恐惧与仇恨。
无双仔细去听,在山谷中,还充斥了这些军人亡灵凄厉的叫喊与哭诉,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不绝于耳。然而他们并没有看见无双,或者说那男子并没有看见无双,一扬手,清脆的铃声又响了起来,队伍齐刷刷的又转了回去。
那元军打扮的将军转过脸去,跟黑衣男子说了几句话,黑衣男子笑笑,朝后面招手,一群没有皮肤的行尸走肉,抬了一排鼓,放到将军和黑衣男子面前,男子轻轻地擂了一下鼓,整队行尸齐齐的嚎叫出来,那声音幽怨凄厉,元军将军,面如死灰,兀自强撑着,未及,朝黑衣男子点头,似乎在奖赏什么。
无双刚刚也被那叫声震摄了一下,连忙收敛心神,心里暗暗的想,这是什么怪物,怎会如此厉害?元军将军大笑着离开了,那黑衣男子的眼神凌厉,直看向无双藏身的地方,无双连忙藏在树后,黑衣男子猜疑的收回目光,自顾自走了。只留下一队行尸,诡异的站着,无声无息。
一边走,却一边回想起来,师傅曾经记载过,一种邪术,以铃声为号,控制死去的人,或战斗或劳作,但因过于不尊重死者,被修行之人所排斥,只有那些堕入魔道的巫术师,才会用这样的法术,但是为什么要把皮都剥掉呢?
鼓!
那一堆鼓,难道是用这些死者的皮做的?!难怪鼓声之下,行尸会有如此的忿恨,这太恶毒了,无双心想,一定要找个什么法子,来破解这个法术。
回到栓马的地方,却看见黑衣男子斜斜的站在马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无双。无双先是紧张,后又大窘,这男子的眼睛,真的是会说话么?如此的鬼魅。“小丫头,你为什么一个人到处跑?”他的声音也真好听,可惜是坏人。
无双不说话,解开缰绳牵起马就要走,那男子又挡在无双面前,无双看着他,不说话,其实,他的皮囊倒真是好看,俊俏得看不出来年纪,就是很标致的后生,不说话已经是眼波流动,婉转得直入心扉。无双看着,自己却先脸红了。
那男子像是知道自己的魅力,微笑:“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兵荒马乱的,别一个人到处跑。”无双不理他。
深山忽然传来一阵啸声,男子神色一变,抛下无双急急忙忙的朝山深处跑去。无双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些怅然若失,骑上马闷闷的朝前走去。前面却赫然出现了一片兵营,来来往往的穿梭着元兵。
无双连忙远远的绕了开,等天稍黑了,才穿过去。很小的时候,无双就听爹爹说,元朝是外族入侵,把汉人死死的压着,又加上很残忍,无双一直也都喜欢不起来。
穿过元兵的阵营不久,便看到前方灯火通明,也是川流不息的士兵来回巡逻,阵营里高高的飘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常字。听师傅说起过,应该就是常遇春的军队了?两军对垒,不好,那一队行尸,手里都拿着兵器,难道黑衣男子是利用那些行尸来对付常遇春的?
“站住,这里是军营,你往别处去吧。”无双刚想进去,便被卫兵拦住。
“麻烦您通报一下,我有要紧的事情要见你们常将军。”卫兵上下打量着无双,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屑。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常将军报告。”无双很认真地表情让卫兵也拿不准:“你是什么人?”
“我是青城派弟子,叫做白无双,家师青城子。”无双恭敬的说出青城子名号。
“那了静道长是你什么人?”卫兵一听是青城派的弟子,马上变了态度。
“是我师兄。”无双有些疑惑,这卫兵怎么知道了静师兄的名号?
“道长正在军营里面跟将军谈话,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们。”卫兵热情地招呼。
无双一听了静在里面,激动起来,这些天来的一个人奔波劳累,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
了静告别黥钰,听说常遇春在这里跟元军对垒,连忙前来相助,不想在这里遇到了无双,自然也是十分高兴。师兄妹细细讲述别后发生的事情,不必细表。倒是常遇春将军,听到青城子舍生取义,敬佩万分,连连说:“真英雄,道长真英雄啊!”说起青城子,师兄妹又是难过一回。
话完家常,无双将在元军后面山谷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常遇春和了静,常遇春狠狠地一掌拍在桌上,一声清脆的卡擦声,桌子一角应声掉落:“这个畜牲!难怪最近他们连我们战死的兄弟都不让我们收,原来他们竟然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畜牲!”
了静也连声说罪过,用这样邪术的,简直是法术界的败类!“师妹,你可看清楚那个人了?”了静问。
“不是很清楚,他穿一身黑衣,年纪看起来也不大。”无双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其实自己看得很清楚,直觉上,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年纪不大,却会这样邪恶的法术,一身黑衣?”了静想来想去,法术界无论正邪都没有这样的人,难道还另有高人?他日阵前相会,一定要好好领教!
“师妹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跟常将军还有点事情要谈。”了静自从青城子出事,俨然已是青城派的当家人,他与无双年纪相差甚大,自然把无双也当作女儿一般。
“道长可有方法化解?”常遇春心里暗自庆幸,幸而有了静前来相助,若是没有他们,自己真不知道要如何化解才好。元军从哪里找来这样的术士,竟然这么厉害,又想到被剥皮做法的将士,常遇春恨不得生啖元军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