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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埋酒 ...

  •   因着脚伤反复,完全走动不了,叶贞难得落了清闲,窝在屋中养伤。

      叶家村最近几日可是热闹得紧。自叶兴安回到村中,便是带着村中男子日日在周边树林寻人,每日披星戴月早出晚归。纵然知晓了林氏落水一事儿,他亦是暂且搁置到了一边,并未到侧厅走动过。

      叶康那日又是气得重了,心里郁结,病情反反复复不见好。
      徐氏本是提着一颗心,见叶兴安无意过问,她一心扎在自家儿子的病情上,倒是消停了下来。周婆子得了她的吩咐,虽是知道叶康得罪了胡家,还是舔着脸去求医问药。

      叶贞治脚伤的药方中本就有雪参入药,得了清闲的她才是养了不到六七日,便已是能正常下地走步。除去磕碰得比较深的一块疤痕还未消去,结痂处时不时痒得难受,其它的并未有更多不妙。

      比结痂处痒得更难受的,是她越发汹涌作祟的八卦之心。虽是心上暗自起誓要绕着祁则走,叶贞还是忍不住的想围观他的动向。

      索性的,她找了个为林氏拿药的借口,拿上先前自徐氏那里得来的银子,便是往胡家去了。

      “叶姑娘。”胡亦瑶提着药自药房出来,见她立在一边发愣,便是唤了叶贞一句,将手上的药贴和银子一并递给她道:“林姨娘的药已是配好了,这是找补的银子。”

      “多谢。”叶贞回神,接过物件,将话题引到祁则身上:“那怪人不在了?”

      “怪人。”胡亦瑶看了她,道:“叶姑娘所指,可是梁月?”

      叶贞点头,接着试探道:“他莫不是也同村民一起出去寻人了?”

      “他啊,离开有几日了。”胡亦瑶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很是不愿提及关于祁则的话题,却还是耐着性子回了她道:“他却甚是奇怪。走的时候我与父亲不在,他留了个字条,只说将他带来的那柄长剑当做诊费,便是没有其它的了。”

      进来胡家等着抓药时候,叶贞绕了一圈不见人,便是想着人该是离开了,如今的了胡亦瑶的证实,确定他是离开了,她心上则更是笃定,梁月便是带孟云伊私奔之人。溜的倒是挺快。

      “今日劳烦胡姑娘了,小娘还在家中等着药材,我便是告辞了。”

      方才立在院中时候,她还不住想到些陈年旧事。
      几曾何时,在她年少入宫前,亦是有那么一个说要带她离开的人。如今想来,最是遗憾的,便是她没有孟云伊这般的勇气。为了家族,她选择将那人埋在心底,踏入深宫而去。

      当初若有那般勇气,可是一切都会不同?

      转身的她勾唇略是苦笑,在心上暗自叹息一声。罢了,终究是陈年往事,如今再是计较亦是无用。

      “叶姑娘,等等。”胡亦瑶叫住转身的人儿,叶贞回头,她才是继续道:“我看叶姑娘脚伤已是大好了,如今能寻常走步了?可否还会刺痛?”

      听着胡亦瑶关切的言语,她挂了笑意,回道:“嗯,已是能寻常般走步了,并未有其它不适的感觉。”

      “想来是快痊愈了,酸痛是正常的,叶姑娘莫要忧心。对了,这般时候,多加走步更有益于恢复。”胡亦瑶柔柔笑着,好似是看出了她方才有些落寞,安慰起她来。

      叶贞看着她的笑意,心上不明所以,只得接着胡亦瑶的话头回道:“是了,多谢。”

      胡亦瑶自袖袋中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瓷瓶,递给她道:“这是我研习的除疤药,一并赠给叶姑娘了。你若是不嫌,便是拿回去试试罢。朝晚抹一回,半月能见成效。”

      叶贞带着迟疑接了瓷瓶,又是道:“多谢。”今日的胡亦瑶,未免对她太过热情了,让她忽的有些不适应。

      胡亦瑶挪了步子,靠近她,支支吾吾道:“权当是作为谢礼了。叶姑娘先前与我言语的,我仔细想过了,有一事我很是纠结,又不知该与何人倾诉。”

      这番热情原是有下文的。叶贞怔怔,胡亦瑶这番言语,便是要与她谈心事儿了么?

      “可不知林小娘子可是着急要吃药,若是着急——”

      “你与我说罢。”她直接打断了胡亦瑶的言语,面上颇是严肃道:“若是信得过我,胡姑娘可与我说道便是。你我之间的言语,出你口,入我耳。我定是不会叫第三人知晓。”

      她一番举动将胡亦瑶逗乐了,二人之间气氛缓和下来,没了本来的拘束。胡亦瑶细细对着她倾诉了闷在心中好几日的心事儿。

      秋夜,夜朗星稀,凉风习习。

      叶贞白日听了胡亦瑶的一番真心言语,有些睡不着。她索性遵照胡亦瑶的嘱咐,起身出了屋子,外绕着屋前的菜圃来来回回走动。路过小厨房时候,她忽的想起了被她掩在柴火堆中的石榴酒。

      自她酿好石榴酒已是过了快有七八日,若是再不将酒埋起来,味便会淡了。

      终归睡不着,她索性来了兴味,绕回屋子中去,寻了一锹小铲子和一只篮子,装了石榴酒后,借着皎洁的月光小心翼翼的提着摸出了叶家。

      作为已是在话本中走过一遭的人,叶家村的地形叶贞还算是熟悉的,才是摸出大门,她既是想到了一个埋酒的好地方——叶家背后的树林子最茂盛的大树下。心上定了地方,她自是直奔而去。

      到了树下,叶贞拿出铲子,寻好位置,便是准备开工。她还未挖几铲子,一个人影便是自树上落了下来,对她道:“大半夜,一姑娘家鬼鬼祟祟过来这作甚?”

      叶贞下了一跳,挖土的铲子愣在半空。

      她寻着声音转身仰着头看去,只见祁则一身青布衣衫,居高临下看着手执铲子蹲在树下的她,洁白的月光打在祁则的面颊上,她竟是生出一种误打误撞遇到下凡仙人的错觉。

      “梁公子,你为何还在此处?”他不是离开了么。

      祁则看清来人,后悔就不该跳下树来凑热闹,他语气顿是冷淡了,道:“伤势未愈,我不在此处,能去何处。”倒是她突然冒出来,太过影响心情。那边老|子天天带人到处找他便是算了,这闺女还要来给他添堵。

      这话本不是杜撰来整治面前的人儿的么,怎的几日不见,她好似比先前才看见时候滋润了甚多。倒是他反而落魄的不成模样。

      甘醇的酒香在空气中蔓延开,祁则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难道是喝醉了迷迷糊糊走过来的?还有酒喝,可是真的滋润!不对,这味道,有些熟悉。

      叶贞亦是闻见了味道,往身边竹篮子处一瞧,就见竹篮子已经被她不慎带翻了。

      她惊呼出声:“啊——我的石榴酒!”随即赶紧去扶起篮子,将篮子中打翻后破了封纸的小酒坛拿了起来。

      祁则本就亦是怀疑话本中的庶女叶贞已成了叶贞本尊,如今听见她的言语,当下整个人便是愣怔在了原处。

      他最不想发生的事儿竟是真的发生了?

      叶贞不曾察觉他的异常,自顾自絮叨道:“家中石榴树结了一树的果子,我和平弟采摘了些,偷偷酿了这三小坛子石榴酒。今日我过来此处,便是过来埋酒的。原是以为梁公子已是离开了,未料到你竟是会在此处。忽的这般跳出来,吓得我酒都打翻了。”

      祁则完全听不进去她在言语什么,脑中只有“石榴酒”三字不停回荡。话本外,宠妃叶贞酷爱饮石榴酒,晋安帝便是为她在寝宫开辟了一处酒窖,放满了石榴酒酿。

      晋安帝又是觉着他太闲,便是下了道圣旨,让祁则做了酒窖的监工。日日风吹日晒,他对此深恶痛绝,于是回到府上,他便授意杜撰话本的说书先生,要让话本中的庶女叶贞吃不上一颗石榴子。

      而后,说书先生顺着他的意思,不只让庶女叶厌恶石榴,特地在叶家安置了一颗硕果累累的石榴树,磕碜她。此番安排,甚得祁则心意。

      可是现下,这庶女叶贞竟然不厌恶石榴了,还酿了石榴酒!再是综合先前种种疑虑,他再是不能自欺欺人。即便是因为他崩坏了话本的桥段,亦是不该荒唐到改了原本人物的喜好罢。

      这——定然是如他所想,眼前的人如他一般的,是正主穿到了话本中来了!面前之人,恐便是叶贞无疑!天爷啊,难道这就是他命人杜撰话本的报应么。

      想到这些,祁则内心波涛翻涌,叶贞却是不明所以。

      看着祁则发愣,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叶贞忽然想到他的身份。眼前的人可是私带郡主私奔,给宣国最受宠的皇子高高带了一顶绿帽子的人呐,她怎的说话就没有一点分寸,要命了。

      为了挽回局面,避免祁则杀心大起,叶贞赶紧补充道:“梁公子,你莫多想,你在此处一事,我决意不会透露半分。你便是权当今日我未来过,你未见过我,我未见过你。可好?”

      她说完,将洒出篮子酒坛和铲子撸进篮子,即刻便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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