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娇宠》蛮以

52、052

　　想归想，他自然不能干杵着。

　　为了阿乔的病，还有不远千里的路途遥远，沉默片刻后耐性问。

　　“师兄，您这卖的什么关子。”

　　言下之意好像很明白，又像不明白。可惜金医仙就那脾性，谁人撼动不得。风尘仆仆归来，兀自去里头换了身衣裳，谁也不避讳。

　　一丝不苟做着自己的事，才不管远道而来的师弟说些什么。即便许久未见，仍然一副冰冷的模样。索性范非还算了解他，得不到回应，起身坐近了些。

　　“这天下能有您治不好的病？”

　　偏头触上目光，转瞬移开，云淡风轻的口吻。

　　“如何没有？”

　　他俩认识多年，私底下相熟，范非左右无顾忌，清了清嗓子又道。

　　“旁人不知，我还不了解？”

　　语毕拿眼观望，手指磕磕桌面，扬声。

　　“想当初咱们在东湖求学之时……”

　　话说到一半直接被打断。

　　“你倒是愈发啰嗦。”

　　看得出金炳是真不耐烦，两人对视一眼，对方顿住。

　　“诶，那些虽已是陈年旧事，可都是事实啊。”

　　说罢看着自家师兄试图再起身的姿势，拗不过一把将人拉住。

　　“怎的了，哪儿把您给惹着，说说话呀。”

　　不动声色抽回袖口，金炳无言，也不想说话。

　　“我脾性向来这般。”

　　看来高人很有自知之明。范非寻思如何将人安抚下来，稍一怔，随即勾了笑，松快。

　　“哈哈，好，过会儿晚饭咱俩喝几杯。”

　　哪知对方只撂下几个字，简洁明了。

　　“酒已戒。”

　　咋舌，抬眸望去。

　　“什么……那你……”

　　懒得再和他废话，金炳唤来门外小厮去沏茶，没说话，弄得范非愈发急。

　　“诶师兄。”

　　来回磨，试图探探这尊大佛究竟几个意思。琢磨态度，细嚼神情，相处还跟从前一般。金炳打算进里屋，随即就被某人给拦下。皱眉回神，正好触及劝事者探寻的目光。

　　停住脚步，淡淡地理了理袖口。倒没看他，平静出口。

　　“那丫头成过婚吧？”

　　听到这范非本能一愣，待到反应过来，突地蹙眉结巴。

　　“是……是又如何？成没成婚，你还惦记上人家小丫头了？”

　　话毕反侃一句，反应极快。为了不惹他老人家急，换了深沉的语气，补充解释。

　　“阿乔她命途多舛，遭遇一言难尽，这其实不算重点。”

　　一本正经撒谎。金炳闻言冷哼，倒不在意旁人是何境遇，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事儿改明儿再说。”

　　范非无话，迟疑道。

　　“我……”

　　生生盯了他一眼，像是没话好说，正色告诫。

　　“再唠叨，统统给我滚出庄去。”

　　交代完毕，再不管他如何劝。留下自家师弟顿在原地，不前不退。小厮入门上茶，金炳进里屋翻看书册。房间内空气凝固，闻不见别的声。

　　一时劝不动，范非也没想过多说。当下只知多说多错，需得回头琢磨琢磨，方才能得要领。

　　在金炳房内没待多久范非就出来了，在长廊口遇上迎面而来的阿乔与若竹。停住脚步，忆起刚才的话，眼神投以安抚。两女子没开口，轻点头，寻了师傅的意思，回到自己住处。

　　晚饭时范非开了壶酒，几个晚辈敬了敬金医仙。他老人家全程漠然，除了叮嘱婵儿课业，什么也没说。

　　看样子金医仙并不好应付。

　　阿乔心中有了思量，和范非等人沟通，决定走一步再看。

　　其实有的事情心诚很重要，她自小到大求医无数次。不治之症对于她来讲已经听了太多，虽然心底多少难过。可都到了紫陀山，远没有放弃的理由。

　　老老实实待在庄内，就着范非的安抚，未曾思索太多。

　　翌日清晨，大伙帮忙做了些琐事。横竖来了多日，总不能跟大爷似的闲着。阿乔与若竹帮李常之做事，范非则继续去游说他师兄金炳。

　　夜里罗倞宇没有过来，大概不太方便。

　　晨起她们和李常之坐马车去了镇上，和着一起采集，入账等各种事宜。

　　李常之为人随和，因为昨天师傅归来说的话，多少有些介怀。尤其来到阿乔跟前，更是担心这姑娘会想太多。于是一旦有了时间，便耐着性子安慰。

　　他当然了解自家师傅的脾性，嘴比什么都硬，可事实又是另一出。以往太多不受待见的人，上山求医都被他老人家给无情打发。

　　去到镇上，忙完手头上的事，李常之提议去当地茶楼小坐一会儿。若竹没说话，阿乔不好拂了他的意思，欣然应允。

　　三人转身上到茶楼，小二熟门熟路过来问询。认识这是医仙的大徒弟，时常光顾此店。他们说的话阿乔等人听不太明白，只知身旁男子应对自如，很是熟络。

　　要了点心茶水，一身白衫的李常之温润有礼。特意给姑娘点了当地有名的甜糕，吩咐小二快些呈上。

　　阿乔抬眸观察四下环境，这里的店面并不比中原的差。很有当地特色，来往人群也是各色各样，男女皆有。有的高鼻阔面，更有的俊美至极。听说边外民风奔放，女子出门也不算大事。

　　寻着她打量的姿态，李常之微微一笑。知道中原过来的人都对此地诸多好奇，于是不紧不慢说道。

　　“师妹定是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新奇，自打跟着师傅来到百伽，多时未曾踏足中原，倒是愈发思念那边的生活。”

　　他喜欢唠嗑，坐下来就闲不住。自己曾经也是中原人，只是后来经历一些变故，跟随师傅来到百伽茫仓。

　　话语间眼睛都在阿乔身上，压根移不开。

　　那姑娘心下明白，不禁挪开视线，转而笑。

　　“师兄故乡何处？”

　　作势琢磨，男子寻思阵答。

　　“哦，我幼时家乡在赖川绻州。”

　　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轻点头。

　　“曾听父亲提及，实乃山清水秀的好地。”

　　她听父亲说过不少事，对于中原境地有些了解。听他俩闲聊，若竹幽幽看了眼李常之，随后见他启唇。

　　“哎，当时家乡落没，遭遇战乱，父母尚不在人世。机缘巧合被师傅好心救起，就此养在身边。”

　　敞开心扉袒露曾经的过往，若竹抿唇，忽地拿眼瞧去。

　　“多年作伴，李师兄定是了解师伯的性子。”

　　猝不及防一句，对方怔住，很快答。

　　“若竹师妹说得对，我打小跟在师傅身边，倒还算了解。”

　　眨眨眼，若竹一向不怎么避讳。

　　“那听师伯昨日所说……”

　　她想说的话三人都很明白，金医仙归来时那番言论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李常之很清楚，垂首押了口茶，一五一十。

　　“我正想道于阿乔师妹听，师傅的性子一向如此，求医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待他老人家明白过来，再可……”

　　说得简洁，但若竹可不依，挑挑眉脱口。

　　“这怎么行，我们在中原……还有许多事了。”

　　阿乔搁下茶盏，意识到此言，微张口。

　　“若竹……”

　　那丫头可不理会这些，盯着李常之，径直道。

　　“倘若师伯他心情不佳，寻着脾性来，治与不治也不给个说法，让咱等上一年半载那该怎么办？”

　　她的担忧合情合理，语毕男子顿住，看她。

　　“这……倒真有过。”

　　此话一出，若竹霎时怔愣。

　　“你说什么？”

　　本就说说，哪知当真如此。若竹看了看阿乔，后者也是时候抬眸。

　　大概害怕她们更加忧虑，再度启唇。

　　“不过常之相信师傅不会这么做。”

　　语气坚定，握了茶，正色。

　　“就着师叔与师傅的关系，阿乔师妹的性子，师傅是明事之人，定会拿出说法。”

　　提及这事，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默。阿乔心中说不担心是假的，尤其是关乎某人安危。她忧心的不是自己，实则是跟着她出入百伽的男人。倘若时间拉长，那他又该怎么办。劝得回去还好，要是劝不走，定会是个很大的麻烦。

　　不过有的事情想归想，终究不能袒露。于是片刻后寻了合适的口吻，点头而道。

　　“不碍事，师伯旅途奔波，想必当日正当疲乏，不妨等等。”

　　她态度一向如此，李常之盯着她，轻叹口气，回以安抚的目光。

　　“师妹能这么想自是最好，此趟出行，师傅实在操心太多。依常之的了解，大抵只是疲惫，并不如那般。”

　　若竹打算再说，桌下的腕子却被阿乔轻轻带住。这个时候多说无益，既是求医，就得有诚意有耐心。

　　笑，随和轻松的口吻。

　　“我们都明白，师兄不必担心。”

　　说罢就见李常之勾唇，女子的体恤是最柔情的。他喜欢体贴的姑娘，尤其像她这般。

　　随后小二呈上点心，热腾腾的甜糕，卖相极好。阿乔持起筷子替若竹夹了两块，微微一笑。对面的男子很快调转话题，知道不便再提，当下也没多讲。

　　茶楼人很多，来往人流络绎不绝，没到饭点就已忙不过来。好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周遭倒也不甚吵闹。

　　李常之目光兜转，有意无意扫了眼阿乔的腕子。想起那天送药时的奇怪声响，若有所思斟酌半天。

　　不曾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在不知不觉中超出范围，只觉这么玲珑剔透的姑娘，哪有男子舍得不去关切。

　　在她抬眸瞧来时，倒不避讳，继续柔声问。

　　“阿乔师妹，你的手好些了没？”

　　夹点心的动作一滞，忆起那日的场景，脸上莫名染了红霜。不过很快消散，别开视线轻声答。

　　“没事的师兄，已经好多了。”

　　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旁边的若竹似也瞧出一二，很快开口将话题岔过去，轻轻松松调转到别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