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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病名为爱 病的不轻还 ...

  •   “‘契约’这种东西,竟然也能生出付丧神……”

      “毕竟连接了真名和无数的灵,只要有强烈的感情,凝聚出付丧神也不是什么难事。”

      “啊,竟然是人类那边的活动导致的吗……”

      “天生就沾染了不好的气息呢……”

      “是‘恙’!那孩子竟然天生就……!”

      “杀了它吧!”

      “不然的话,神国会……”

      啊,这是……记忆吗。

      “等等!为什么世界会承认它的神格……还把‘规则’这样的东西给他!”

      “就因为他是第一个从‘契约’里……!”

      “那又怎样!他会污染神国的……!”

      啊,是这个时候啊。

      那些……接纳了他又厌恶着他的神明们。

      于是流浪着走过神国的每一寸土地,在高天原与黄泉之间颠沛流离,灵魂里痛苦又愤恨的嘈杂声在一日一日的孤苦中放大,渐渐能听的清晰:

      “为什么……只束缚我们吗……”

      “连仇都报不了的我……果然……”

      痛苦。愤恨。无力的挣扎之后,得不到结果的悲怆尽数通过本源的联系传导进他的身体,在出云的黄泉比良坂前,在隐藏起来很久的神国的底端,他猛然明悟。

      ——我的存在,即是错误。

      ——我是不公平的约束,是施虐者的帮凶,是他们灾难苦厄的源头。

      ——我带着罪,天生的沾染的被莫名加上的,零零总总,没有退路。

      “你是谁?”

      “……付丧神。”我只是个付丧神。

      “啧,竟然没有名字吗?”

      “……付丧神。”只是一个付丧神而已。

      “看来是个自由的孩子啊……不对,自由什么啊晴明快看看!这孩子根本就和大国主他说的不一样!他是……”英气青年的声音大起来,把他吓一跳的同时,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所以他没有错过那个人难得一见的凝重表情。嗯,虽然那家伙很快又笑了起来。

      “大国主拜托我来接你,以后你就要跟着我生活学习了。”白发蓝眼的青年毫不顾惜自己的狩衣,蹲在他面前,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脸:“你本来就有名字。从契约中诞生,代表着公正平等,是规则也是约束,是阻拦也是保护,是世界都承认的法则化身……”

      他对他微笑:“你是,‘理’。”

      ……啊,名字吗。

      于是神明抬眼,懵懂承认:“我的名字……是,理?”

      ……………………

      “睡醒了吗,小殿下。”薄绿色发的付丧神替他换上新的符咒。

      只要不是在兄长面前,膝丸就硬汉的很。比如现在,仔细观察符咒被黑气侵染的速度之后,太刀一拳捶到理的脑袋上:“比上次严重的多,你还真是能乱来啊!”

      清醒之后理乖乖的躺在床上,听到膝丸的话眼珠乱转:“因为……嗯,就是……就……”

      在刀剑面前,他总是这样乖巧的,像是个宝宝。

      尤其现在还做错了事情。

      “暗堕的阴气又增加了。除了自身封印泄露的、寄身的刀剑携带的,还有上次药研藤四郎所产生的,是吗?你把他的记忆和暗堕气息都吸收了?”

      某种意义上是他监护人之一的太刀冷笑着细数:“而且明明已经濒临暗堕的边缘了,还要逞强去引动暗堕的气息来废除那个审神者的灵力……很行嘛小殿下。”

      “……那、那个……”理心虚到躺不住,自己跪坐起来,在被褥上源式乖巧,配合着头顶一张黑白色泾渭分明遮住脸的大符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啊你是没想到!你还以为能支撑着瞒过我和兄长!我没说错吧?!”膝丸不打算姑息他这个坏毛病,决心狠狠训斥,直到理记住教训从此不敢再犯为止:“认错倒是蛮快,但你死不悔改不是吗?!你就……!”

      哗。木门被拉开。

      逆着光站在门口的是源氏的兄长,髭切。一见面就威胁要斩了理的太刀此刻反而好像是专程来解救自家的小孩:“那些短刀身体的处理要开始了哦。理要不要去看看?”

      他歪了歪头,才发现似的:“哦,凶凶丸也来吧。”

      根本就没给理推脱的余地。

      在莫名就成了“凶凶丸”的弟弟“我是膝丸啊兄长!膝丸!”“为什么你就能记住理的名字啊?!”的抓狂声里,理对上髭切温柔甜腻的眼神,莫名觉得受到了威胁,怂到瑟瑟发抖:“去……去!”

      反正……本来他就得过去一趟的。

      源氏的太刀们对视一眼,膝丸忽然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

      “我和小袖之手她们一起帮忙做的出阵服。那些短刀们的出阵服都找不到了……”戴着斗笠的女子用翅翼拍了拍一言不发的少年:“真的不过去吗?髭切他不是说要你……”

      “我知道的,姑姑。”理藏在墙角,看着那座独立的日式庭院内的场景。总共有几十振短刀立在那里,被他们的兄弟们换上式神们提供的出阵服,打理好仪容仪表:“我只是想要再等等……再等等……”

      姑获鸟无声的叹息,对髭切和安倍晴明所说的问题赞同无比:

      理在刀剑付丧神的面前,因为极度的自责与爱,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太卑微了。

      完全没有自我——可以这么说。

      “你在看什么?”庭院内,亮橙色发的短刀看着自己的兄弟:“没想到竟然是身高的问题,才让咱们几个的……这么少,”喜欢撒娇和可爱的乱藤四郎淡淡道:“感觉以后对漂亮的小裙子完全喜欢不起来了啊。”

      “是吗。”在那些被当做洋娃娃打扮和收集的短刀的身体中也看到了两个“自己”,药研表示心情也很糟糕……“我在看那边。”

      “什么……啊,是他。”乱藤四郎点了点头以作示意,接着就不再关注,拉着药研退后:“要开始了,还是安静一些吧。一期尼他……”

      确实该安静些。分给他们这座本丸所属的庭院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在说话。一期一振与鸣狐、江雪左文字、岩融与小狐丸、就连一向自谀懒散的明石国行都已经按着刀柄站在了最前面。

      其余刀剑默默的站到两边。

      很奇妙,自己送别自己。萤丸本来想要去替代明石国行的,毕竟他是大太刀,对比明石国行的话,打击和范围上实在占优太多。但就因为这种奇妙的感觉……他放弃了。

      如果现在站在那里的是自己的话……一定更希望被国行送别吧。

      “开始吧。”宗三左文字悠悠的叹气,被他按在怀里的小夜挣了两下。粉色发的打刀垂下眼睑,默默的把幼弟换了个方向:小夜想看就看吧,多看一些,多见识一些,就多成长一些……总好过一直被关在笼子里做一只金丝雀……

      话音落下的时候,监护人们齐齐挥刀!

      “朝露般消散……此即吾身……!”

      “明明是僧侣……却满身血腥……!”

      “……我不高兴……!”

      “真受不了啊……”

      一个比一个丧气,刀光一个比一个亮。

      那些来到过却没有和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同伴们,就在至亲的手里,被化为碎片,丁零当啷的落在地上。被换上的出阵服随着付丧神身体的消散一起,慢慢的消散成光点。

      “都是分灵,死后会回归本体吧?他们以后还会遇到自己的兄弟的吧?”

      “会的。”

      小狐丸走到沉默的岩融旁边:“收敛碎片吧。”

      “……我都分不清,哪一振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今剑。”薙刀低低的说。

      “……”其实谁又能分的清呢,就算是其余几家,也不敢说自己身边的究竟还是不是自己最初的兄弟。换过了身体的灵魂,终究会有不一样的吧……但那又怎么样呢?小狐丸伸手拍拍岩融肩膀:“要好好的啊,以后再见到兄长的时候……”

      只有他们没有今剑。

      理在角落默默的看着。

      ——是我的错。归根到底,就是因为我的保护和束缚。

      “谁在那里?”骨喰藤四郎警觉,药研藤四郎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少年,刚要开口,就见白色的衣角一闪,对方匆匆离开。

      “……”不露面吗?

      看着沉默的同伴们,他终究放弃了追上去的打算。

      ……有什么好说的。

      理也这么想,有什么好说的呢。

      那是他们的痛苦,他们的送别,他们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终究……是个外人。还扮作他们的同伴欺骗他们,窃取他们的生活和感情。

      自己有什么资格凑过去?

      “理,你……”姑获鸟跟在他身后小心的开口,被一向听话懂事的少年打断:

      “姑姑,要是老师他们问起来,你就说我继续去本丸了。”

      “可是还有另一部分没有参与你上个计划的刀剑,髭切殿说了一定要你去看……”

      “我会跟他道歉的!”理提高声音,捂住脸遮掩表情:“抱歉姑姑……但是你要我用什么身份去看他们啊……等我回来再说吧,等我再冷静一下……”

      光影交错之间,付丧神本来就白到虚幻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

      被刀匠们打造在刀胚上,由此又与刀剑付丧神们融为一体的契约,是他诞生所在。而促使“契约”这种抽象的事物都能生出付丧神的火线,是刀剑们的感情。

      给他力量的是刀剑们的真名,让他在流浪的浑浑噩噩中有所清醒的也是刀剑们的声音——尽管这“清醒”并不美好——他的一切都由刀剑而生,也因刀剑们而存在。

      就像时政塑造的刀剑付丧神的分灵,会对给他们提供灵力的审神者产生近乎天性的爱戴亲近,理对刀剑们的感情犹有过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为他们而生的,他们就是他降临于世的所有意义。

      但他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束缚、假装、取代。这几条说起来,哪一条都完全说不上好。

      他爱他们。是如此的深爱着刀剑的付丧神。

      但他接近不了他们,始终都是外人。

      自责、热爱、卑微、狂热。

      教导者们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在刀剑面前,没有自我。

      “他走了?”淡金色发的太刀倚在墙边,“还以为那些刀剑们能够开导他一下……”

      但当事人连去见一面的胆量都没有。

      “白费了阿尼甲的明示暗示和精妙的安排,这样死脑筋的学生,直接跟他讲明白都没有用!”日常吹哥成就达成,膝丸皱着眉头:“但是,就这么让他再去那种本丸的话……”

      “没有关系。”髭切说:“平家的刀早就做好准备了。”

      “就那个……阿诺……小乌鸦来着,我说对了吗担心丸?”

      “那是小乌丸……我才没有担心,而且我是膝丸,膝丸啊兄长……”

      “好好没有担心,嘴硬丸才不会担心他呢……对吧……咦你怎么……”

      “我没哭……我没哭!阿尼甲啊!”

      姑获鸟沉默半晌,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要不还是去找晴明大人问问,小乌丸殿做的准备到底是什么好了……

      第二卷,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病名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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