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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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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七续ll(14)
司命刚睡醒,就被帝君召来。
帝君在殿内软榻上斜倚着看史卷,见司命进来了,将史卷中的一页撕下,在矮桌上放平整。
司命拱手道,“参见北华帝君。”
“嗯,”帝君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来,懒洋洋道,“你没什么事要跟本君禀报吗?”
“这....”司命头上冒出几颗冷汗,仔细思虑道,“是..没什么事啊....噢,对,二公主这三日都没来泡药泉。”
帝君眼尾一挑,“本君日日在这清微天是不是有些无趣?”
“什么?”司命不知所云。
“你觉不觉得本君也该适当的出去走走?”帝君缓缓道。
司命会意,帝君无非是想出去偶遇一下二公主..
“是,是。不过帝君也要记得,切勿逆天而行。”他好心提醒。
“大可不必。”
司命一愣,“帝君可是找到了逆天改命的方法?”
“嗯,”帝君淡淡道,“虽说没有人用过这个方法,但应该是真的。”
话毕,帝君将矮桌上那页史卷给司命。
司命一看便明了。这上面记载着关于三生石逆天改命的方法。
记载着,若是三生石上没有两人的姓名,两人可以逆天相爱,无灾无罚,但只有一万年的光景,一万年后,两人双双遭受天罚,有极大的可能性会羽化应劫。
司命拿着这张纸踌躇道,“帝君..您可要想清楚了,一万年后小天孙也只有一万多岁,一朝之间没爹又没娘,他哪能受得了这个。”
“嗯,”帝君垂眸,睫毛撒下一片阴影,看不懂情绪,“可她已经等了本君百年,我不能让她一直等。”
司命皱眉,弯腰拱手,“请帝君三思,劫数并非儿戏。”
帝君沉沉道,“本君替她挡这个劫。”
“那帝君打算告诉二公主,您就是黑鹰的事?”司命问道。
帝君摇摇头,“黑鹰是我,但也并非真正的我。本君想以真实的身份跟她相处。无需特意告诉她。”
司命心生八卦,“那..若是二公主爱上了您,您会不会觉得二公主见异思迁?您就不会横生醋意?”
帝君皱眉,莫名道,“我为何要心生醋意?不过先前假借黑鹰的身份罢了,我还是我。她再次爱上我难道不是因为她此生非我不可吗?”
司命干笑道,“您说得是。”
帝君说罢起身,利落出门。徒留司命在屋内叹息。
虽说神仙羽化是必然归宿,但这样倒数着一万年的寿命,到真是有些悲伤。
不过,帝君不是做事情瞻前顾后的人,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直来直往也确然是他的作风。
司命连忙小跑几步跟上,“帝君您这是要去办什么要紧事吗?”
帝君摆摆手,“本君出来走走。你回去吧。”
司命点头,“是。”
心道,帝君去找二公主,小仙就先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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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宫
嫦娥正翩翩起舞,看到了旁边等待已久的橙儿,停下动作。
“二公主光临,怎的站在这,快坐。”
嫦娥拉着橙儿坐下,橙儿的事她是清楚的。
她伸手抚上橙儿的面颊,“近来你又消瘦不少,脸色也不太好,我这广寒宫素来寒冷,可是冻着你了?”
橙儿抿唇笑笑,“嫦娥姐姐,我记得七妹曾跟你学过忘忧舞,我此番前来,就是想跟你学习忘忧舞。”
此时,红儿和黄儿也来到了此处。橙儿将袖中的折扇藏了藏。
这折扇是白玉变的,他说是为了保护橙儿的安全,但总跟着橙儿也不太好,闲时便变成折扇藏在她袖中。
红儿和黄儿随意寒暄了几句,说是听说橙儿来了此处,所以也前来转转。
嫦娥对橙儿道,“之前月老给你配了最好的忘情水,你不喝。如今又要学什么忘忧舞呢。”
橙儿看看大姐和三妹,道,“不瞒你们说,近来,我与那北华帝君相处甚多,他有着跟黑鹰一模一样的面容,有时我会将他认作黑鹰,但我没有那么悲伤了,我已为黑鹰悲伤了三百多年了,我也该走出来了。”
红儿握住她的手,“二妹,你可是有些怀疑,北华帝君就是黑鹰?”
橙儿轻轻蹙眉,许久,点了点头。
嫦娥为大家斟了几杯酒。
“橙儿,你当初与黑鹰认识多久定情的?”
橙儿想了想,“见面三次。”
嫦娥举起酒杯轻笑,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你与黑鹰相见三次定情,相伴不过短短三年,如今你怀疑帝君是他。其实,不论帝君是不是他,你心里已经对帝君有感觉了。也许,你只是喜欢这个调调的人也说不定呢。毕竟初遇情事,这种事说不准的。”
橙儿想反驳,但又觉得这话..也不无道理。
黄儿饮酒道,“我倒是不信会有那么巧的事,黑鹰二百多年前战死沙场的时间,与帝君回到清微天的时间并没有差很多,而且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真的觉得帝君就是黑鹰。”
红儿沉吟良久,道,“二妹,无论如何,大姐支持你从黑鹰的事情中走出来,我们做神仙的,生命漫长,我们都不希望你活在过去。至于北华帝君,位份极高,外界传言他不理世事,淡漠至极,可他对你的确是有些特殊,对月淮..也的确一副父亲的姿态。我们且不去想他这样做的原因,只要你开心,我们姐妹就为你开心。与其活在过去,不如活在当下。”
橙儿本来觉得,帝君是为了保护那个红衣少女才对她好。可她知道那少女的身份,便知道帝君不是为了那少女了。在那之后,帝君的影子和黑鹰的影子,无数次在她脑中重合。
帝君不求回报的对她好,这又是为什么呢。
橙儿本就是想把黑鹰这一页暂且翻过,好好生活,还从没想过以后的事。这下,大姐、三妹、嫦娥姐姐这么一说,她心里好像有什么渐渐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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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儿从广寒宫出来后,将折扇拿出。
折扇悬到空中,一道蓝光掠过,一位白衣美少年出现在眼前。
白玉眉眼带笑,“二公主,我活了二十多万年,送你一句话。”
橙儿将信将疑,“什么?”
白玉渐渐敛了笑,一反常态淡淡道,“世间万物,渺小如斯,没什么好值得惦念的。”
橙儿抿唇,她明白,白玉这是在劝她,黑鹰的事该过去了..
“哎,你去看看润初吧,这几日她身子可能会不太舒服,在她身边也好有个照应。我去趟凡间。”
这几天,快到阿水的生日了。当年紫儿产下阿水时,难产,润初割尾,续了紫儿一条命,剜心取血救了小阿水。可也落下了病根,每过一百年,到了这几天,便会疼痛难忍。
“好。”白玉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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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吒与黄儿在云雾飘渺的走廊间漫步。
黄儿将广寒宫的事大概说给了金吒。
金吒点点她的头,道,“你呀,你胡闹就算了,怎么连大公主也如此?你可知道,北华帝君是上古的老神仙,比王母娘娘还要高两个辈分的,亏你们想的出来。”
黄儿不满,“我真的觉得他就是黑鹰,才这么劝二姐的。再说了,只要二姐能开心,管他多少岁呢,老不老很重要吗?你还比我大一万岁呢?”
金吒无奈摇摇头,揽过黄儿的肩膀,“总之,北华帝君是曾经的天地共主,高深莫测,不是任谁都能拿得住的。”
两人一转身便看到云淡风轻款款走来的黑袍神君。
金吒拱手道,“北华帝君。”
黄儿脱口而出,“北华帝君?”她想起上次剑指北华帝君,有些尴尬。
帝君沉声道,“正是。”
金吒似乎觉得黄儿太激动了,解释道,“三公主听闻帝君常年居于清微天,少有走动,才会如此激动的。”
帝君淡淡道,“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
金吒礼貌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帝君散步了。”
说罢,拉着黄儿离开。
黄儿心生一计,一边走一边故意大声说道,“哎呀,二姐她又去凡间了.....”
北华听着越来越远的声音,眼眸深邃,带有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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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北山
橙儿来到黑鹰的衣冠冢前,算算,黑鹰离去已经有二百多年了。
她也不能再拿这个衣冠冢欺骗自己了。
她承认,是帝君的出现,让她有了这种想法。
她当年有跟着黑鹰天涯海角的豪放,如今便有放下他好好生活的洒脱。
橙儿看着漫天飘洒的桃花,用仙术维持着这里的一切,这些又何尝不是在欺骗自己呢。
该过去了。
她站在百年桃树下,轻轻摸了摸树干。
她轻轻喊道,“土地。”
身后一矮小的土地公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小仙参加二公主,不知二公主召小仙有何要事?”
橙儿望向银光闪闪的湖面,心中生出一丝惆怅。
许久,她淡淡道,“告诉桃花不必开了。”
黑鹰,这世间总会有一些人记得你,就像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
凡来尘往,莫不如此。
我记了你两百多年,此间哭过痛过,如此便够了。
我不止是橙儿,我还是堂堂天上二公主,还是月淮的母亲。
这一坎,我必须过去。
大姐、三妹、嫦娥姐姐说的没错,也许,我是该跟过去告别了。
橙儿抬袖,橙光散开,如同千万星辰,环北山的结界逐渐散开。
一时间桃树枯萎,湖水减少,花朵飘零。橙儿抬头望着一轮圆月,站在一片萧条景色中,垂眸一笑。
土地收到命令,以后便不用精心养护这片土地了,这片土地回归凡尘,经历世间变幻。
土地欲走,一回头,径直跪下,“参见北华帝君。”
帝君摆摆手,土地一溜烟不见了。
橙儿闻声回头,看到北华帝君,一袭黑袍,头发束起,一只手悬在腰间,一只手放在背后。
两人对望许久,帝君假意咳了声,“这几日你没来药泉。”
橙儿假装蹙眉,“帝君担心我?”
帝君转过身去,正声道,“只是怕你痛死了月淮回来会与我哭鼻子罢了。走吧。”
听他如此口不对心,橙儿抿唇一笑。
“等一下。”
帝君回头,在月光下,那双眸子显得更加的深邃,“怎么,舍不得走?”
橙儿垂眸,“我去木屋里拿一下东西。既然以后不会再来了,该带走的东西,就该全部带走。”
“好。”他立在屋外等她。
橙儿把一团东西抱在怀里就出来了。
北华瞥了眼,两本剑谱,一个木匣子。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的书房无数种剑谱,比这些凡间的野狐蝉强多了。
橙儿看他加快脚步,小跑了两步跟上。
北华突然转身,她直接撞进他怀里。
木匣子被撞开了。
里面是一个挂坠。
白色棋子,在月色下,被淡淡的白光包围着。
北华眼中一缕不明情绪一闪而过,在橙儿关匣子之前,伸手将挂坠拿了出来。
橙儿刚想开口,就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凉的触感,是他的手指。
北华轻轻给她带上挂坠,欣赏半晌,眉眼带笑道,“挺好看的。”
说起这个棋子,当年找了世间唯一一块寒冰白桃玉,打了一副白棋,他去凡间时带了一颗,方便司命找到他,后来黑鹰时没了当神仙的记忆,没想到这枚棋子阴差阳错到了橙儿这里。
橙儿摩挲着挂坠,猛的抬头看他,眼底泛上几缕红。
当年..
当年黑鹰看着她戴上这枚棋子,也是如此弯着嘴角说,挺好看的。
北华抬手,大拇指抚过她的眼角,“你如此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君欺负你了。”
橙儿抬手,将他束着的头发散开,微微笑道,“北华,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