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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赐婚 贞观十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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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马场遇到了长孙琳和金弦之,两个人的神色都很悲伤,我心里一痛,难道他们这对有情人注定不能终成眷属么?尤其是金弦之,英气的眉紧皱着,看得出来他有很重的心事,但谁又是他的知音呢。他们看到了我,长孙琳微微一笑,但这笑容却有些苦涩。
唐君尧对我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同她说句话。
我坐在马上望着他们,奇怪,平时水火不容的两个人,长孙琳很耐心的听唐君尧说完,又从唐君尧手里接过一个小瓶,然后竟微笑着很开心的去了金弦之身边。我问唐君尧,你在做什么?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帮帮她。
长孙琳走了之后,空旷的马场里只剩下我和唐君尧。我问,我们回去么?
他说,吃过饭再走吧。
我不想和他独处,转身就向回去的路走去,他却一闪身,拦在了我面前。
他微笑着,左颊的梨涡甜蜜的深陷下去,暗黑深邃的眸子望着我,淡淡的说,你在平时娴静温婉,但每次对着我就情绪失控,你是不是也对我有了情意?如果是这样,不要再辜负美景良辰,今晚你我就在此地……
住口!我怒不可遏,扬起手里的马鞭向他抽去,啪!的一声过后,他白玉般的面颊上现出一道青紫的鞭痕。我没想到他根本不去躲避,心里吃惊,但是却不愿表现出关切。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下一对眸子更显深澈明亮,他黯然道,你真这么讨厌我,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对我动心?
我欲言又止,他为什么不躲,脸被伤了,明早如何上朝?
他却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脸上,柔声说,这样就不疼了。
我忽然难过起来,觉得自己傻极了,眼泪簇簇落下,他抬起一只手温柔的擦干我脸上的泪水,然后叹了口气,将我揽在怀里。我抓着他的衣襟泪如雨下,我有没有做错什么,赢试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我,连再见都不愿对我说……!
唐君尧摸摸我的头发,轻声说,别哭坏了身子。
他这么一说,我哭得越发不可收拾。为什么我是离家的子孙,为什么他是东海赢家,这些本就是我们两个都改变不了的啊!难道生为离氏子弟,就注定不能有自己的人生么?唐君尧轻抚着我的后背,爱怜的说,别哭了,看到你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轻托起我的下巴,我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华美沉寂的容颜,他低下头,温柔的吻住了我,他的吻轻如飞雪,却带着深深的怜惜,这一次,我没有推开他。
几天之后,哥哥上朝回来,带回了一个惊人但是很好的消息,父皇已经颁布了赐婚的诏书,将长孙琳嫁给了金弦之。泰西写信来告诉我说,他很忙,没时间回长安参加婚礼了,礼物会送去长安。我握着薄薄的信笺,几乎想立刻飞奔去洛阳,去见他。但我所能做的,也只是慢慢的折好这封信,将它放在妆台的抽屉里。薄薄的信纸拿在手中,竟似有千钧重,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明亮但是没有任何的温度,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永远都是一个人。这样的孤寂,是不是由于我的错误?
不知何时,唐君尧坐在了我对面,他握住我的一只手,柔声问我道,阿徵,你可愿意去洛阳找魏王殿下?我们一起去。
他说完,微微一笑,竟令窗外明亮清冷的阳光都沾染了些许温暖。淡淡的光照在他墨玉般的眸子深处,令他的瞳仁显得分外清澈,犹如一泓冰泉,配上长的出奇的睫毛,不可思议的美丽。此刻这双眸子中只有关切,疼惜,我心里一动,原来他也有这样可亲可爱的时候,全因他是真的关心我吧。
见我出神的望着他,他白玉般的面颊上泛起微微的绯红,默默的转过视线。我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样看着他非常失礼,自己也很尴尬,两颊忽然烧了起来。他的容貌,的确是很容易令人失神的美,如果不是原本对他的印象实在太坏,真的会觉得他是个很迷人的男子。
他刚才问我想不想去洛阳?看过信的那一刻冲动已经过去,洛阳那么远,我还要参加长孙琳的婚礼,何况泰西如果想见我自会回长安来,他原本说不再回洛阳的,还是把我留在了长安……我摇摇头,说,谢谢你,我不去了。
他柔声道,那就开心点,不然我陪你去散心,我别无所求,只要你能开心就好。你整天闷闷不乐,我束手无策,你可知我的心比你还难过?你想去哪里玩都可以告诉我,我陪你去。
我问,那你的政务?
他握住我的手说,政务可以日后处理,我只想多陪陪你。
我想去给长孙琳买一份礼物,皇宫之中自然有很多珍奇宝玩,但是我却想给她一份独特的礼物。心中已有了打算,我对唐君尧说,你今天若无事,我们骑马去城东的安业坊,我想去转转。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改变了对他的称呼,由敬语变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你”字。
他温柔的一笑,左颊的梨涡深陷下去,柔美的睫毛轻颤,深邃的眸子对上我的,说,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会陪你的。
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词,深情难负。不是因为爱的太深,而是太沉重。我怕终有一日我会令他失望。
很多年后,当我们都走上那条不归路,他才告诉我,爱与恨对他来说是绝对,他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要把一生的深爱都倾注在我身上,那时的他,是在用爱迫我接受他,却没想到,最后自己错的那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