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有恒》千年小妖2019

16、十五 星月神符

　　很快地，建康城被破，金军直逼临安。这番领兵的却是金国内号称最为勇猛的将领完颜兀术，声称即便上山入海，也要把赵构捉回金国，彻底灭了宋。

　　面对数万金军的南下，韩世忠并不硬抗，领着几千宋军，边流动作战边转移据地，等待时机。

　　而这段时间，辛巧儿就一直跟着韩将军的队伍，游走于江南一带。又幸得将军夫人梁红玉的关照，也算险中求生，无性命之虞。

　　这南宋皇帝呢？据说已逃到温州去了，他的护卫军已造好一艘大船，只要听到“金军来了”，就准备登船入海，完全不理会中原将士的输死抵抗，以及垂死挣扎的百姓。

　　这些日子，杨戬的心情也如那些奋力抗金的热血男儿一般，愤怒金国的同时又恨这宋朝廷的不思进取。他深入凡间，为的是降妖的同时并不错杀其一，助宋抵御金人的侵略，更是怀着人间早日回归太平的想望。但如今看来，这场南北对立的斗争，多半是要以悲剧收场了。

　　加之巧儿又时时挂念着卓勒的生死，于是杨戬借由向她暂别，回到天庭去看看。

　　广寒宫中，月兔为白衣素女梳洗完毕，就隐隐闻到脚步声。月兔一笑，那清冷的气息，不是二郎真君又能有谁？

　　杨戬一踏进广寒宫，见一切摆设皆是旧日模样，并仍是纤尘不染。那位广寒仙子正恬静地坐着，只是双眼痴痴地望着下界的某处。

　　“近日已经好多了，三圣母、百花仙子和四公主常来探望。现在仙子已经能够上朝，只是仍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来历，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朝下界望，好像要努力想起什么似的。”

　　听月兔这么说，杨戬放心许多，于是也过去探望那位仙子。

　　见杨戬进来，广寒仙子目光移了过来，秀美的面庞仍显得有些清瘦苍白。她起身一礼，仪态间却不失风雅庄重。

　　这广寒仙子的秘密，恐怕也只有王母娘娘知道了。

　　杨戬欣慰，“月兔，谢谢你把一切照料得那么好。”又将在凡间寻到转世的嫦娥，以及星月神符的迹象告知于她。

　　月兔欢喜不已，但提到星月神符的法力，也摇了摇头，“当年仙子是奉陛下和娘娘之命掌握神符，由此成为月之女神。但对于这宝物，她自己也仅仅是谨慎藏着，绝不能参透其中奥秘，更无法施加影响。若知它如何重新施法，恐怕只有请教上古大神了。”

　　杨戬思索着，师父见多识广，或许他能略参其一二。话别了月兔，就朝昆仑而去。

　　“神符？”金霞洞中，听了徒弟一番陈述的玉鼎真人不言不语，仿佛正从他读了太多书的脑海中搜寻这类字句。持着毛笔的手也僵在半空，一会儿，笔尖上滴下墨汁，石台上的白纸又浸染了一丝墨香。

　　他的大智中，难免有时表现出为旁人看来的半痴半傻。杨戬也不去催促，微笑着拈了一缕茶叶，将那炉上壶中的水倾入茶碗。不一会儿，茶香四溢，伴着墨香，萦绕在这僻静的洞府中。

　　“哈哈……”玉鼎不由得笑了起来，杨戬知他是想起了什么，侧耳倾听。

　　“你在那凡间女子的身上发现的，并不是星月神符，”

　　一句话把杨戬吓得不轻，这难道是个坏消息？

　　“——不过，它是其中一部分——月神符。”玉鼎补充道。

　　杨戬舒了口气——师父，您这样只说半截话会吓到徒儿的……

　　玉鼎又开始他的讲述：“想当年，三界妖兽修炼成了气候，霍乱四起。上古神仙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伏妖运动，这加入其中的，也包括那射日大英雄后羿。最后，妖兽被伏，大神们将其法力封印住，炼出星神符。然而，星神符的威力未免带了些邪性，难以掌控。

　　“于是神仙们又将那月华之力加以提炼，这月华之力至阴至寒，却是为人间带去光明之物，正是抑制妖族魔性的法宝。星神符和月神符的神力相加，有震慑三界的威力。在那之前，人间战争不断，月上也是万不可有人居住的。

　　“嫦娥升天之后，久居月宫，玉帝和王母便令她执掌星月神符。她依靠月华之力压抑仙丹中的毒性，许是体内也早已浸入了月上的阴寒。”

　　说罢，玉鼎得意地点了点头，这么隐秘的事情，恐怕也只有他玉鼎才能洞悉了。才发觉毛笔已在手中持了良久，而白纸上被笔尖乱七八糟地划出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

　　杨戬也为师父斟上一碗茶，说道：“看来，星神符规避的原因是这些妖族的下界，只有将其悉数追回，才能重新发挥功效。到了那时，嫦娥才能回到天庭？”

　　玉鼎赞赏地笑起来，心想，这么聪明的徒儿，真像贫道我啊！

　　从师父这得到了答案，杨戬顿觉心明澄净。追回妖族，重新收编，就可顺利地推行新天条了，而那时嫦娥回归有望，三界太平也指日可待。他饮了一口茶，嘴角牵起满意的微笑。

　　“徒儿，为师还要给你提个醒儿，”玉鼎却语重心长地说，“人间之事瞬息万变，万万不可强求啊！遇到困难，有时急于求成倒不如耐心地等一等，总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杨戬抬眼，看到师父正慈爱地凝视着他。当年他曾不顾阻拦，毅然去劈桃山，却加速了母亲的灭亡，更给三界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若那时肯听师父劝诫，等待时机，很多事情也许会大有不同了。

　　如今，下界国家分裂，若是急于强行救回嫦娥，不但达不到目的，更可能重蹈当年的覆辙。

　　“师父提醒得好，徒儿一定记着。”

　　金军帐中，完颜兀术正与将士们饮酒取乐，叨扰了数月，当真是斩获颇多。不断掠到宋人逃命丢下的无数金银珠宝，掳回多少江南的美女佳人，更是品尝到无上珍馐。

　　帐内歌舞升平，身穿罗衣曼裳的美女舒展着窈窕的身段，献上绝妙的舞姿，把那满脸通红的完颜兀术乐得连连叫好。

　　一曲刚毕，完颜兀术咂咂嘴叹道：“这江南的酒菜虽好，却不如我上京的烈酒和烤牛肉更带劲些！打完这一仗，还是速速回我大金的好。”

　　将士们都跟着喝彩，提起回上京，他们是兴奋的。如今带着这么多财宝和美女满载而归，当真可以好好地炫耀一番了。

　　有侍卫上前献酒，完颜兀术连连称好，“石古勒，快坐下。今天大家高兴，也来陪我们喝喝酒。都是自家人嘛，啊，哈哈！”

　　那侍卫谢过将军，就此坐下。这时，完颜兀术身边的贵族们，则是神色各异，有探究，有鄙夷，也有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