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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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雬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心事被戳穿，惊得整个人往后一哆嗦没坐稳，连人带凳子一块翻到了地上，一抬眼对上季初满脸“卧槽不会是真的吧”的错愕，才后知后觉季初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利索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扶起凳子大喇喇地又坐了回去，哈哈笑了两声打算自然地把这丢人事儿给过了，自己脑海里却是止不住地“卧槽卧槽好丢人”一串大字没头没尾地滚动播放。
他没再看季初的反应，自己主动进入话题来揭过这尴尬的气氛，“确实…小清各方面都好，可我也不会自造孽的去拿自己和他比啊。最多…就是偶尔那么一想，我好像越来越难追上他了。”
他这话一出口，就被自己那又酸又落寞的语气给惊了，茫然地想，我刚刚没这样想的啊，怎么不过脑子地就这么顺口说出来了？
陆雬本来就没打算告诉季初自己的少男心事，因为这个大喇叭一知道，隔天全校都知道了，所以想把话题遮掩着带过去，却情不自禁地在说话间轻易泄露了心绪，还是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落寞心绪。
是的，只是没有意识到，不是不存在。
陆雬想，他应该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这些年故意不去触碰。他故意没去想，中考都追得这么吃力了，那高考呢？他以后的步伐只会越迈越大，越怕越高，自己还怎么追啊？追的上吗？
然而季初却并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情绪，只懵然地“啊”了一声，一会儿后挠了挠头道：“我能理解…我也时常这么想我和我弟。”
“我们除了长的像就没了，他成绩那么好我这么烂，从进一中他第二名我艺术特长这道就分岔了，以后考什么大学，交什么朋友，娶什么样的老婆，一步一步肯定是两个人越来越远的。我妈总是和我俩说你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一辈子也分不开的，我就总在想，怎么分不开啊？我弟那么个研究型人才，迟早把我这个画瞎画的丢下跑了。”
陆雬面对“少年忽识愁滋味”的季初，一时心绪也复杂难明，只觉得他每一句话都能折射到自己和覃清身上，何况他们甚至没有什么断不开的血缘关系。他低头笑了一下说：“原来你也会想这么多啊，我看你平时都没心没肺的。”
“我怎么没心没肺了！”季初拧着眉“啪”把画笔往边上一拍，但还是别别扭扭地说了：“是前几天聊天的时候，季末和我说他以后想出国，而我根本没想过。”
陆雬想象一下如果覃清和他说出国，那么自己也有勇气跟过去吗？一时也惆怅得很，也不知如何安慰季初，只好干巴巴地说：“哎，咱俩一样惨。”
惨在哪儿？身边的人太好，好像无论怎样努力都留不住。
总归是留不住的，那他对覃清的感情呢？是要把握现在，还是任其无疾而终？陆雬刚乱糟糟地想了想，就被扑上来的季初打断了，“一样尼玛呢！我前几天才知道你小子是考进来的，背叛革命呢？！”
两个人嘻嘻哈哈一打闹，热闹劲儿好像就把方才那点愁绪冲散了，陆雬忽然心里一松道：“季初刚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喜欢…卧槽！”
抱着本书站在门口的覃清和他的视线对上，面无表情地扬了扬手上的书道：“我过来自习。”他扫了一眼季初揽着陆雬脖子的手臂，眼神有点放空，“…有打扰你们吗？”
他也就默不作声扫过去了那一眼，两个人就跟让激光滋了一样飞速松手弹开，甚至还互相推了对方一把，可以说十分嫌弃了。但这反应落在覃清眼里，就很有东西，他拿着辅导书的手紧了紧，嘴唇抿得有些发白。
季初有些尴尬地左右看了两眼，另外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难看，就很奇怪，这气氛怎么这么诡异呢？而且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自己和陆雬为什么下意识反应那么大。不是，他们两个大男人抱一抱怎么啦为什么这么心虚啊？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覃清那句“打扰你们了”太狗了。
说的和撞破奸情一样……
还有刚刚陆雬和他说什么来着？
季初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跟覃清解释“不是啊我没有你别误会我特么铁直”还是该问陆雬“你刚说你喜欢谁不会真是我吧？”
这题送命，怎么搞？
陆雬倒没季初心思那么跳脱，他就是不停猜测覃清到底什么时候来的，能不能推出他那心思，给自己平白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不知道未来还能追着覃清多久，但也没想过现在就被他知道和他断了。
一时画室坠进了极致的安静与尴尬之中。
还是覃清先有了动作，说：“那…你们继续？”他垂着眼走到画室的角落里，坐下来摊开了书。那本可怜的辅导书封皮都被他掐出了凹陷，不过反正也不会有人看见。
他表情沉静地看英语阅读，视线飞快地从上扫到下，又缓下来重新扫一遍，然后是第三遍。
可能有十五分钟过去了，他还在凝视同一篇阅读。
覃清英语一向很好，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像悬浮在卷面上，他视线过处都自动往两边流开了，怎么也把不住。他认得每一个单词，就是看不懂。
他很烦躁地直接去做题，凭着感觉草草勾完了四道选择，答案也懒得对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他阅读是看了好几遍，却连这文大概在讲什么都不知道，但季初和陆雬在另一边有什么小动作他都十分清楚。
季初凑近了陆雬讲了两句什么，两个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还偷摸着往他这边看两眼。
这就是明摆着嫌我打扰了呗？！覃清火气突然上来了，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烧得他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生气中竟然还很有几分委屈：他才是陆雬的发小！为什么陆雬有事能和季初讲不能和他讲？他们真的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覃清几乎要扔了笔站起来了，却看见季初先起来了，一边收东西一边说：“画我回去给你画啊，没事儿，你，闭眼我都能画出来！”
然后他匆匆地往门外走，走之前还眼神复杂地看了覃清一眼，这一眼就对上对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死，扶着门框就溜出去了。
他这一走，覃清这才觉得自己心里那团名为嫉妒的火焰灭下去了点。
再回头看陆雬，他竟然眼神有些躲闪地扭过了头，这却把有些发红的耳根暴露出来了。
覃清心里刺了一下，觉得那团火又熊熊地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