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木兰》印久

26、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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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点一刻，木兰的地行车来到隶属军部的第一研究所门口。
　　两层高的缺口指环型建筑跃入眼帘，她尚自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前两天都在协助军部大人们捉拿In9区的暴乱分子头头，没怎么睡，今天本来可以请一天假，但她想到有段时间没进研究所了，明后天又都要请假，不知道她的新项目进展如何，副所长有没有再来刁难过，思前想后，放心不下，索性还是来了。
　　一路上，同事含笑和她打招呼。很不情愿的微笑，多多少少带着羡慕和妒恨。木兰很清楚同事们大多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不过她已经学会了视而不见，专心做自己的事。这次调用她开发的机器人小队顺利协助军部大人们完成了任务，以后这些人对自己更没有威胁了。
　　木兰换上统一的研究所白大褂后，直奔三号实验场。
　　打开门，就看到两口巨大的圆柱形鱼缸。鱼缸内蓝绿色的环境水中，各漂浮着一具连着氧气的生物型机器人。他们的外表完全和真人一样。他们像母胎婴儿般蜷缩起自己，双目闭拢，头发如海藻荡漾。
　　她的搭档马隆娜被一群实习生围在中间，不远处一排悬浮电磁椅上坐着六个污染区捐献过来的实验体。马隆娜一边测试实验体，一边向学生们解释不同电磁场对人体可能产生的影响。
　　大家看到木兰，齐齐“哇”了一声，恭喜她“得胜归来”。马隆娜也难得露出笑脸：“你回来了。我刚和乔打赌，他说你会被召入军部，不会回来了；我说只要这里的两个机器人还没培养成功，你爬也是要爬回来的。怎么样？我说中了。”
　　木兰的新助理乔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脑袋。
　　木兰好像踢掉高跟鞋，换上穿了阵的拖鞋，彻底放松下来。
　　木兰的两个宝贝生物型机器人，一个叫“皇帝”，一个叫“皇后”，是她研发的所有机器人中最贴近人类的。她用自己和唐伯雷的DNA复制出与人类一模一样的内脏、骨骼、肌肉、血管、神经等，然后用机器替代和辅助某些脆弱的器官。如果培养成功，这两位将会是人类有史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人机一体人”。他们的生命年限，很可能接近永恒。
　　尽管副所长为首的所内保守派们对这一实验的意义和手段诸多诟病，但这一项目毕竟是坚持做下来了。
　　木兰在实验场一呆就是一上午。
　　中午，马隆娜约木兰去食堂吃饭。但乔下午要请假，有许多堆积的琐碎事务要向木兰报告，拖着她先回了办公室。
　　木兰感觉自己离开办公室很久了，打开房门，有一股从时光机上跳落到过去的味道。
　　她的办公室收拾得整洁、干净，唯有办公桌上斜放的一根钓竿，显得十分突兀。
　　乔顺着木兰的目光瞥了眼钓竿，笑了：“你不在时送来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送错办公室了。你什么时候也对这种钓鱼游戏感兴趣了？还买起装备来。”他体贴地将钓竿挪到沙发上。
　　木兰说：“不是我用，送人的。”
　　乔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木兰听着乔的汇报，期间，几次向一旁的钓竿看去。
　　唐伯雷今天也来研究所上班了。他会喜欢她的这份礼物吧？他注意这个新牌子的AR钓竿有段时间了，但应该还没下手买。
　　乔汇报完毕，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木兰想耽搁了这么些时间，马隆娜饭早吃完了，她也不必赶。干脆，把钓竿送去给未来的主人吧。
　　木兰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她一头波浪卷的长发用蝴蝶夹子松松地盘在脑后，有几簇小头发还是跑了出来。宽松的白大褂下，两截褐色窄裤管。白袜。黑头方鞋。她拿出口红，补了下妆。
　　唐伯雷在机器人开发三部，他今年刚升了小组长，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了。
　　木兰抱着钓竿，踩过悬浮玻璃拱桥，蹬蹬蹬地走向唐伯雷的办公室门口。
　　唐伯雷的秘书刚吃完饭回来，看到木兰先赶不及地恭喜她这次立了大功，然后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没人应。门从里锁上了。
　　秘书找出备用指纹锁，打开了门，让木兰进去等。
　　唐伯雷的办公室比木兰的小一些，金字塔似的防辐射斜面玻璃板采光充足。
　　木兰哼着歌，将钓竿放到办公桌上，目光随便扫荡了下桌面。
　　唐伯雷的办公桌上一样有显示屏，可以窥探到办公室的各个角落。此时，显示屏是暗的。
　　这照理是不允许的。纯净区的民众们有义务随时暴露在探测头下，让政府可以完整、深入、全方位地了解自己。
　　木兰的手条件反射般来到显示屏下方的探测头开关上。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了下去。
　　显示屏上跳出一个九宫格，每格显示了办公室的一方区域。
　　木兰在右上角的方格内，看到了一对正在接吻的男女。这里，该是在办公室靠西的休息室，唐伯雷有时工作晚了，就在那儿过夜。休息室离她现在站立的地方，仅隔了一道塑料纤维门。
　　木兰快速点击左上角方格放大。没错，她的丈夫正被一个女人压在墙上亲吻。女人烫了个爆炸头，乌黑的钢丝球像悬滞在空中的某种不祥征兆。唐伯雷的大半张脸被钢丝球挡住了。他本来闭着眼，忽然睁开了，正好对着探测头的方向。
　　木兰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金属椅子，“刺啦”一声。
　　唐伯雷漠然的大眼睛似乎闪动了一下，接着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