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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挑事儿 挑事儿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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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叶贞那么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言语提醒,叶兴安悄然记起来,他还有一顶被强行扣在头上的绿帽。外面的人私下里,可不知如何看他这个里长的笑话。
有一回,他问了于勇。于勇那厮五大三粗,没说出个眉目,还没心没肺的宽慰他道:“里长,那萧正山有何处能与你比较的,林小娘子如何会与那厮有瓜葛。”
这般宽慰,不如不说,听得他头绿脸更绿。你一句我一句言语多了,便是空穴来风,亦是难听又难堪。
外人议论也就罢了,家中自己人也跟着胡言乱语,那岂不是无辜做实他头顶的绿帽!
叶兴安正欲再是动脚,徐氏只得整个人扑在夜康身上:“老爷要打要骂,便是朝着我来就是。便是说得难听,外面人说得,康哥儿为何说不得。”
“他如何说不得?就凭他姓叶!”徐氏护着,他自是再不得下脚,只得厉声道:“娘子,你怎的如此糊涂,这般护着他,只会害了他!”
徐氏已然不管不顾,什么都听不进去,狠狠看着叶兴安道:“他是我身上掉下的肉。老爷可以因为康哥儿身子弱不喜他,可我不能!我不护着他,便是看着老爷你打死他么!”
“你——!”叶兴安一口气上不来,她向来这般不可理喻!不过是给些教训,虎毒不食子,他还能要了自己儿子的性命不成。
想他离去时候,正是叶贞病得最严重的时候。镇子里传得急,他不得不匆匆离去。徐氏妒恨林氏,他又如何的不知道,天知道他离去时候忧心忡忡,只怕回来时候家中已是少了一个女儿。
可怜见的,女儿倒是无碍,谁成想小妾林氏竟是落水,发了一场大病,险些便是没了。
叶兴安心上叹息,回想起才抬林氏进门的那一日。
那时候,林氏作为典妾,是徐氏逼不得已抬进叶家的人。只因徐氏怀大儿子叶康时候早产,大出血落下了不孕的病根,整个人便是阴郁了许多。她本就是心高气傲受不得她人指点,由于几年来一直再是未有身孕,故而筹划着,在叶康三岁之时,抬了林氏进门,用这位典妾堵住了悠悠众口。
圆房时候,林氏早是哭花了妆容,把掀开盖头的他吓的不轻。
他问她:“你这般,是不愿嫁进我叶家么?”
换来的只有她断断续续的抽噎。
叶兴安饱读诗书,正当年轻气盛的时候,还有些洒脱浪漫的情怀。想着这位妾室本就是花钱买来的,恐是不愿跟他,便是道:“若是你不愿意,我便是放你离开,如何?”
哭成泪人的人婆娑着一双眸子瞧着他,他又是有些舍不得放手了,兴许这便是一见钟情罢。林氏终于开口了,抽抽噎噎道:“果,果真的么?”
既是开口许了承诺,他只得压下心中那怪异的不舍,道:“自然是的。大丈夫一言九鼎,何故要诓骗你一小娘子。不过你既是被抬进我叶家的门,明日自是不能再回去林家。”
“奴知晓的。”林氏怯怯,似是真的想要离开。
他接着道:“若是你有中意的人儿,他愿意带你远走高飞,我可以给你些盘缠,你们愿意去何处,便是去何处。待到风平浪静,想要回来看看,便是再回来就是。”
他想他是魔怔了,竟是还鼓动才是抬回来的小妾与人私奔,自己为自己做了顶绿帽子。
抽泣的林氏止住泪水,仍旧是有些抽噎的瞧着面前的人儿。她已和良人话别,一别两宽,再无牵扯。如今便是叶兴安愿意放她离去,她如何能为了一己私欲牵扯着萧正山远走高飞,岂不是害了他的名声。
面前之人虽不是她情窦初开的心头好,但却一身风度,值得托付。
她认命了,扑到叶兴安怀中,抽噎着道:“我是你抬进门的妾,你是我的夫君,要我去何处?”
一夜云雨,共赴巫山。
林氏身子很争气,到叶家不到一年,便是有了身子,次年诞下了叶贞。又是两年,便是诞下了叶平。
由于愧疚于徐氏,因此叶兴安虽是心中欢喜林氏与一对子女,却依旧只得冷冷淡淡对待三人。
一方面,他怕伤了徐氏的心,另一方面,他只怕自己不慎多流露了几分疼惜,便是会害林氏母子三人遭殃。即便如此,徐氏瞧着林氏诞下子女,越发红了眼。得寸进尺为难于她。
林氏与萧正山那一段破事儿,起先不过是林氏信任于他,全全倾诉了与他知晓。他起初卡在心上难受,多吃了几口酒,便是将事情与徐氏说了出来。将将早是昨日黄花的事儿,如今却还有人拿出来大做文章。
叶贞这般一言语,倒是提醒了他。除去妒忌成性的徐氏,还会有谁知晓林氏与萧正山还有这般一段。他上前扶了叶贞起来,道:“贞姐儿这是作甚,快是起来。此事如何能怪罪于你。”
徐氏划了泪痕的脸颊十分难堪,她眼中恨恨,瞧了叶贞,再瞧了林氏,最后死死盯着叶兴安,咬牙再是没有言语。
立在一边的林氏如何不知道,自己女儿几句言语,已经将矛头完全指向徐氏。她不想两房太过难堪,赶紧缓和道:“老爷,康哥儿身子弱,还是莫要再与他置气,让他回去屋中去才是。”
她将将说完,叶康倒是十分配合,咳嗽几声就呕出了一口血来。
“康哥儿,你可是不舒服。”徐氏搂着叶康,泪水不住滑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牙咬切齿对叶兴安道:“若是儿子有什么事儿,我便是要你们全部与他陪葬!”
“阿娘——”被徐氏护着,他终究明白最疼他的是自己娘亲。
胡家那时候同今日一般,若不是因为他愚蠢,如何会将事情弄到如今地步。他太自以为是,高估了自己的地位,回回言语些不该言语的胡话。只是如今才是明白徐氏的良苦用心,已是为时晚矣。
叶兴安真被徐氏一番言语激怒了,未加思索,抬首便是一巴掌扇到了她哀哀戚戚的面颊上:“你这疯妇,想来平时便是太过放纵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老爷?”徐氏捂着被掌掴的面颊,盈着泪花的双眸婆娑腥红的瞧着他,下一秒便是有暴走的趋势。她自小便是徐家掌上明祖,娇生惯养大的,一帆风顺了半辈子,竟是被他叶兴安,她曾经心慕的良人,她的夫君打了。
叶贞一直就是在看戏添柴的,挑事儿的不嫌事儿大,叶兴安打这一巴掌或做出些其它举动,已然在她意料之中。她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叶兴安一巴掌打懵了徐氏,打懵了在场众人,她就好似同众人一起懵了似的。
立在一边最没有存在感的叶平抬起手,摸了摸脸颊,咽了一口口水。虽然大娘子受了教训他心中有些暗暗欣喜,可是阿爹那一巴掌,打的真的太响了,寻思寻思就很疼的那种响,有点吓到他了。他日后,可是不能同阿爹这般。
叶康呕出一口血,整个人恹恹没了精神。他无奈大口喘息着,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倒是给林氏那边看去了狼狈。再是瞧见娘亲徐氏被阿爹打了,他更是前所未有的受了刺激,一下子不知如何自处。
众人皆是如同石化了一般,谁了没了动作。
只是片刻,徐氏一下子从叶康身上窜了起来,口中嚷嚷着:“你竟是打我!”便是张牙舞爪朝着叶兴安,似是要打回去。
周婆子反应最快,一把将人抱住:“大娘子,你冷静些,夫妻之间,有甚言语好好说就是了。”
“阿娘,阿娘。”叶康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爬起来,同周婆子一起拉住了徐氏。
“叶兴安,你竟是恨心打我!我有何处对不住你的?”徐氏嘶吼挣扎着,好似彻底疯魔了一般,声嘶力竭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叶兴安,你如何对得起我!”
叶兴安窝囊了十多年,这般时候倒是来了骨气,异常冷静。他嗤笑一声,道:“我对不住你,扪心自问,我倒是想不出何处对不住你的。”
“叶兴安!你薄情寡义!这么些年,我待你如何,我徐家待你又如何?今日你为了一典妾发疯打我,还这般讥讽与我,你还有良心么!”徐氏依旧张牙舞爪,苦了紧紧抱着她的周婆子和步子虚浮的叶康。
周婆子豁出去了大半条老命,就怕一个没抱住,让她做出些不可挽回的后悔事儿。叶康则是第一回看见自家娘亲这般失态,拉着徐氏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叶兴安见到这般模样的徐氏,彻底铁了心,道:“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倒不是我认识的那位温婉的林家小姐,肆无忌惮在家中像疯妇一般喊打喊杀。你这么些年做了什么,我何时不曾宽泛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性子来,你便是如此得寸进尺了。”
徐氏所作所为的桩桩件件袭上心头,叶兴安亦是彻底没了好颜色与她说道。
便是想起最近一回,若不是林氏哭着央求到他跟前,他竟是不知徐氏苛扣着银钱,不愿为叶贞瞧病,险些他就失去了一个女儿。
方才林氏好言好语,欲让他相信徐氏转了性子,倒不若直接告诉他康哥儿的病自己好了呢。他瞧了立在一边面色忧郁的林氏,心上想到:她此番恐是怕徐氏今后为难于她们母子没了主意罢,他不会让这一切再是重蹈覆辙!
或许一开始,他冷落林氏便是个错误的决定,既是错了,便是该做些补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