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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另一边,沅舒阁主卧。

      洛杉萸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就该不该和阮陵爵好好絮叨絮叨她“罪孽深重”这回事细细思索了一番。

      以前种种,不论是听从了白茯芸随性惹人爱的建议,还是在她的指挥下放肆追求阮陵爵的行为,抑或是夜闯勾栏引关注的小把戏,且不说都是两人私下的传与授,没人能够证明,这其中或多或少也有原主本身的意愿。她刻意去解释这些事,一不小心反而会惹来一身骚。

      再者,阮陵爵最在意的人是慕采卿,原主之前不过心的举动常常会伤到慕母,这是阮陵爵厌恶原主最重要的原因。

      杉萸必须承认,关于伤害慕采卿之事,确实皆为原主的小脾气和小粗心所致,与白茯芸并无关系。而现下,中毒一事更像一道沟壑横在这对兄妹之间。

      她要做的,就是从慕采卿入手,消除阮陵爵与她的嫌隙。

      最后一点,也是最戳她心的一点。除了追求人的操作过分了些,其他行为她很是喜欢怎么破?

      虽然她知书达理,富有涵养,是21世纪五好青年,但骨子里还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啊!勾栏院,穿越古代十大游赏地列居前三啊!

      嗯……她不做那多舌鬼,要做那行动上的巨人!

      翌日清晨,天气雾蒙蒙的。平日里的鸟鸣渐息,巷子里清清静静,只些许摊贩外出活动着。

      早间的露水倚在苍翠的青叶上,圆滚滚的,泛着朦胧的市井生活。

      略显潮湿的青石板上,一辆马车缓缓轧过,不间断的轱辘声中夹杂着哒哒的马蹄声。

      马车华贵大气却不失质朴。上好的沉香木散发着温雅古意,其上镶嵌的金箔银线隐蔽,伴着珠宝玉石点缀在繁复的云纹及各色图案上。周身雕刻着的松枝青鹤栩栩如生,墨色厚重的织锦挡在车前,与窗牖处的一帘玄色遥相呼应。

      车内宽敞舒适,走道及坐榻上皆铺着白绒绒的波斯绵毯。幽幽的桐花香袭来,在空气中蔓延着,却驱不散此刻车内的紧张气氛。

      说是紧张,也只是洛杉萸一个人的紧张。阮陵爵端坐着闭目养息,脸上看不出喜怒。

      杉萸捏了捏粉拳,深吸一口气,是时候迈出和解的第一步了!

      她眼神坚定,气势磅礴,不料一开口便松下了脊背,语气怂怂伴软糯:“哥……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不论是昔日里的不收边幅,还是今日的引狼入室,我都会一一反省,努力去改的……”

      阮陵爵略显苍白的面容并无起伏,只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掩于一片阴翳之下。

      杉萸并未注意,讲着讲着便觉着心中闪过一丝难过和悔意,似乎自己真就是那原主,说话间渐渐带着哽咽:“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从很久以前开始便讨厌了。我也不喜自己,哪哪都不喜……”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地排查筛选:“不,也有一点是喜的,那便是幸运。我很幸运能住在这个家里。”

      杉萸润了润唇,继续道:“哥……我不会再那般没脸没皮地缠着你了,会把你当成亲生哥哥去对待。我也会好好爱护、孝顺母妃,努力做个大家闺秀(……这个不一定)。”

      阮陵爵从未听她说过这些,心中没有震动是假的。他忽然很想看看,看看此刻的洛杉萸是什么样子……

      他缓缓睁开了眼,像是一股明亮破碎了黑暗。那眸中看似波澜不惊,细下里却藏着怀疑,定定地看着她。

      杉萸对上那道视线,心中小鹿乱颤,顿时慌得一逼。但她深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脸上更显庄重与虔诚。

      她一定要刚住!

      “哥,我是认真的,我会以行动来证明。而证明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清冤屈,找出幕后真凶。”

      阮陵爵,看她这双大眼睛,多真!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极慢,阮陵爵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目光透过,像是要看穿她的一切。雪白长袖的遮盖下,那漂亮的指尖轻捻,慢慢摩挲着,道出点点思绪。

      细细想来,洛杉萸确是变了很多。

      不再唤他“陵爵哥哥”,不再痴缠着他,那双眼里没了以往的迷恋,只剩澄澈。

      听暗六说,是她获悉了药引生长之地,主动前去寻药,不畏艰险。

      而现在,她在道歉,在承认错误,在乞求获得原谅,她从未如此小心翼翼……

      若抛开以前的点点滴滴,若他对洛杉萸从来不抱有偏见,自己是否会原谅她?毕竟她只是被利用了,甚至寻回了药引。

      自己是不是该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这个家一个机会……

      大兄弟,倒是说句话啊……她的眼睛快撑不住了……

      阮陵爵的嘴角轻轻抿起,泛着些苍白,他似乎还是过不了心中那关,忘不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他无法因为这件事,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抛开过往,毫无芥蒂地重新去接纳一个人。

      他做不到……

      半晌,他张了张唇,话在嘴里溜了一圈最后化成一声叹息,僵硬地说道:“我等着。”

      杉萸蓦地一愣,反应过来后便是一阵狂喜,甚至没去注意其话中语气以及话中含义。

      她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沉重感,感觉整个天气都变好了。

      就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杉萸忍着心中欢喜,默默跟在阮陵爵的身后。

      她低垂着头,忽略了四周早已观赏过无数次的皇宫美景,呆呆注视着男人雪白的裙裾。

      因着沉稳的步伐频率稍快,那脚边的层层布裳掀起,宛如清丽的海棠花。

      咦,和她的一样呢!

      现在的杉萸很是忐忑,双手交互着端坐在木椅上。

      自皇帝询问了慕采卿的情况后,这室里便静了下来。

      她瞥了眼对面满脸淡定的阮陵爵,以及高座上悠闲品茗的皇帝,不由压力山大。

      她知道皇帝和他们一家的关系不错,原主小时候也时常来皇宫转转,向皇上撒撒娇,讨要讨要礼物。

      她本不用如此紧张,可架不住本人第一次参见大人物啊,还是在犯了错误的情况下。

      皇帝阮严谌,也就是阮陵爵的亲伯伯,人到中年,依然可见年轻时的俊朗模样。虽然很是威严,但更多还是面对关系亲密的小辈时的柔和。

      看着杉萸正襟危坐的样子,皇帝心中也有了数,怕是被这两日的事给吓着了。

      “世子府中发生的事,朕也大致清楚了。”

      皇帝放下茶盏,面容稍稍严肃,“萸儿,朕从小看着你长大,相信这事并非你所为。但你确也有罪,身为一国公主,不知警醒为何物,做了那递刀之人……”

      来了来了……杉萸的心提到了嗓子口。

      “然凶手狡诈,防不胜防,而你年岁尚轻,资历尚浅,也属无心之失,情有可原。加之你及时寻回药引,救了王妃,可记一大功。如此说来,可是功大于过……”

      嗯?一定是她早饭没吃饱,出现了幻听……

      皇帝脸上渐渐露出笑意,摸着并不算长的胡子继续道:“萸儿想要何种奖励?”

      这皇伯伯……也太宽宏大量好说话了吧……是她长得可爱咩……

      可是为什么她越想越觉得皇帝的话……很是有理啊!

      皇伯伯才是亲人啊……有需要攻略皇帝么?她一定兢兢业业,短时间内高标准完成任务啊!

      而阮陵爵听了这话,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眸光暗沉带着些许困惑。

      杉萸思索了一会儿,学着原主和皇帝的相处方式,放开了性子,却也异常的乖巧:“皇伯伯,错了便是错了,年龄并不是借口。这药引,本也该是萸儿的责任,找到了也无功劳一说。这奖励萸儿不能要。”

      明显感受到两道目光打在她身上,洛杉萸默默吞了口唾沫。

      她稳了稳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小脸上却透着坚定:“不仅不要这奖励,萸儿还要想尽办法找出幕后真凶,为自己辩白,也为母妃讨回公道。”

      皇帝略诧异地看着杉萸,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历事后的成熟。

      他瞧了一眼不显山水,再次将目光转向手中杯盏的阮陵爵,欣慰地笑了笑:“萸儿能说出这番话,令朕很是惊讶。罢了,既是你自己的要求,朕便不再多言……”

      “至于凶手,此事涉及两国邦交,定要细细查明。离鸩虽为南沧秘药,其出现也委实蹊跷。下月便是各国使节到来之际,下药一事定要在那之前有所进展。既然萸儿如此想要出份力,此事又发生于世子府,朕便交由你们查明。”

      不似阮陵爵的轻轻点头,杉萸一捏粉拳,铿锵有力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定不辜负皇伯伯所托!”

      说完了正事,皇帝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只是萸儿,你是从何得知祁山有麓兰的?”

      阮陵爵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此刻微微凝起。

      杉萸正为自己精湛的表演和语言艺术默默点赞,乍一听这问话顿了一瞬,所幸她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萸儿不是喜欢在外游耍么,一次听杂书时偶然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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