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常富赌坊（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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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日上三竿的时辰，屋子里却点着灯。走进来的时候，陆沉嗅到一股呛鼻的烟草味道，那烧过的烟草泡了水，发出一股子馊臭。
孙让小心扶着陆沉。赌场这地界儿，他来过几次。可京都的赌坊，他还是第一次来。方才从前门进来，分明才晌午时分，前厅后殿便已经满满都是人，这热乎程度，比起北疆边陲那些小赌坊，原不是同一个层次的。眼下这间后堂却泛滥着几丝闷热。他们主仆二人刚随在金三娘身后走进来，便被身后急匆匆跑着的小厮撞了一下。
孙让连忙用身体做挡，没让人碰着陆沉。
那小厮手里满满一盆子冰块儿，往屋子里送，“展爷，冰块儿来了！”
屋里无人应答，只见小厮将冰块儿倒进屋中间的盆子里，又急匆匆地往门外去。
陆沉继续抬步往里走，听着小娃朦胧“呜呜呜”的哭声，认出来了是南松。看来金三娘倒是没说大话。
方才他先去的善雅轩，金三娘肿着一张脸来跟主母求情，说是昨夜她带着南松在赌场输了钱，京都常富赌坊的展爷，把南松扣下来当人质了。让她拿钱去赎人…
对陆家来说，这些钱到是小事，南松好歹是他的表侄，虽是远房亲戚，却也是一个俊俊郎朗的小人儿，好歹和陆家沾了边儿，就这么放在赌坊若是做了下人打杂，传出去了，该要是被朝中人笑话的。
金三娘先一步扑进了后堂，跪倒在地对着主座上的人不停磕着头，她这条命早就下滥了，拜谁跪谁都不由得她，只要能救出南松，只要能让她祖孙两人活得舒坦些，尊严两个字根本不值一提。
“展爷…我带着我们侯爷来了，您可放过南松吧…我可就南松这么一条命根子了…他若要出个什么事儿，我金三娘这条老命也不想要了！”
上座那人举着一杆老烟，深深抽了一口，随后歪头向上空吐着烟圈儿，“嘶…金三娘，你是欠我常富赌坊的钱，我要你那贱命做什么？爷爷我只要你还钱，其他什么都好说！”
那人话音刚落，一旁立着的麻子小厮，便将手里的小娃娃的头发又用力拧了拧。
陆沉听到南松的哭声更烈了，这才随孙让扶着，加快了几脚路走来后堂里。就着昏暗的灯光，也并看不清楚方才那位自称爷爷的样貌。只见得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上，满是胡茬子。陆沉也无暇理会何方神圣，他亦是侯爵在身，这京都城里的人除了皇家，见了他都该要持着三分薄礼的，“不知三娘欠了展爷多少银两？”
大胡茬子却似不认得人，看着陆沉冷笑了一声，“不多，一万两。”说着，指了指麻子手里的南松，“给她还上了，连着这小娃，一同带走！展爷我还有生意张罗，不稍时候跟你们周旋…”
陆沉并未多看南松一眼，也知道娃娃脸上的哭相，“一万两…却是有些多了。陆沉还得让人去筹办。不知…”
“诶，那就什么时候筹办好了，什么时候来领人。放心，展爷我要的是钱，又不是人命。这小娃娃在这里，一日三餐少不了他的，死不了。啊！”大胡茬子说着，磕了磕手里的烟斗，那水烟碎末落到水盆子里，又泛滥起了一层馊味儿。
陆沉接着问他想问的，“不知三娘是怎么欠下的一万两白银？”
“就…就…就…”金三娘结巴片刻，没吐出来一个字。
展爷旁边的大胖墩却接了话，“就什么就，她跟人玩儿色盅，五百两一回，一晚上可不就输了一万两了！”
陆沉望着金三娘。金三娘自觉无处可躲，四下里地张望，“侯…侯爷，三娘知错了。侯爷这次若是救了南松，三娘便戒赌。终生不再来赌场！”
陆沉素来知道赌徒说的话，没几句能信的。可好歹眼前的人是他姨母，娘亲死前的嘱托，也定是不能辜负。他转头对孙让吩咐，“你回去问账房，支一万两银票过来。”
“那侯爷…”孙让不担心别的，倒是担心陆沉的身子，伤虽是快好了，可伤口却仍是不能乱碰的。
陆沉并不客气，走去了大胡茬子旁边的上位坐了下来，“展爷该是会给钱面子的人，你快去快回。”
孙让对他拱手一拜，这才转身出去了后堂。
屋子里虽是添了冰块儿，却没解着闷气儿，一股子馊臭就着这闷气儿，不习惯着的人，该早就要作呕了。陆沉倒也没有不适应，比起战场上的血腥和尸..体腐烂气味儿，这些都是些小事。
展爷见着这人倒是不客气，冷冷笑了一声，“哟呵，镇北侯还真是镇北侯，我旁边这位置，还没几个人敢坐过…您可是第一人啊！”
陆沉还以为他并不知道自己镇北侯的身份，不想原是知道的，“展爷言重了，不知近日赌坊生意可好？”京都城里开赌坊，多半在官场里都有些厚底，勾搭着皇家和官府，这样昧着良心的买卖才能长久。陆沉开口问候，想探探着背后的皇亲国戚到底是谁。
“不好…”展爷皱着眉头又吸了一口水烟，“这不，等着您这一万两救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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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让一路小跑着回了侯府。如今陆沉在外面，要去账房领钱，自是要先去知会主母的。
善雅轩的客堂里，凌仙儿正拿着本金刚经发呆，方才祖母看她心神不定，便让她读读经文，修修心性。
孙让小跑着进来，见主母和公主都在，先是给二人做了礼。
看就孙让一个人回来，凌仙儿先是耐不住了，“孙先生…怎么就你回来了？”
孙让对她又是一拜，“回公主，回主母。那金三娘欠了城东常富赌庄一万两白银，侯爷让我回来问账房支钱…”
凌仙儿倒是没个数，她在靖和宫里从未当过家，自幼衣食不缺，自然也不知道一万两白银究竟是个什么数量。可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舒娘亲提过，她一个正二品的公主，每月俸禄也不过三十两白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万两那可是她三十年的俸禄…“怎么…怎么这么多钱？”
事到如今主母也只能叹了口气，从坐椅上起了身来，“我随你去账房拿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常富赌坊（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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