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多厚福》苏意暖

6、你就睡我的床吧

　　眼前少年眉宇眸光皆清亮，如山间月，天上星，朗润心灵。
　　陶挚的心欢喜跳跃，当即大力点头。
　　这是他多年来的梦想和期望！
　　便见喜悦欢乐亦现在王小痴的面庞，他展颜而笑，笑容里满是光辉，将整个屋子都映亮。
　　陶挚感动，心内也有讶异欢喜：原来自己愿意做他朋友他这样快乐。
　　“还想听别的曲子吗？”王小痴笑问。
　　“想！”陶挚热切道：“不过我先将这个曲子学会可好？”
　　陶挚坐在琴前，试奏了一遍方才的曲子。待陶挚弹完最后一个音，意犹未尽抬头，见王小痴正痴迷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有崇拜爱慕欣赏……
　　陶挚被看害羞了，也有点不明所以，王小痴已恍过神来道：“我教你指法可好？”
　　陶挚只随简岱学了半个月琴，自是差得远，听从王小痴教导一一改正。
　　他们在琴声中渡过成为朋友后的第一日。阳光洒进窗棂，映照着这春日里最好的辰景。两个人大约一样喜悦的心，又都不知怎样表述，目光对上，彼此的欢喜亲切之意已可直透到心底的明了。
　　午时，陶挚邀请王小痴一道用餐，王小痴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停一停，解释说：“我在辟谷。”
　　陶挚好奇：“你服气还是服药？”
　　王小痴有点赧容：“我，只是少食，但看见好吃的还会吃，一点儿也不少。”
　　陶挚笑道：“我以前照书上的法子练习过吐纳吸气，初时还行，后来饿得不能忍，半途而废。我毅力不行，不能成仙得道。”
　　“这不是毅力，凡事顺心意即可，人生有限，何苦难为自己？”
　　“对极。”陶挚赞同点头。
　　外面报，刘太医来了。
　　“我全好啦，”陶挚立即道：“我不再喝药了，真不想喝了。你不是说凡事需顺心意？”
　　王小痴脸微红，没接声。
　　刘太医身后跟着简意，简意进来时目光先看王小痴，再瞧陶挚，像是发现了他二人间某种欢乐情愫，简意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噘了嘴，现出不快乐的模样。
　　刘太医诊脉，陶挚申明头一点儿也不疼了，不用吃药了，话语格外坚定，目光看定王小痴。
　　刘太医也满面堆笑看王小痴，王小痴只得道：“若陶公子病好了，就不用服药了。”
　　刘太医立即道：“陶公子症状已无，不用再针灸了，也可以不再服药。注意别再受风。”
　　陶挚命程柱给谢仪，刘太医连连推辞不敢受，王小痴道：“陶公子的谢意，拿着吧，买点儿酒喝。”刘太医千恩万谢地走了。
　　简意坐在一边不动也不言语，王小痴望着他道：“劳烦简公子回去再替我谢一下刘太医。”
　　简意说：“好。我今天还带来了四个护卫、一个厨子、一个小厮，送陶公子和你的，你瞧瞧中意不？不中意再换。”简意向门外一招手，进来四个精壮大汉，一个厨子，一个十七八岁清俊小厮。
　　王小痴看了一眼，点头：“行，你选的都行。”
　　简意欣然而笑，问陶挚：“陶表弟呢？”
　　“小痴说行就行。”陶挚微笑。
　　简意一口气憋在那里，对那六人道：“你们听着，这王小痴是我心尖上的人，给我伺候好了，稍有不周，本少爷绝不轻饶！”六人忙应是。
　　简意摆手让六人下去，他坐在那里饮茶，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陶挚便也低头饮茶，完全一副事不干己的模样。王小痴只得开言道：“简公子你不去忙？”
　　“不忙不忙，我什么事也没有。方才你们在做什么？继续就行，晚饭我就在这儿吃了，看看我家厨子换了地方做的菜合不合口味，若不行，好再换人。”
　　王小痴无奈道：“厨子做饭还得一会儿，不如麻烦你去给我选张床？”
　　简意惊得瞪大眼：“这——只一晚，床就坏了？”
　　王小痴变色道：“你快去。晚间我要用。”
　　陶挚一口茶水不小心呛到，低头掩面一阵咳。
　　简意立起，瞪看王小痴，无语凝噎，悲慨离去了。
　　陶挚再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小痴面上微窘，解释说：“木榻睡着不大舒服。”
　　陶挚“啊”了一声，道：“我让他们再抬进来一张床。”立即召唤程柱派人进来抬走木榻，再抬来一张床。
　　程柱道：“爷，家中没有多余的床。”
　　陶挚对王小痴歉道：“那只有等简公子的床了。他今天若买不回来，你睡我的床吧。”
　　王小痴脸红：“那怎行？”
　　“没有什么不行的。”陶挚热情道。
　　饭菜上来，两人对坐吃饭，王小痴终于肯吃饭菜了，他问陶挚：“这些菜你吃着怎样？可寡淡了些？你是喜甜、咸，还是辣？”
　　陶挚每道菜都赞不绝口：“我什么都喜欢吃，没有忌口。”
　　王小痴微笑，目光中蕴着同情。
　　饭罢，王小痴邀陶挚到院中散步。小院本不大，晚暮之中，二人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到这头。
　　王小痴随走随聊花草名目。陶挚对这些都不知晓，王小痴就一样一样给他讲，从花名品种到生长习性。
　　陶挚赞道：“你连这些都知道！”立即唤来负责花木的仆妇，让他们仔细听，感谢道：“多亏你来了，你瞧这些好花好树，不会照看，叶子都萎了。”
　　王小痴对着那两名憨实仆妇，只有微笑从头再讲。
　　外面敲门声，简意把床买回来了。陶挚去开门，简意抹了把头上汗，吩咐身后：“抬进去！”对王小痴道：“你要得太急，没法订做，我找遍京城，只这张降香黄檀的还行，将就两天，我再给你寻好的。这个雕工一般，好在香型是你喜欢的。我特别问准了，新床，没人睡过。”
　　王小痴微皱眉：“这床太大了吧。”
　　简意讶异：“你不是喜欢大床吗？”
　　王小痴扭头不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来再问他：“你觉得那屋子里放这么两张床好看吗？”
　　简意道：“谁说放两张床，原来的床不是坏了吗？”
　　王小痴抬脚就走了。
　　陶挚忙道：“把我的床搬出来，换这个，这床大，两人睡也足够宽敞。”
　　简意怔着，低声说一句：“我弄错了，这得他同意。”忙忙地追上王小痴，赔笑道：“我糊涂了，马上送回去，给你换小的来。”
　　王小痴微笑看他：“听陶公子的，就这张大床了。”