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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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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获新生又甩掉了来历不明古怪镜子,荷花一身轻松,顿觉天也蓝了花也香了连看个马赛克样的妖魅都觉眉清目秀了。
她不知如何是好的好一会儿,才从天降横财100亿的兴奋中缓过来,“嘿嘿嘿”笑着抱着自己的画轴,扭头就跑。
管他画画的到底是谁、要那破镜子又有什么目的,趁他没反悔,赶紧溜了溜了!
至于龙山——鬼才会去龙山。
她就是在龙山出的事情。
之前想去龙山也是因为就那一根救命稻草,所以才抱着瞎猫碰见死耗子的侥幸去碰碰运气。
可现在她都“上岸”了,还特意跳水里去抓那根破草脑子有病吧?万一龙山的事儿还没完呢?
……
妖怪的世界弱肉强食,哪怕是在鹏王翼风的领地,作为一个新生的妖怪荷花也不敢随便浪。
她一边练习着使用完全不熟悉的妖力,一边躲躲藏藏的往之前的山谷跑。
在这里,我们需要感谢当初剧情中的新手教学!更感谢那些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的主角配角们。
是他们,热心无私的对着观众朋友们把压箱底的绝招都亮出来!
这才造就了今天的荷花,哪怕没有人指导,也能‘无师自通’,迅速找到入门的门路和诀窍。
她跟喝醉了大妖似的飞的东倒西歪的过来,那些寻常小妖提前感受到她压根不曾(会)收敛的妖气,还以为是来找茬的,惊悚警惕的望风而逃,硬生生给她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毕竟这会儿多事之秋,一场洪灾让大王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有脑子的妖怪个个安静如鸡的十分低调。
哪怕荷花跟螃蟹似的从他们的地盘上招摇过市,附近自觉有实力与她一战的家伙也忍下了这一时之气。
更何况,这短短的路程,也没几个重量级的大妖。
到了那片山谷,荷花找到了一家三口的尸骨。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尸体,老实说死的挺惨的。
骨骼似乎依旧完好,肌肉组织却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皱巴巴的紧紧贴在扭曲的骨头上。
荷花看着它,哪怕是自己的身体,心里也感觉毛毛的,总觉得分分钟就要起尸了。
她恶寒的揉了揉胳膊,强忍着一走了之的冲动,捡起三具干枯的尸骨,藏在画里。
那画像之中有一个独立的空间,作画人笔触与心胸下的一切,在此皆为真实。
荷花将三具尸骨放到画里,画中少女身下的河流中便出现了三具骸骨。
而原本娇憨明媚的美人斗鱼图,画风立刻诡谲诡异起来。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好’画。
她沉默了下,心虚的把它们挪到几乎无法分辨的‘远景”,巴拉巴拉荷叶,伪装一下。仔细瞧了又瞧,确定很难注意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乘上一瓣莲舟向远方飞去。
她想,等她熟悉了妖力使用或者剧情过去,她要回一次卧莲山,将爷爷奶奶在山上埋葬。
至于现在,她要去京城,寻找剧中男主于子图。若能等到白雪再好不过,若是不能,那么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报答翼风的再造之恩了。
可京城该怎么去呢?
原谅她之前就是个没见识的村姑吧,根本不知道京城的位置。
而且她初初新生不久,就跟个看上去很凶的香饽饽似的,谁都能咬一口,压根儿不敢一个人上路。
这要是遇上哪个厉害的妖怪,那这所谓的新生保不齐分分钟又要凉了。
不过她向来喜欢琢磨一些歪门邪道,愁眉苦脸的没一会儿,还真让她想出了主意。
——前世拜读的蒲松龄老先生的大作,给某只人怂志短的新生大妖指了一条活路。
就算做不了日天日地日空气的大妖怪,但她可以尝试着做个聊斋画风的“小妖精”嘛。
哪怕画风不合呢?那也是一条安身立命的活路不是?能苟就苟,早晚逆天成神!
反正于子图有收集癖,家里养了一大群妖怪,也不差多她这一个花瓶。就她现在经妖王神之手重新整容后的模样儿,立个人设说不定还能成新一代的女神呢!
这主意一定,她立刻往风雨城的方向飞去。
大雨的源头正在龙山,而风雨城距离龙山不过三十里,直接覆盖在庞大的雨云之下,受灾极为严重。
尤其是百年来,凌云国的领地在鹏王翼风的宏观调控下,基本是风调雨顺,对于洪水,领地的居民缺乏经验疏于防范。
此时,数日连绵的大雨使洪水泛滥成灾,冲垮了河堤屋舍与农田,造成的恐怖后果犹如噩梦。
风雨城的老城主亲督抢险救灾,在大雨中病倒。年轻的少城主独扛大梁,与幕僚议论彻夜不休,一封封求援的急函送往京都。
荷花想做个聊斋画风的小妖精,偷偷摸摸的跑到了城主府——其实她也没想做什么坏事,就想瞅瞅看能不能蹭个前往京都的顺风车。
无论妖怪们对天灾出多少力,那都是妖怪的事情。灾区人民的事情,实际还是要归人族自己的皇帝管。洪灾那么大的事,风雨城的管事人不可能不上报。
她就想蹭个信使。
没想到目标是找着了,人家却忙的她根本不好意思打扰。
——尤其是看到他们为了风雨城的灾洪彻夜不眠不休、眼眶乌黑脸色惨白、比游魂还要憔悴疲惫的样子,某个居心叵测的小女孩感觉到了某种难言的羞愧。
她似乎从未想过为他人做过什么,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她知道前方的危险,也只是想着让自己一家逃离,似乎,从未想过为他人示警,并解救更多的人。
就连白雪离开时她的提醒,如今看来也是如此的假惺惺。
——白雪这个便宜儿子跟天狐并不存在什么父子之情,关系冷的堪称陌生人。
这种情况下,白雪哪怕真的愿意放下大妖的自尊心凑到天狐面前‘探望’,又会停留多久?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那天那时那刻——刚好遇上天狐之子被虐杀的时候?
这概率太低了,低的几乎根本不可能成为现实。如果这真是她对‘阻止天狐之乱’做出的努力,那么诚意也真是太感人了。
可见,她不过是嘴上说说,只为将来天狐之乱真的爆发的时候,让自己有逃避责任减轻心理负罪感的借口。
根本不是真心想要阻止。
就像有人重生到某场后果惨烈的大地震之前,只要是有良知的正常人,又岂会不竭尽全力发出警示?
可她的做法,就是自己一家不声不响的搬出受灾区,至于其他人——管他们去死。
此时看着其他人为了拯救别人那么努力,再对比一下自己,荷花感觉到了羞愧。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智出现了问题——明明无论是爷爷奶奶惨死还是许多同族在天灾中绝望的死亡,都是犹如难以愈合的伤口一般十分痛苦并且难以接受的事情。为什么她却还有闲情逸致去想什么小妖精不小妖精的?
她的同理心与共情能力呢?她的‘人性’呢?
难道说她其实就是这样自私自利、虚伪残忍的冷血怪物??
‘这样没有了人性的我,还算是人吗?’荷花空落落的抚住胸口,扪心自问。
‘不,你已经不配称之为人。’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回答。
“我……不配为人?”少女失魂落魄的依靠在少城主窗外的墙壁上,听着里面急乱的脚步声,眼神空洞。
忽的,她陡然一个机灵,失去灵魂般空洞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怒骂道,“你才特么不配为人!”
她下意识的低头,果见之前被翼风带走的古怪镜子竟然又回来了!
荷花:……!!
少女柳眉倒竖一脸暴躁,狠狠一把拽下那死不要脸、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挂在她的画轴上装挂件的镜子,用力往地上一摔,藕白色的绣鞋恶狠狠的碾了碾,咬牙切齿,“——我!可!去你妈的吧!
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啊?妖王拿走自己都能找回来?还挺能耐啊你?
这么能耐你咋不去找别人呢?就这么死缠着我老娘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还我没有人性不配为人——你特么是不是脑残啊??!
老娘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你还想让我咋地??啊?出去大喊大叫?说天狐崽子要死了要灭世?你特么信不信那些大人不打死我这胡言乱语的熊孩子天狐听见我这么诅咒他的心肝宝贝儿都得弄死我!!
你觉得有人信?!长点脑子好吗臭傻逼!老娘以一个人微言轻的六岁小屁孩身份拐着爷奶搬家——哪怕最后死了,那也是值得骄傲自豪一辈子的大本事了好吗!
脑残!傻逼!自以为是!神经病!不要脸!!蛊惑人都找不到重点!魔中之耻!镜中败类!居然在同一个人身上失败两次,这业务能力你怎么还有脸在心魔界混的?!其它擅长蛊惑的妖魔知道了都耻与你为伍!
——退圈吧!你这丢人现眼的废物!”
荷花一边骂一边用力的踩,最后狠狠一脚将它踢出花园,神清气爽。
镜子:……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