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洁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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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繁荣的龙山，经过岁月的侵蚀以及暴雨的摧残，早已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翼风站在山顶上向下眺望，恍惚间仿佛再次看到了百多年前，他与牧雨坐在云端品茶，俯瞰下方游人如织、祈愿的灯火如星河连绵的绚烂。
往日辉煌历历在目，而今精心修剪的林木杂乱无章，整洁优美的香道为落叶覆盖。还有那一座座夹道石灯，也是东倒西歪惨不忍睹。
更别说他所身处的那本该是神庙的地方，根本就是一片废墟。
翼风来了大半天了，探查的结果却让他迷茫无措。
因为龙山的力量残留，确实与那把妖刀的描述吻合。
那邪恶污秽中混杂的丝丝熟悉感，是属于牧雨的力量。
‘难道牧雨真的堕落成了邪魔？’
翼风有些无法接受。
他闭上眼睛，不死心的再次放开感知探查——竭尽全力，比之前放开的范围还要广阔！天地间弥漫着的、令人压抑不适的负面力量中，牧雨的力量丝丝缕缕的混杂着，细微的一不小心就会让人忽略，却又顽强的存在着。
——与污秽格格不入又难舍难分的存在着。
忽然，稀薄的精神触觉猛然发现了异样——在遥远的西方，牧雨的力量忽然变浓了！
不像是稀薄的可以称之为蛛丝马迹的力量残留，而是，真实存在般的强烈！
翼风心中一跳，猛然睁开眼睛。双翅一震，毫不犹豫的向那个方向飞去。
……
暴雨冲刷后的山林里，草木倾斜，时不时有人／兽的尸体被侵泡在水中。阴魂与引魂使来来往往，怨恨与绝望催生的弱小妖魅在晦暗阴影中彼此吞噬。
小小的女孩抱着面小镜子躲躲藏藏，稀薄的魂体是与怨灵妖魅截然不同的洁白，淡淡的散发着朦胧柔软的光。
她警觉而又怯懦，一点风吹草风就会谨慎的远远避开。
弱小者成群结队，可她同样弱小，却不与精怪为伍，不与妖魅作堆儿。孤零零的警惕着周围所有的一切。
但她的身上，却充斥着浓郁的、属于牧雨的力量。
就好像牧雨已经与她融为一体，几乎完全掩盖了‘她’的存在。
翼风感受了一下，同样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那种邪恶不祥的气息。
但正和龙山上邪恶占据主导地位的力量残留截然相反。女孩身上属于牧雨的力量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反倒是邪恶龟缩在角落里，被压制的难以察觉。
翼风的心中浮现那把妖刀曾说过的话：‘啊对了，那魔龙阴险狡诈之极，伪装能力十分之强。
我家主人就是被他伪装的龙君气息骗过，还以为两者分离，才让他抓住机会逃了出去。
陛下他日若是遇见，定要小心。’
那么，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究竟是重伤借人魂温养的牧雨，还是伪装成牧雨的邪魔？
翼风无法确定，但也无法装作不知放她离开。
‘审判事物的对错，需要公平公正的听取双方意见才行。虽然那把妖刀说的似乎合情合理证据确凿，我也得看看这‘女孩’怎么做。’
翼风心中如此想着。如果可以，他并不愿意相信牧雨‘消失’了。
他收起华美巨大的羽翼，化身成为一只十分寻常的小小雀妖，轻灵的飞到了小女孩身边的树枝上，歪着小小的脑袋清脆的鸣叫：
“啾啾啾，你也是死在洪水里的人吗？”
魂体雪白生辉的女童被忽然说话的鸟儿吓了一跳，刹那间飘了好远。鸟儿嗖的一展翅，再次飞到她的身边，好奇的询问，“还没告诉我呢，你也是死在洪水里的人吗？”
女孩摇头，怯怯的抱紧怀中的小镜子：“不是，我是被妖怪吃掉的，在我失去意识之前，还没有下雨，更没有什么天灾洪水。”
她看看不远处守着自己尸体哀嚎的怨灵，百感交集，“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现在看看，无知无觉得死在灾洪之前，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了。”
若说幸运，她已经死了。可如果说不幸，跟那些死在洪水中受尽折磨的生灵相比，她的死亡毫无痛苦。
小鸟儿活泼的蹦蹦跳，跳到了距离女孩更近的小树枝上，更加好奇的询问道，“这就是你毫无怨恨的理由吗？因为有人比你更倒霉？”
女孩：“……说的好难听啊。”
小鸟儿：“本来就是啊。你瞧瞧那些死掉的亡魂，不是灰的就是黑的，每一个都是怨念不甘缠绕周身。哪像是你，都白的发光了呢。
怎么，难道你对自己的死亡真的一点怨恨不甘都没有吗？被妖怪一点点吃掉的痛苦，比被淹死还要难过吧！”
痛楚连连被戳，女孩脸上也很有一些挂不住。她沉下脸，不悦的道，“……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可我想知道啊。”小鸟叽叽喳喳叫着说，蹦蹦跳跳的十分活泼：“看来你还没弄清楚咱们这些妖魔鬼怪的规矩——我比你强，你就要听我的。我问你话，你就要回答。不然惹我不高兴了——
嘻嘻，揍你呦~”
呦，呦，呦！呦你个大头鬼啊呦！
女孩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它说的是实话，憋屈的低头，“……好吧，你说得对。”
她悲悯的看向那悲伤哭泣的亡魂，无奈的叹息道，“不甘什么的，还是有的吧。毕竟能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活着，谁又想死呢？
但人生也好，这个世界也好，都不过是一场戏。
你知道什么是‘戏’吗？就是像故事一样的东西。故事里充满了悲欢离合，才能让观众老爷鼓掌叫好。对于戏中人来说，注定有人欢喜有人悲。
有那控诉命运不公怨天尤地的功夫，我还不如多骂两句策划，诅咒诅咒作者。”
也许对这世界真相一无所知的人有资格怨恨命运，因为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惨事？
可她有什么好怨恨的呢？作为戏外的观众的时候，她可从来没觉得这部剧有什么不好。不过是倒霉的成了烘托剧情的炮灰。
翼风：“……”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洁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