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雪国 ...
-
第二天以赛亚起了个大早。
由于昨天晚上的彻夜狂欢，整个村庄的大部分人都乏了，现在还沉浸在睡梦当中。因而村子里格外的安静，能听到的只有偶尔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
甚至可以说是安静得有些诡异。
猫对于声音的敏感度并不亚于光，几乎是在楼上传来以赛亚起床动静的同时，一直警惕着的艾德琳就醒了过来。
于是，当以赛亚洗漱完毕，边穿衣服边走下楼的的时候，猫就已经已经从垫子上消失了。此时的黑猫正蹲坐在最后一级阶梯上，伸着舌头淡定地舔毛。
这可真是一件大怪事。
“今天你起得这么早啊？”按以往黑猫在他家过夜的情况，它可是贪睡得很，每次几乎都会睡到天昏地暗，到了午餐时间都不一定醒的过来。
艾德琳倒是想回应一句“因为我愿意。”，不过一开口，发出的就是就是“喵唔”的声音。唬得魔女连忙闭了嘴。
“喵呜”的尾音也急转直下，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音，
还不如嚎完呢。
这只双尾黑猫已经很接近中阶魔物的范畴了，体内的魔力相对来说较为充沛，只要艾德琳愿意的话，说出人话来并不是难事。甚至于只要她再努努力加把劲，即使在没有其它人魔力帮助的情况下，黑猫也能暂时化身成人形。
不过没必要就是了。
对如今的艾德琳来说，魔力依旧宝贵，能不浪费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去浪费为好。
对于黑猫戛然而止的喵喵声以赛亚倒不是很在意，他绕过楼梯上蹲着的黑猫，转身就去了仓库。
隔间里很快传来了翻找东西的叮咚声响。
等到以赛亚再次现身的时候，他的肩头多出了一把锄头，锄头上还挂着一个亚麻布缝制而成的袋子。
“我去挖点秋天留在地里的土豆，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以赛亚此时已经穿上了带着厚厚绒毛的大衣，他对着黑猫，用空着的手指了指锄头，接着便向大门处走去。
艾德琳毫不犹豫地跟上。
昨夜又下了一场新雪，村子里昨儿才打扫过的路上又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鞋子或者肉垫踩上去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痕迹。
艾德琳还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变成猫的感觉，因此在一路上她一直在和自己的脚印较劲。然后，她越来越怀疑是不是由于她人类的灵魂，导致自己现在走的不是完美的猫步。
再这样无言地走了一段后，艾德琳踩到了一片明显比很深的积雪。她抬头看去，发现前面的以赛亚已经停了下来，正掏出一个指南针一般的东西来比划着。
通常找自家的土豆在哪里需要弄得这么精密吗？
艾德琳盯着终于确定了方位，向着某个方向快步走去的以赛亚，越发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魔法阵“节点”的布置者的确就是面前的这个青年。
自然，以赛亚本人可一点儿也不知道他的猫在想些什么，通过指南针，他很快找到了他应该挖开的位置，果断地拿起锄头在原地挖掘起来。
虽说肯定另有所图，不过以赛亚对于出门的目的倒是没有撒谎，这里确实是一块土豆地，也留下了不少土豆越冬。随着以赛亚的锄头一锄锄下去，一个个连成串儿的土豆便被他给挖了出来。
对于这些以根须相连，有大有小还带着新鲜泥巴的土豆。以赛亚并没有去清洗它们，而是直接抖了几抖把大块的泥块抖掉，随后便囫囵将其扔进他带来的亚麻布袋里。
亚麻布袋不小，但以赛亚的动作更快，没过一会儿，亚麻布袋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终究是彻底被土豆塞得满满当当。
轻嘘出一口气，在呼出的白雾还没有彻底消失之前，以赛亚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
艾德琳假装在一旁用亚麻布袋磨爪子，眼睛则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以赛亚。
按照她的推测，重头戏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她见到以赛亚环顾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大衣的扣子，从内口袋当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个装满了惨绿色液体，用小木塞子牢牢塞着的试管。
只见以赛亚将小木塞子拔下，将其中的绿色液体倾倒而出。
奇特的现象出现了。
绿色的液体没有直接落进坑里，而是在跌落了一段距离之后，眼看就要和坑底土壤接触时停了下来。那些液体最终悬浮在了半空中，扭曲了几下后，自发地抽出细丝，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古代符文。
这个符文精巧而又复杂，不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生气。
艾德琳便看到以赛亚用一根细针刺破手指，一滴滚烫的鲜血不偏不倚地滴在了那个小巧的符文上。
在吸收完那滴鲜血之后，那枚符文立刻“活了过来”。
也许这并不是形容这个现象的最好词汇，但这的确是艾德琳现在能想到的，最贴合现在情况的句子。
那枚符文在骤然亮起后之后又暗了下去，随后保持着一种呼吸一般的规律闪烁着。即使不用精神力去查探符文的内部，艾德琳也清楚，其中的魔力回路已经被彻底激活，正在欢呼雀跃。
而且，这枚符文隐约地和树林中的那个魔法阵建立了一种联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以赛亚收起银针，没事人一样地重新把土给填了上去，盖住了那枚符文。甚至他还贴心地往上面铺上了一层雪，以防有人能够看出异样。
这块土地在来年春天之前都不会被耕种，因此被发现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如果等到明年春天……
不会的，因为已经没有明年了。
要是它真的发动成功，那么明年的春天，这里哪里还会有进行春耕的人呢？
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死一般的寂静。
艾德琳冷眼旁观了一切，然后她踏着调整了好几次，终于自认为正确的猫步，跟着扛起土豆和锄头的以赛亚向着回去的道路走去。
这个青年正在给自己，还有整个村庄的村民埋下坟墓。
他知不知道法阵的祭品其实是他的灵魂？
就算不知道，他也应该是理解法阵启动后会发生什么吧？
在黑猫的竖瞳里，她看到碎发和保暖的大兜帽遮住了以赛亚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艾德琳能够感觉到青年的情绪很差。
这种事情太过于为难人了。他一直在能不被老魔法师追究的范围内拖延时间，让那个魔法阵启动的时间延迟点，再延迟点。
在这个冬季几乎与世隔绝的村落里，在这个雪国之中，那个死灵魔法师就是这里的皇帝，能够随便决定他人的生死。
是的，艾德琳只用当一个旁观者就可以。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其中自然包括魔力见底的她。
对此，艾德琳莫名的觉得有点不爽，而且她总觉得自己曾经遇见过这种事情……但若是她遇见过类似的情况，她应该早就复活成功了才对啊？
难道是有蠢货搅乱了她的计划？
魔法使觉得她毫无头绪。
作者有话说第31章 雪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