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职业不如卖红薯[KPL]》一只猹猹

11、chapter11 早点睡。

　　这要怎么回啊？时光抓狂了。
　　季洵说的一起吃饭，是只有他们两人，还是有别人一起？SC战队的其他人会来吗？
　　要不要叫上HKG的人，比如李若、陈斯年他们？

　　还有，关键是在哪儿吃？
　　季洵本来打算去他家，难道是想在他家蹭饭？

　　时光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乱如麻，思考了片刻，也不知哪根筋抽了抽，颤抖着打下一行字：我家不做饭。
　　他们家一个会做饭的人都没有，都是住家保姆做。保姆如果不在，老妈要么和几个小姐妹约着去外面吃，要么就跟臭弟弟一起点外卖。

　　SC俱乐部直播室，一张帅脸怼在镜头前季洵的傻眼了。
　　时光这是拒绝他吗？

　　观众们见季洵半天不点确认，发现他表情不对劲，纷纷发弹幕表示关心。
　　【大腿开游戏！快确认，干嘛呢？】
　　【Lucian表情跟见鬼一样，看见了什么？】

　　【有没有觉得露大腿表情很忧郁，就内种……唉、说不上来。】
　　【就像被另一半甩了……】
　　【唉，对对对、有内味儿了！】

　　季洵很快回神。
　　没有在意弹幕上说了什么，他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很快就恢复了寡淡清冷的表情，给时光回了一条消息：“去外面吃。”
　　刚点完发送，他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不自觉地摇头笑了笑，继续打字道：“做饭很难么？”

　　时光切回游戏的界面，锁了英雄后切回微信，很快回他道：“不难、不难，应该没打比赛难，就是我家的人，做出来那味道……一言难尽。应该是遗传，我做出来的那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季洵看着那一长串字，沉默了片刻，说：我倒是会一点。

　　时光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道：我就会微波炉热个牛奶。
　　过了会儿，他想到了很久以前季洵曾经说过的一番话，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呃，还会用烤箱，烤个红薯，还有土豆洋芋马铃薯……”

　　土豆洋芋马铃薯。不都一回事儿？季洵被他的幽默逗笑了。
　　聊到此处，季某人瞬间想到自己首发上场之前，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替补。
　　第一次上场，他使用露娜拿下了五杀，成功带领队友赢得比赛胜利。
　　每一场比赛结束之后，会有一个选手采访环节。因为他第一次上场便大放异彩，节目组把这个采访的机会给到了他。

　　主持人采访时问：“在替补席观战，和亲自上场，体验有什么不同？”
　　当时季洵一张俊脸冷冷地注视着镜头，淡淡地道：“比赛只能做替补，不如回家卖红薯。”

　　那场比赛以及赛后采访，一直关注季洵动态的时光正好看了。
　　只会烤红薯的时光当时就磨着牙嘀咕道：“红薯挺好的，你是不是看不起红薯？”
　　至少，作为唯一经过时光的操作以后还能吃的食物，每次烤完红薯他都特有成就感。

　　等到时光自己休学来打比赛，正式进入职业战队，成为饮水机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替补选手，他方才体会到，季洵说得一点儿都没有错，只能在替补席上看着别人比赛，真的还不如回家烤红薯。
　　至少，把红薯放进烤箱后，你只需潜心等待，倒计时结束，“叮”声响起，便能收获香甜可口的熟食。而在替补的位置上，除了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努力让各种操作成为肌肉记忆，不断训练自己的临阵思维，根本不知道时机会在何时成熟，有机会站到首发的位置上，更别说拿冠军了。
　　职业选手那么多，还有成千上万的青训选手最终能够捧起冠军奖杯的，不过五人而已。除了捧杯的五人，其余的都以悲剧为注脚。

　　不等季洵继续说些什么，时光便回复：“游戏开了，待会儿聊。”
　　说完，也不等季洵，他关掉了挡住手机投屏的网页，进入游戏对局。

　　当天，时光和李若、陈斯年一起直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伴回宿舍。
　　时光这头刚下播，关掉设备的同时，微信上就收到了季洵发来的消息：早点睡。
　　看着这几个简单的字，久违的悸动又回到了时光胸腔里，牵引着时光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
　　时光上初中的时候就见过季洵。
　　那天，时光放学后本来要跟母亲去拜访她的战友，结果母亲腰伤复发，并没有来接他。正好班上一位不爱说话的同学难得邀请时光一起玩，要去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游戏厅，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司机晚些时候来接，就跟着同学走了。
　　结果是学校附近的混混知道时光家境好，逼着那位同学把他骗过去，想狠狠勒索一笔。
　　被人堵在巷子里时，同校高中部的季洵正好路过，简直就是神兵天降，

　　暑热渐消的夏日傍晚。
　　夕阳将远空渲染得流光溢彩，金色云霞宛如光翼舒展，身形颀长少年在长巷的尽头侧身回望过来，原本冷清的眉眼在暖黄色余晖里显得无比柔和。夕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时光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季洵将校服脱下搭在骨骼纤直的小臂上，挡住了还在淌血的伤口。他并不在乎手上的小伤，转身看了眼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孩，低声说了一句，“快回家。”
　　时光奔向他，却在跑到一半时听见季洵道：“站住。”

　　时光放慢了脚步，却并未停下，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说：“我跟你去医院，付医药费……”
　　“没事。”季洵扫了一眼被衣服包裹着的小臂，转身拔腿就跑，就跟被鬼追了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是初中生的时光体能不济，跟着他跑了两条街，就把人跟丢了。失去季洵的踪影后，时光累得弯下了腰，双手拄着膝盖大喘气。
　　他的心脏因为剧烈运动砰砰跳个不停，满腹的疑惑更是无处诉说。对季洵的感激和好奇因为这剧烈的心跳，发酵成了一种很奇怪的情感，并且在几天后的化学竞赛讲座上，他再次见到季洵的瞬间，从心底生长出来。
　　说爱过于沉重，喜欢则刚刚好，进退适宜。
　　他很清楚，自己喜欢季洵。

　　时光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望着手机屏幕，失声笑了起来，回道：晚安。

　　·
　　次日是周三，时光起了个大早。
　　吃过早餐，他先去顶楼的健身房锻炼一会儿，冲完澡才去隔壁楼的训练室。
　　李星星早就到了，正拉着秦文开黑打排位，一张小嘴叭叭不停地指挥队友。今天也安排了队内的对抗训练赛，不过其他队员都还没到，暂时没什么事。

　　时光想到昨天和季洵聊了一半的话题，犹豫片刻，打开微信，给季洵发了条消息：XL科技让你上门去取VR设备吗？
　　他本以为季洵这时候说不定在忙，没成想季洵立即回：顺道而已，正好有事要做，路过你家附近。

　　那吃饭又是怎么回事？
　　时光心里直犯嘀咕，怎么看季洵都不像只是路过。
　　谁路过还会刻意预留出一顿饭的时间啊？

　　很快，季洵给了他答案：其实，我也有事想找你帮忙。
　　时光瞬间释然，心说这就能解释得通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上来就一起吃饭嘛，是他想太多。
　　不过话说回来，季洵帮他处理VR设备的问题，他是不是也该请人吃个饭，聊表谢意啥的？

　　时光打字：“什么事？”
　　季洵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他：“周末见面聊。”

　　时光想到有些事也许是网上说不清楚，需要当面谈，于是爽快地答应：“行！到周末我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号。”
　　季洵立即回了串11位数字。
　　时光盯着手机屏幕窃笑：露大腿手机号，get√，嘿嘿！

　　季洵：“你号码。”
　　时光就等着一句呢，点了发送，立即将自己早就打在输入框里的手机号发过去。
　　他又跟季洵聊一会儿，便去训练了。

　　周三整个白天，时光的心情非常好，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直播、打开弹幕工具的那一瞬间。
　　他的直播间里吵起来了，但是吵的话题跟他无关。
　　起因是昨天他巅峰赛排到季洵和那个玩不知火舞的主播之后，有不少从他们那边摸过来的粉丝。

　　一开始是季洵的粉丝说：【听大腿说这个弟弟玩得特别好，来看看，按爪！】
　　后头跟了一溜儿的“按爪”和“撒花”。
　　这时候，有个杠精非常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发了个歪嘴笑的表情。
　　【我看也没多强，不就那样吗？还没有一些国服主播厉害。】

　　脾气躁的一些粉丝立刻炸了。
　　【你知道个屁！】
　　【你算什么东西？】

　　杠精又发消息：【他一个国服的牌子都没有，KPL最具潜力打野的名号肯定花钱买的吧。】

　　【国服算什么，有手就行。人家职业选手想打，分分钟就能打上去。】
　　【你知道职业选拔要求有多高吗？巅峰前十入场券都不算！】
　　【主播算毛线啊，国服的天花板连职业的下水道都不算，巅峰赛天花板就是职业的地板。】
　　【呵呵哒，没看见每次明星赛、官方线下水友赛，主播队被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给你脸了是不？】

　　杠精抱着键盘又A了上来：【哟哟哟、这么嚣张！这直播间是不是人均职业？难怪人气这么低。】
　　杠精打字的手速极快，立即又说：【毕竟职业选手是稀有物种，奇葩着呢！】

　　也许正是因为人气不高的缘故，平台房管没怎么关注时光这边的弹幕发言。
　　直到时光快打完一局了，那个杠精才被举报禁言，他一直在说没关系，安慰一番直播间里被气到的小粉丝，但真要说不膈应那是假的。

　　他微微皱着眉，开了下一局。
　　中途因为在线时长太久被禁赛强制休息时，他跟粉丝用平台插件玩了会儿“你画我猜”小游戏，顺便聊天。
　　当粉丝们问到他为什么不打几个国服牌子时，时光笑了笑：“给我点时间，赛季结束前，我把打野英雄的国服牌子都打下来。”
　　时光根本不会想到，这句话会给他惹来一顿冷嘲热讽。

　　当晚就有人在虎扑的王者荣耀板块激情开麦，录屏时光直播间的发言，拿他开涮，并且由此引发了自游戏开展比赛以来，老生常谈的那个话题。
　　——理性讨论：主播和职业之间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时光下播后刷了会儿帖子觉得无聊，又去微博逛了一圈。
　　他点开特别关注，发现野猪杀手Lucian发了条新微博。
　　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是每天的直播提醒，也许还是俱乐部的运营人员代发的。

　　HKG王者荣耀战队的微博依旧是晒晒猫、晒晒狗，晒晒训练室里躺得奇形怪状的队员们。
　　他准备摁掉屏幕睡觉时，忽然发现信息通知里有几条私信没看。

　　时光鬼使神差地点开来，赫然发现里面只有三句话，第一句就是曾在虎扑论坛那个黑他的贴子里出现过的黑称——光奉先。
　　“技术那么垃圾，菜得要死，你一辈子都别想首发拿冠军。”
　　“还想打国服，村服你都不配，你就不配玩这游戏，等着看菜逼退役！”

　　这特么也能黑？
　　他招谁惹谁了呀？
　　时光下意识在输入框打下四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