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重影帝》雾潆

9、第9章

　　自从昨天拍出了意料之外的惊喜镜头之后，关天磊的精神一度亢奋的不得了，全剧组在他的带领下一个个也像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热火朝天，仿佛他们在拍的不是一部包着文艺外壳的商业片，而是马上就要去角逐奥斯卡的深度本质大片。
　　不过造成如此冲击性镜头的蜜汁烟火到底为何来的恰如其好，关天磊问过薛衍，而对方表示只是偶然。关天磊本着薛衍说一自己不说二的原则，也就开开心心地把这件事正式划归为剧组的天官赐福，以后准备写进采访用的逸闻趣事中。
　　只是苦了卫天麟，昨晚之后，他就再也无法直视薛衍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一看到薛衍，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停在薛衍的唇上，沿着那完美的唇形回想起冰凉柔软的触感……
　　“腾！”
　　“哎？卫天麟你脸怎么那么红，不是发烧了吧？”关天磊一脸紧张地问。
　　“没有没有！有点热！”卫天麟赶忙移开视线，蹲到角落拿冰袋往脸上招呼降温。
　　“没有就好，你可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关天磊不客气地说，“哎，那个板子往那边挪挪，碍事了！”

　　今天下午一直在拍许云峰安燿初次相遇的场景，两人的相遇很戏剧化。许云峰在大街上帮助一个被抢劫的女人追劫匪，在半路上被安燿的车挡住了路，许云峰直接踩着安燿的车头跳了过去，追到劫匪之后他回来跟安燿解释，两人就这样正式在茫茫人海中架起了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恶俗桥梁……
　　说是恶俗，但其实故事的情节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怎么能把雷同的情节拍的不入俗套，这才是导演存在的真正意义。
　　关天磊的强项不在情节构架，但是他在分镜的运用、画面构图及叙事角度上都非常的敏感，这也形成了他作品的独特风格。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他在导演这一行内无可比拟的天赋。

　　这种动作戏对于卫天麟来说要比文戏简单多了，他运动神经本来就发达，再加上常年健身，身体素质比20出头的小伙子还要强，这也是关天磊当初看中他的原因之一。
　　踩好了点之后，卫天麟做好准备，开始了第一次的跑位。
　　时间是在下午的六点，天还没有开始黑，正是通勤一族下班的高峰，街道上人流汹涌，给卫天麟的跑位造成了一定得难度。为了让效果更好一些，关天磊不得减少了一些群演，以便让卫天麟跑起来更突出。
　　第一遍还蛮顺利的，只是关天磊觉得跑的有点慢了，这速度根本抓不到小偷。
　　“嗯，大问题没有，再跑快点，路人碍事你就大胆的往一边推，没事，没有老弱病残。”关天磊敲敲台本，“去吧，争取这次过。”
　　卫天麟深吸了一口气，活动活动脚踝，点了点头。

　　当卫天麟回到起点准备好，努力克制住眼前的晕眩。
　　下午开始莫名其妙有点晕，也不是很严重，就像喝了点小酒似的有点飘飘然那感觉。大概是昨天没休息好，卫天麟也没在意。可是刚刚跑过一次运动开了之后，他的晕眩忽然就有点严重了，连走路都觉得脚下的土地在震颤一样。卫天麟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集中精神。包一次街也是很贵的，至少要把这个镜头拍完才行。
　　隐隐约约听到了导演喊开始的声音，卫天麟沿着踩好的点玩命往前冲，就好像前面真的有个小偷一样。从卫天麟起步的地方到与安燿偶遇的距离大概有200多米，是个狭窄的十字路口。此时安燿的车已经开始动了，卫天麟只要跑到车前停下就可以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因为速度太快了没有刹住，还是晕眩感太重导致距离判断失误，卫天麟楞没有停住脚步，直接冲上了汽车的引擎盖！
　　薛衍吓了一跳，赶忙踩了刹车。车速本来就不快，10迈慢慢往前蹭而已，但是急刹的惯性还是扰乱了卫天麟的动作，让他失去平衡滚下了车。

　　“卧槽！”关天磊一摔台本，直接冲了过去。
　　薛衍也出了一身冷汗，这可能是他拍戏以来第一次失态。他连忙拉了手刹，下车去查看卫天麟的情况。
　　“没事没事。”看众人都围了上来，卫天麟有点不好意思，他坐在地上揉了揉胳膊，在快要吓哭了的kido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你特么赶着投胎啊！不吊威亚往车上爬什么爬，出了事劳资不用负责的啊！”关天磊真的是给吓得够呛，不过他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嘴里骂骂咧咧，眼神却在卫天麟的身上来回逡巡，仔细检查他是不是真的没受伤。
　　卫天麟就被车牌刮了下胳膊，留了道白印子，其他倒是真没什么。Kido拿了酒精替他擦了擦胳膊，别的人也都松了口气各归各位。
　　唯有薛衍一直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紧紧盯着卫天麟。

　　“我没事，我真没事！”卫天麟冲薛衍一笑，抬了抬胳膊，“你看，皮都没破。”
　　忽然，薛衍冷着脸大步上前，直接抬手去摸卫天麟的额头。
　　“哎？”卫天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却被薛衍拉住了。
　　薛衍的手很凉，贴在额头上竟然格外的舒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只剩一丝光路，卫天麟茫然地看着薛衍的脸，眼神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张形状好看的猫唇上。只是今天这唇形有些严肃，连唇角那弧度都小了呢。
　　“都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薛衍沉着脸，拉起卫天麟就走，“导演，他发烧了，今天先停吧。”
　　“嗯？”关天磊也是很快地反应过来，“发烧了啊，难怪今天这么心不在焉。那行，今天就先收工吧，刚刚那个镜头拍的其实还不错。”

　　发烧？卫天麟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真是有点热，不过也没大事吧？他挣开薛衍的手，刚想跟导演说他没事，还是可以继续拍的。可是话还没说出口，腿却忽然一软，整个人差点扑倒。
　　薛衍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透过薄薄的衬衫，感受到了卫天麟身体惊人的热度，他皱紧了眉头，直接把卫天麟胳膊扛了起来，架着他走。
　　“阮阮，让何澜带着药箱去我房间等着，kido你也过来。”薛衍一边把卫天麟往车里架过去，一边有条不紊地下命令。
　　Kido抱着卫天麟的东西小碎步跑过来，想去扶自家麟哥又有点怵于薛衍全身上下散发出的“莫挨老子”的气息，只能小小声地问：“不去医院吗？”
　　“医院人太多了，先让何澜看看吧。如果只是普通发烧的话，何澜就能搞定。”薛衍塞进车里，然后自己跟了上去。阮阮直接上了驾驶位，kido慢了那么几秒，眼看着后座的车门在自己眼前“啪”地关上了，她只好被迫自觉地去坐了副驾。
　　回到酒店之后，卫天麟也几乎是被薛衍半拖半扛地弄回了房间。其实卫天麟除了有点晕眩还没严重到自己不能走路，好几次他都想挣开薛衍，但是奈何发烧了之后没劲儿是真的，就只能任由薛衍摆布。一路上，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卫天麟觉得自己的自尊碎了一地……
　　那个啥……咱能不能别像拖死狗似的拖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何澜也就是跟kido和阮阮住在一起的另一个人。Kido一直觉得她很神秘，年纪大约35、6了，虽然是跟着薛衍进了组，但是既不是助理，也不是经纪人。每天去片场待一会儿，也不爱说话，总是静静地看一阵子就走。Kido曾一度怀疑她是不是薛衍的女朋友……
　　从现在这个情形看来，她好像是薛衍的私人医生？
　　何澜让薛衍把卫天麟拖到床上，然后量了量体温，取了血做了些简单的化验，然后摇摇头，对薛衍说：“没什么大事，水土不服过度疲劳再加上着了点凉，吃点药就下去了。”
　　“他刚刚差点晕倒，真的没事么？”薛衍不放心地问。
　　“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剧烈运动，不晕才怪呢。”何澜翻了翻自己的药箱，“他有过敏史没？”
　　这句话是问kido的，kido赶紧摇了摇头。
　　“哦，吃点这个就行了。”何澜拿出一盒全是英文的药，取出两粒递给kido，“一次一粒，12小时一次。”
　　“哦哦。”kido刚伸手去接，却被另一只手截了胡。
　　薛衍一手接过药，一手拿着刚刚倒了热水的杯子，走到卫天麟床边，喂他吃药。
　　……

　　这画面好像有点诡异。
　　一时间整个房间没有人说话，只听到卫天麟喝水吃药的声音。一杯水下肚，卫天麟总算能定定神，喘口气，说句话了。
　　“谢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发烧，薛衍这么着急？明明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是一副嫌弃脸，虽然后来在自己的努力下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算处的融洽，但是也不至于这样？
　　薛衍替他盖好被子，又拉了窗帘，只留一盏壁灯，然后轰众人出去。
　　薛衍说：“你先睡会儿，我一会儿让阮阮弄点粥上来，醒了吃。”
　　卫天麟：“……”
　　Kido：“……”
　　化身透明人的kido默默转过头去，蹲在墙角画起了圈圈。

　　看着薛衍就要出去，卫天麟还想说些什么，却猛的觉得困意一下子袭来。他本来昨天就没有睡好，再加上退烧药开始发挥效力，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罢了工，什么都不知道了。
　　薛衍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带了房门出去。

　　外面，阮阮已经带着kido先走了，何澜拎着药箱靠在门边，清秀的脸上却满是冷峻。
　　“你越界了。”何澜的声音冷冷道，与刚才给卫天麟看病的时候几乎判若两人。
　　薛衍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眼神渐渐黯淡。
　　“管好你自己，别给他添麻烦，否则我会让你现在就消失。”何澜甩下一句警示性十足的话，推门离开了。

　　房间里，薛衍慢慢地攥起了拳，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