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有恒》千年小妖2019

12、十一 金夏议和

　　天边一团柔和的祥光，慢慢降落在山路半空，呈莲花形状，笼罩着傍晚的山间悠然而宁静。

　　心灰意冷的仁孝带着他的败将往回赶，看到了这团祥光，他便下了马，朝着西面拜了拜。其他的士兵目睹这副情形，都觉得是吉兆，也跟着拜了拜。

　　“想我仁孝王子，得父王赏识，十六带兵出山，屡战屡胜。如今立志破金灭宋，却遭暗算，惨败而归。幸因神灵护佑，才得一线生机。必重整旗鼓，卷土再来！”

　　王子铿锵有力的话给了士兵极大的鼓舞，他们都扯着嘶哑的嗓子嚷嚷起来：“破金灭宋，卷土重来！”

　　青色莲花化成了一位美丽的女子，手持一盏莲花灯，她慢慢落在山野间，黄褐色的草叶衬得她淡粉衣裙更加清秀艳丽。

　　有人轻声唤出“华山圣母。”脸上更多了一种崇敬。

　　“李仁孝，你作为西夏王子，继承国王的基业，理当钻研治国良策，将来繁荣西夏，造福百姓。怎能执著于征战，将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方才若不是三圣母出手相救，你现在怕已葬身于金军的刀下了。”

　　王子不服辩道：“三圣母此言差矣。身为储君，振兴祖上基业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仁孝眼见西夏王国被金国欺压，疆土逐渐缩小，失去往日的威严，怎能坐视不管？金国虎狼之徒，若我们不去攻打，它将反过来吞并我西夏王国啊！”

　　仁孝的一番话显然很能调动士兵的情绪，说到这里，他们都表示认同，也跟着嚷起来。

　　三圣母继续劝阻道：“如今人间战乱四起，都想你争我夺求个高低，虽扩充了国土，却失掉了人心。百姓受苦，国家也难以前行。李仁孝，奉劝你就此罢兵，回去修养生息，继承好西夏的大业吧。”

　　听了这话，王子显然不忿，他拔出剑来，顶撞道：“作为西岳圣母，你竟然帮着外人说话！颇不称职。为了我西夏的安危，也要教训一下你这自以为是的神仙！”说罢挥舞手中的剑冲了上来。

　　杨莲高举着宝莲灯，旋身飞至半空中。在青莲光晕的笼罩下，白色飞龙幻出王子的身体，朝她扑来。

　　就在这时，一柄墨扇抵住了锋利了龙爪，墨扇变成了银色的刀尖。白龙怒喝一声，避开三尖刀，跃上高空，又朝杨戬俯冲过来。

　　杨戬快速闪身至妖龙的身侧，挥刀直取妖龙后脊，削去一片银鳞。白龙吃痛叫了一声，复又反击，龙口中喷射出霹雳光。

　　杨戬看准用天眼一射，白光被打得七零八落，妖龙被回击目眩。杨戬趁势挥刀一击，妖龙负伤从半空落下，前爪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草叶。

　　银色的战靴落地站稳，天神高大威武，一身战袍在夕阳的映衬下发出金色的光辉。他神色严肃，嘴角的微笑却柔和了线条，肃穆中又含着慈祥。

　　“星龙，你原是天界紫微星君的坐骑，虽被贬下凡间，却也得着旧主的照应。如今颁布了新天条，紫微不再掌控北极权力。你无处投靠，固在下界成妖，附着在西夏王子的身上，试图控制人间帝业。”

　　被杨戬道出来历，星龙低下头，“二郎真君，小龙有罪，再也不敢了。小龙也是走投无路，没个营生，才误入歧途。恳请真君饶过小龙的罪孽，今后甘愿为真君效命。”

　　杨戬一笑，道：“自新天条出世后，如你这般自谋生路的很多。杨戬作为司法天神责无旁贷。如今天条在逐步完善中，紫微宫归朝会统一管理，你也不必再投靠他。杨戬要你在下界戴罪立功，将来也归下界的班会管理，按功领赏。你也不必再为妖了。”

　　白龙自是感激不尽，连连应下。杨莲念动宝莲灯咒语，收了仁孝王子身上的法力。他们带着星龙离开了西夏王国。

　　夕阳余晖下，王子带着残兵疲惫地朝王宫赶回，他决定向父王和所有的大臣认罪，劝说父王罢兵富国。

　　这时，沉香和小玉正牵着一头金虎向这边飞来，他兴高采烈地召唤母亲和舅舅。方才他已收了附着在金国首领完颜宗翰身上的金虎，那本是金德星君的坐骑。看到这边已收了白龙，他们也不甘示弱地炫功。

　　“那金国统帅还想乘胜追击，我把它打出原形，正巧小玉寻到这里，还助了我一臂之力！”沉香满意地说。

　　杨戬兄妹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久，金与西夏议和。金不再攻打西夏，而是集中兵力南下伐宋。西夏也不再参与宋金战事，专心发展经济。王子仁孝继承王位，成为一国之主。

　　就在金与西夏之乱平定这段日子里，梅山兄弟带着哮天犬找到华山，带来捷报。他们分头在吐蕃诸部和大理驻扎，也收复了不少妖魔，梅山兄弟初步为他们讲解了新天条修订事宜。

　　在杨戬的带领下，凡间已安定了不少，百姓都称颂二郎真君。他们在家立起牌位，祈祷真君护佑人间太平。

　　杨戬吩咐过梅山兄弟，要他们把吐蕃诸部和大理的情况都撰写出来，以备日后参考之用；而西夏一带就交给三妹和沉香他们。外围环境趋向良好，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宋的存亡问题。

　　“我还要去南边看看。”杨戬向大家告知，而他同时想去看看辛巧儿，还不知她过得怎样。

　　在南宋皇宫的消极抵抗下，金军很快就击溃了汴梁一带的义勇军。虽说宗泽带领百姓奋勇杀敌数月，可没有得到任何来自朝廷的接应，他处于孤军奋战的状态。就在金军占领汴梁的那晚，他高烧不退，卧在病榻上，手中还死死抓着八阵图。将士都围在榻边，神情凝重。宗泽悲愤交加，三呼“过河”后气绝而亡。

　　宗泽死后，金军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半月之内就荡平中原，朝扬州袭来。

　　这天五更，卓勒和巧儿刚刚苏醒，准备去地窖里挖点吃的入锅，就听远处传来歇斯底里的惊呼：金军来啦！快逃！

　　在毫无准备，毫无任何讯息的情况下，金军突然袭来了。大家都吓破了胆，根本就顾不上帐篷和行李之类，拽起衣裤就朝南跑。

　　卓勒回头望了一下，就见北面一团灰烟，渐渐传来马蹄声和军械声。金军已这么近了！他仿佛回到了汴梁被侵占的那天，正在百姓生火做饭的时候，金军就进城了。多少间房屋被烧毁，多少个家庭被生生拆散，多少可怜的人流离失所！

　　金军已这么近了！

　　你要问这时皇帝在哪？他早在三更时刻就得知了金军攻破开封进军扬州的消息，在没有通知任何朝臣和百姓的情况下，带着些贴身护卫逃往杭州去了。整个扬州的生死存亡，都交给他们自己。

　　卓勒和巧儿跑了一阵，就觉得扬州百姓的人群已被金军的兵马淹没。这些兵马都是膘肥身健，要知道，这可是大将完颜宗弼的精英兵将，他此番就是带着“灭亡宋国，俘获赵构”的使命而来。

　　卓勒一路保护着义妹，他将随身的长剑抽出，抵挡着来袭的金兵。可算到了扬州城门，却怎么也出不去了。百姓蜂拥而至，这还不算，更有朝廷兵将挥舞着战刀要杀出一条血路，抢先逃命。

　　百姓越是朝城门挤，朝廷的兵将就越是拼命，到了后来，他们竟然拿刀去砍扬州的百姓。在这争相逃命的闹剧中，倒在血泊里的百姓也不计其数。

　　拥堵中巧儿和义兄走散了，她找不到卓勒，此刻金军也已抵达。她就见一柄战刀闪着刺眼的银光朝自己劈头砍下，心想这下完了。

　　晕厥中一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自己，巧儿被一个男子背着飞出了扬州城门。意识模糊的她感觉飞到了空中，但她仍然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她下意识地觉得是那位梦中男子前来搭救自己了，于是用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男子的衣襟上有一种清冷的香气。

　　后来就到了一条大河，眼前飞过一匹神马，马背上带着翅膀。白衣男子将她抱上马背，自己坐在巧儿的身后，抱住她的腰。就见眼前云层绚丽涌动，上下翻滚，高空中的风让她感到兴奋又有些窒息。她斗胆朝下面望去，隐约见那云层下面巨浪滔滔，就是那不绝的长江之水。

　　“别往下看。”男子将她抱得更紧，顺手又蒙上了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